一般人没办法在泰国林地乱砍乱伐,但跟王室沾边,那就不是一般人。
须知道泰国是个很特殊的国家,它跟意大利类似,并没有遭遇战后索赔。
并且二战期间侵吞的国土全都消化了下来,还在战后发展出了“泛泰主义”,只不过中南半岛另有国际势力介入,这才让“泛泰主义”衰退。
泰国王室的威权,就是建立在“国际势力介入”的选择上。
二战期间泰国是日本的同盟,之后因为美国扶持“红色高棉”的缘故,在泰国和柬埔寨边界建立了类似“胡志明小道”一样的物资输送通道。
没错,“红色高棉”是拿大把美元和美式装备的。
不过这依然是斗争的延续,毕竟越南从柬埔寨撤军也没几年,苏联解体之后才真正完全撤离。
而在此期间,美国对“红色XX”的援助长达十年。
至于国内,在柬埔寨的立场是支持反抗阵线联盟。
这里面的复杂性,立场转变的速度之快,跟超级大国的博弈是离不开的。
泰国在这里面吃得非常开,几乎就是东南亚特色印度的角色。
当然,是被国内狠狠暴打之前的印度。
其实也可以说是东南亚版本的韩国,至少在“事大主义”上,泰国干出了一气化三清的操作。
王室、议会、军队、民间……各自拥抱一部分大国。
于是这也就导致泰国境内,如果突然出现一些特殊力量,一定会有接触。
怕莫名其妙惹出事端来,当然也怕莫名其妙得罪了哪个大国内部的力量。
像“四大粮商”“十五大医药巨头”“常任理事国的军售代表”“G7内部跨国资本”等等等等,都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张大象让人在泰国注册成立的“ZCC”以及“张市村”,就具备这种特质。
暨阳港、江南东道、跨国贸易、中泰互补……这些都算。
同时张大象还能让货物迅速消化到曼谷的旅游市场中,这就显得更有实力了。
所以才冒出来一个“XX将军”派人来接触接触,之后或许还会有“XX公主”,然后“XX部长”或者“XX协会会长”。
从泰国的内部山头来说,能够将本土木材出口到中国,并且还能是最大的木材码头,里里外外省了不知道多少事情。
假如还能谈妥一个配额,直接起飞。
这事儿让张大象在国内十分懵逼,根本想不到还会有这种神转折。
“想进步的人还是太多了,不分古今中外啊。”
上哪儿说理去呢?
张大象其实现在就盯着给蔡家老太婆报喜的“仪式感”,节骨眼上整出个潜在大客户,而且还是国际客户,他也不得不慎重,跟陈秘书说了说。
“老陈,我这里有这么一个情况,你听听看,然后再考虑考虑要不要接手?”
“张总这么客气的?只管说啊。”
在办公室的陈秘书正要出去呢,他下午除了一个工作会议之外,就是要去看看“十字坡郭家庄店”的工地,然后转道滨江镇视察。
突然张大象来个电话,他还有点儿不适应。
太客气了。
之前听说张大象跟侯凌霜也要办酒,他是真想过来送礼,奈何人多眼杂,他这身份,委实不适合。
想想还是有点儿小可惜的。
能跟张大象加强联系,这肯定是最好的,至少也要让张大象感受到暨阳市的温暖。
“是这样的,我在泰国有条路子,风险还不明朗,不过利润很高……”
“……”
陈秘书虎躯一震,寻思着你这摊子啥时候铺这么大的?
都整上外汇了?!
然后就听到张大象只是将现有产业扩大再生产之后,顿时大喜过望,出口上的操办,暨阳市直接全包啊。
之前那个“海克斯”出口韩国、日本,就让暨阳市不少人感到不满,这事儿他们暨阳市有的是力气和手段,“X爷”饭量是大。
只是听张大象说着说着,陈秘书就感觉不对劲了。
“木、木材?”
“除了木材,还有石材,其它的一些原材料也有。”
“怎么可能呢?在泰国大批量采购木材是需要门路的。你怎么做到的?”
“有个什么将军,以为我是个超牛逼的二代,一直在试探我在泰国注册的公司。你看怎么说?”
“卧槽这也行?”
陈秘书都惊了,但又合情合理,旋即赶紧道,“这样,张总,先稳一手,我反映一下情况。”
“行,那就这样。对了老陈,这几天我去华亭,不在暨阳。”
“喊我小陈就行。”
“……”
221 这就是捡钱
张大象知道木材进口很重要,但重要性到什么程度,他是了解不深刻的。
同时木材进口商并不是谁都能当。
暨阳港有最大的木材码头不假,但最大的木材进口商却并不在暨阳港,甚至整个长三角都没有像样的人物,基本都是公家单位在操盘。
以橡胶木为例,泰国的橡胶木出口,其内部话事人都是泰国的贵族,并且祖上一般都姓“吴”“黄”“杨”等等。
没错,华裔。
确切点说,还是华南、西南两个地区的大姓。
不通过公家背书,靠个人生意就能张罗起来的,黄、杨、罗、冼、冯……都有。
剑南南道、岭南西道、岭南东道的这些大姓老板,基本都集中在珠三角做家具。
这也是为什么岭南东道的建材名气这么大,那是真的面面俱到。
羊城周边城市发展出木材家具特色产业、建材石材特色产业,既有时代的特殊性,也有政策上的睁一眼闭一眼,但还有这些大姓剪不断的海外关系。
岭南西道以一省之地,就能发育出一个“亚洲糖王”出来,也有这个原因。
真要是论甘蔗种植面积,巴西、加勒比国家、印度等等,那都不是一个省两个省的规模。
而落地到真实产出,比如说木材的砍伐、加工,那更加需要当地国家的组织力度。
泰国内部能够到处乱砍滥伐的,无一不是跟王室沾亲带故,有些还是外戚。
某个王妃的娘家原先可能土鳖,但要是能凭借外力起飞,那是真能起飞,直接从王妃变王后。
只不过这时候从泰国进口的木材,一般就是三百万立方,珍稀木材会受配额指导,但基本上都有办法解决。
在这个三百万立方的基础上,是很难再出现新增产出和消化市场的,不管是泰国还国内,情况都差不多。
毕竟珠三角的“木材大亨”,也懂“饥饿营销”那一套,控制一下市场投放量很正常。
但这不是国家需要看到的,能够增加木材来源的丰富度,量价齐飞都行。
所以张大象的逆天狗运,让陈秘书火急火燎去市里汇报工作的同时,给家里好几个人连续打了几个电话。
这个机会要是有,拿下直接爽飞。
要知道国内的主要木材进口地,俄罗斯占大头,之后就是巴西、新西兰、美国。
除了新西兰稍微好一些,剩下的都是寡头说了算,当然深究的话,新西兰也差不多,只不过新西兰的寡头比新西兰这个国家的话语权还要大一些。
再接下来,就是泰国。
所以从泰国拉高进口规模,是一件好事儿,反正从国家利益出发,肯定是如此。
只不过一般情况下,很难打破旧有的格局。
中泰两边都有“类跨国公司”的力量在,很不好操作。
这些“类跨国公司”,其实就是大姓同族同宗,一个祭祖大典,就能谈下来五十万甚至一百万个立方的生意,然后分摊到羊城周边城市大大小小几百家木材加工单位、家具公司。
之后木质家具出口的时候,泰国的宗亲完全可以做个委托加工,或者就直接来个OEM。
因此在国际上,跟“宜家”那种类似的货架式家居超市,多多少少都有东南亚资本。
这些东南亚资本中的大部分,都是当地的华人资本。
而这些华人资本基本不存在什么血脉相连的感情,就是借个皮多给自己捞好处,底层华人的生存困境,是完全不予理会的。
也正是这种情况,让公家资本很难在这方面有所作为,但凡跟东南亚当地国家达成某种大宗商品的战略协议,跳出来搞破坏的不知凡几。
倘若真的把已经分配好的市场重新打散,他们是真会指责“XX干涉XX内政”。
也就是说,用政治和外交上的剑,来斩自由贸易和市场经济的人。
什么公平法治完全就是扯淡,“国际法”亦是厕纸。
所以不管是泰国还是国内,都有相当多的力量,想要绕开一些已经有意识联合起来的资本家、封建主,然后正儿八经搞贸易。
国内媒体时常蹦出来的“战略机遇”,搞媒体的基本不太可能懂他们自己报道的东西是个什么玩意儿,但正经搞钱和谋求进步的,那是真懂,不懂进步不了一点。
毕竟搞钱这事儿跟遭遇战差不多,战机就那么片刻,过了就没。
张大象并不清楚一个能从暨阳港发货,还能在曼谷地区收货,同时还能消化掉这批货的“国际贸易新人”何等珍贵。
这里面门槛太多了,包括不限于走暨阳港的大能跟羊城那边是“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仅是迈过这个门槛,已经算是“猛龙过江”。
而有自己的供货单位、终端消化,那就更牛逼了,说明是个玩体系的,不是某个供应链环节的靓仔。
泰国本土有些掌握林业资源的大亨,即便也想要出口橡胶木,那也绕不开“暹罗湾-珠三角”这条贸易线。
三分之一的橡胶木,都是在羊城周边地区消化;剩下的高档木材,也基本都是由该地区消化掉七八成。
岭南东道、岭南西道等民间流行的硬通货,除了黄金“劳力士”,红木家具和不锈钢盆算一个。
稍微赚点钱的,哪怕房子没粉刷,红木沙发和茶几,说什么要搞一条靠墙。
这些流行商品,也是物质文明建设的一环,只不过被有心人利用了一下,算是“中产阶级陷阱”的华南农村版。
当然不锈钢盆不算,这是真有用。
绕开“暹罗湾-珠三角”的木材加工产业体系,额外做新增市场,是真的困难重重。
得方方面面有人,且必须要有挑大梁的中间大佬。
一般在海外,都是这个会那个帮,要不这个山堂那个堂口,早年间的“反清复明”组织,早就崩坏得不成样子。
木材作为全球市场中的大宗原材料,斗争激烈程度,比一场局部战争夸张多了。
美国出口到中国的木材,头部供应商基本都是领主级的老牌家族,也就是“五月花号”的一份子。
争夺单价和总量,双方开打时候的私兵规模,可以迅速从五千人增加到两万。
一个头部供应商就是一个家族,然后“家生子”保底五千人去职业从事伐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