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办学校是在缓解就业压力?
道理很简单,年轻人高中毕业或者初中毕业找不到工作,又无所事事,是很容易在社会上整活儿的。
而进了学校就不一样了,成为“校霸”那也只是在学校里;出了学校,那叫“有活力社会团体”的骨干甚至是头目。
区别大了去了。
能把几百个年轻人关在一个地方最少三年,那就延缓了三年内可能会出现的乱七八糟情况。
换个人,估计拿捏不了陈专家。
但是刚巧张大象是重生的,这活儿他见识过太多,而且只要不是纯诈骗,认认真真地办校,地方政府并不会阻止你创收。
只有做得实在是天怒人怨,才会被清退。
“民办公助”这个政策出台,本身就是鼓励性质的,然后看各地的自由发挥。
张大象出于掩人耳目的缘由,办学之心天地可鉴,诚意绝对是全国范围内名列前十,陈专家能感觉到张大象是很有准备的,毕竟计划书一摞一摞的摆在桌子上,什么预案都给陈专家瞄了两眼,谁吃饱了没事干整这么多计划书?
至于说资金……
陈专家只能说“张公颇有家资”,无需质疑。
“给我一个小时来沟通,我先咨询一下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没问题,我一直就在暨阳,并且也确实对这边的内部培训体系有点兴趣,我觉得值得借鉴一下。”
“一个小时后再电话讨论。”
“好。”
哒。
陈专家将听筒放在座机上之后,舒了一口气,正如他猜的那样,像张大象这样优质的投资商,确实是华亭现在需要的。
这是比纯粹捐钱或者搞劳动密集型产业赚汇差的海外侨商要强得多,最重要的是,一定程度上,可以视作本土培养。
在这一个小时中,陈秘书来了一趟,拿了两条烟过来,还有一些茶叶,给陈专家泡好之后,才问道:“五叔,除了学堂,你为啥对旅游感兴趣?”
“现在正在推动本地旅游,一日游、农家乐这种,也就是周末消遣这种。一般呢,就是垂钓最能做长,不过我看张市村的整个东村,似乎都是要仿古改造,兼以有一定的本地旅游功能,所以想要参考参考。华亭那边单次投入成本控制得其实蛮好,但类似项目在成本线上并不一致,要是这边能带动客流,那或许可以承包给张象来做。”
“他是要做清水酒吧一条街,不加料,主要目标人群是一般游客。跟常规酒吧不同。”
“噢?做这种,难免会引起杂七杂八的人注意吧?难道他不怕小鬼上门?”
“……”
陈秘书不是很想说出真相。
小鬼上门?
这……从何说起呢?
做鬼的找钟馗收保护费吗?
有点儿意思。
其实陈秘书说清水酒吧一条街还不精准,这年头做清水酒吧生意,百分百会黄。
实际上张大象既然要做仿古,肯定是要偷鸡的,仿古是假,酒肆茶馆小吃街为真。
而且为了品质控制,铺面运营并不会对外租赁,由张家内部承包,然后扣分制,一年分扣完,铺面运营直接换人。
在法律上,整个张市村的东村,也就是“油坊头”以东,都是由张大象一手把控。
内部承包在法律上没啥约束力,运营是由公司任命为店长和经理,他们招工之后,算是劳务派遣到运营的铺面。
最后营业额是多少就是多少,利润以奖金、分红等等形式,再分出来。
开票抬头还是张市村的公司,统一运营管理,服务标准也是由张大象制定出台。
租金也不会出现合同,直接扔到祠堂进公账就行了。
公账开支将来就是生老病死加升学当兵,张大象的个人影响力逐步从公账中退出。
这个事情有赞成有反对的,但赞成为主,反对的不多。
毕竟整体上来说,还是个兜底的自家政策,跟国家的大政策其实有点类似,只不过国家靠的是税收,张家靠的是开源增值。
这件事情只要做起来,暨阳市的市区居民到乡下去消遣,那很有可能主要打卡点就是这里。
这才过去多久时间?
陈秘书恨不得重生过去,两刀捅死那个打包票搞定“东兴客运站”整改工作的傻逼。
哦,那个傻逼就是自己啊?
那没事了。
如今陈秘书要求不高,未来三年新成立的“规上企业”他有出力,这就行了。
刚巧张大善人这里“规上企业”至少有五家,需要刷战绩的时候,提高粗钢产量这种操作已经很难在暨阳市有所作为,没叼意思。
得有新花样。
上市、跨国、新技术、高科技、产研一体、民企博士流动站等等等等,都可以搞一搞。
至于什么拥警拥军模范啥的,那都是基操。
张大善人这里还用了不少残疾人呢,而且还不是假装用一用,是真的劳动力创造了劳动价值。
这里面又涉及到了张大善人名下企业的产业链环节非常多样化,像酒店用品的打包,行动不便的残疾人,在家里就可以计件,一天忙活下来跟正常劳动力是没区别的。
还有像劳保用品中的围裙拷边、修边、线头清理等等,也是属于比较简单的活计,生产线对这种“季节工”和“临时工”的需求量并不小。
等“万人布”一期落成、二期开建之后,类似的零工数量会大大增加,最后转化为常规普工。
以张大象这边的薪资待遇,反正是比小厂累死累活一个月三四百强得多。
陈秘书是不可能放走这条金大腿的,他又不是傻逼,“东兴客运站”那种脑残事件不会再发生。
他已经放弃去信任别的土老板,还是张大善人这种年轻人,看着朝气又蓬勃。
给家里力荐张大象,陈秘书是希望家里多少支援一点能量,好让他在张大象面前不至于太低三下四。
钱是英雄胆啊。
没实力,见了江湖好汉终究是怂了不少。
这方面他是真的羡慕沈官根,狗日的脸皮是真厚。
好在家里没犯蠢,得知暨阳乡野有如此“青年才俊”之后,也确实打算合作一把。
之前张大象用侯凌霜校友测试包机业务,就是陈秘书家里帮忙的,折扣非常舒服,同时还拿到了华亭机场的一个店铺,专门卖各种农副产品,什么果蔬片、干菜、酱菜、咸肉、腊肉等等。
淮北道和淮南道的兄弟城市也有特产,比如咸鸭蛋、蟹黄酱、虾子酱等等,如今也是陈秘书牵线搭桥,然后将淮河、洪泽湖一带的特产,在张大象的机场礼品店上架。
除此之外,跟陈家合作的升级,就在春申塘的那个欧式古堡酒店上,只是陈家没想到张大象还还打算建学校,这多少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现在各方评估都是神来之笔,也不是没有人想要接手,但是陈家没打算“换将”。
目前看来张大象这个暨阳乡下后生,思路上十分勇猛,而且非常大胆,根本不怕踩雷。
陈专家本以为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来了之后才惊觉这也没人说这牛一生下来就是口吐风雷,脚踩电火啊。
等了四十来分钟,电话响起,那头整理了一下要说的内容,约莫半分钟,才说道:“是有一块地准备规划用来为群众娱乐服务,是不是高尔夫球场,还没有确定。不过要拿来做成冷库区,三千吨不够。他的‘金桑叶’在别的单位也很有名,四千五百吨的库容,盈利比老的万吨国营厂还要高。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要是你能说服他,将库容扩展到万吨以上,这件事情就不难,毕竟华亭的人口规模摆在这里,也确实是需要先进冷库的落地。”
“一万三千吨。”
陈专家等对方说完之后,直接报了一个数字,“总投资两千万,造价一千八百万,两百万是人员团队的搭建。”
“……”
你个瘪三算计我!
本以为是仓促之间的提要求,万万没想到是有备而来。
大意了啊。
张大象在江皋的三千吨库容只是试水,与其说是为了多挣那一个月几十万的租金,倒不如说是维持团队外加练手。
江皋的“金桑叶”分公司经验,正是为了万吨准备的。
确切点说是三个分区各四千五百吨,总计一万三千五百吨,目的也是为了继续方便在华亭也能做当地小散户的生意。
选址在浏河,那也是因为这样一来很多做捕捞或者小海鲜的个体户,自己就能拉货过来入库。
靠岸就有冻库是不假,但如果生意主要是供应华亭这里,那么淮南道、淮北道的沿海小散户,与其搞陆上运输,倒不如直接换装拉到城的运河这边。
区区万把吨的库容,淮北道或者淮南道一个沿海镇的散户就能消化掉,除非张大象把“金桑叶”做成百万吨级的库容,那倒是可以装逼表示自己有的是存储空间。
但在华亭,高利润空间还有一个通用冷藏,没办法,作为目前全国最大的工业城市、金融城市,每天就是上千万张嘴要吃东西,价格从高到低,只要肯做量,那完全就是通杀的。
只不过,既然都做到万吨了,用电量毫无疑问要额外签个合同,张大象打算顺便跟华亭的钢厂也买一点电,就当是交个朋友。
正常情况下,他没资格去交朋友,但眼下既然有这个条件,那自然等于说是有了这个资格。
陈家的资格也是资格嘛。
202 送个鸟
“老弟,听说你跟陈小慧的五弟在谈合作?”
“陈小慧是谁?”
当当当当当当……
电话那头,传来了非常激烈的冲击钻动静。
刘万贯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正跑去看“矾山先进材料有限公司”的工地呢。
说是“先进材料”,其实就他妈水泥。
可就是这点儿水泥,让刘万贯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觉。
凭什么我们妫川县连个水泥厂都不让盖?
他去市里狗叫了两声,就被一巴掌扇了回来。
上面的集体意见总结起来一句话:人家矾山县的厂区在山沟沟里,跟水库不挨着,你妫川县是打算顺着妫水给水库投毒?
我也可以环保,我也可以上山。
妫州市集体表示去你妈的。
此事在市里也是有风波的,毕竟凭什么啊。
凭什么不能放在妫州市?
其实妫州市也去沟通了,但被幽州市一巴掌扇了回去:你是个什么东西?有你说法的份儿吗?
于是即便是现实需要,折腾了一个水泥厂,也只能往更西北的方向安置,卡着一条规定好的线建厂。
刘万贯虽然不爽,但也能接受,不过早早去了老曹那里,谈妥了妫川县的配额。
这会儿妫川县的乡村两级建设,对于水泥需求量极大,农户们对于致富的迫切心理,其实已经到了极点。
于是对于刘万贯的话直接当圣旨,他说修路就修路,他说推倒露天厕所改成公共厕所就改,并且对农村的家庭厕所改造,也重新制定了卫生标准。
修建家庭用的化粪池,小型挖机由县乡两级补贴,这个补贴的资金来源,算是个专项资金,并不侵占现有的财政资金规划,而是招商引资之后的财政收入。
同时当然也有化缘,“海克斯”的代理商专门过来捐了一笔钱,也算是为了帮“海克斯”的创办人张大象,跟地方上打好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