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我超有追求 第201节

  人只是往那儿一站,张大象的身板就给小老太婆很大的压力。

  固然张大象没有曾祖父张之虚那么高大魁梧,但蔡陈氏也早就老了,人也缩了不少。

  这时候的蔡老太婆看张大象,跟年轻时候看张之虚是差不多的。

  压迫感十足,区别无非是张大象少了那点不可捉摸的“匪气”。

  “张家门堂有你这样的子孙,肯定又能兴旺发达起来的……”

  “谢谢太好婆(外婆),借你吉言。”

  旁人看着就是重外孙跟重外婆之间的友好交流,但站在张大象身侧的张气定,却把年轻时候的习惯又带上了。

  他一只手放在背后,另外一只手则是揣在怀肚里。

  一般出去讲数,两只手都不露出来,那就是摆明了信不过,谈不拢就打。

  这也是为什么跑江湖的见面,会是个抱拳礼,其实也有露出双手,表明自己手上没家伙以示诚意的意思。

  跟张气定那副什么都看淡了的样子比起来,张气恢还在那里笑呵呵地装逼,主要是跟蔡家的舅子们显摆一下自己是何等的忠信孝悌。

  大行二行那边的,则是纷纷过来见一下长辈,跟蔡老太婆还是有说有笑的,当然也有只是打个招呼就让开的,比如说张气赏,他辈分虽然高,可岁数小,四十来岁跟蔡陈氏面前叫个人就差不多了。

  “张恢,张恒的重孙子,蛮好啊?”

  “好身胚啊,跟他娘老子一样,一看就是好身体……”

  老头子当时就跟老丈母娘吹嘘了起来,表示张刚祖那身体一看就是骨架大能长肉的,将来肯定是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

  蔡老太婆笑了笑,连道这是祖宗保佑,不过张大象和张气定很清楚,这人老成精的玩意儿在那一瞬间藏话了。

  “她刚刚其实想要说看一看小倌(小孩)的,收住了话头,最后也没说出口。”

  “阿公你信不信她现在信迷信?”

  看着老头子跟蔡家的人在那里有说有笑,张大象依然守着大鼎一样的香炉,然后问过来假装松一下灰烬的张气定。

  “不至于吧?”

  “越是高级知识分子家庭出来的,遇上了摆不平又束手无策,一定会问鬼神。”

  张大象压低了声音笑着道,“说不定这个老太婆还请人扎我全家小人呢。”

  “……”

  虽说是开玩笑,但是这种恶心人的巫蛊手段,一直就很流行,它其实也是一种心理战。

  蔡陈氏出嫁之前的陈家,跟英国人法国人做生意也挺大的,除了常见的日用器皿、古玩字画,其实还有冥器和祭器。

  国内的祭祀体系古老且完整,而且有着非常复杂的仪式,光道教就有专门的仪轨系统,至于民间各路神道,那更是多如繁星。

  有些反清团体在国外的存续,就是因为有非常系统的仪式,才得以在一些特殊区域蓬勃发展。

  而蔡陈氏娘家精通琴棋书画,除了人们常见的山水花鸟人物之外,还有鬼神图。

  这个就不是洋人来了才做的生意,太平军攻克余杭之前,陈家就在余杭的内外城之间做起了这个生意。

  到张之虚开始闯荡江湖那会儿,已经是过了几十年,但遇到的沙宣家族成员,还是会有“中国城”和“鞑靼城”的描述。

  所谓“鞑靼城”就是满城;“中国城”就是中国人住的外城。

  至于沙宣家族,“鸦片战争”的那个鸦片,他们就是大卖家之一。

  在炮击英国“扬子江舰队”的军舰之前,沙宣家族的生意深入到长江中游,北至淮水,南至浙水,买办家族七八十家,其中就有蔡陈氏的娘家。

  像“扎小人”这种诅咒仪式需要用到的道具,同样是一种偏神秘学的特殊商品。

  张大象跟张气定看似开玩笑,可从家族的历史记忆中,那就不是玩笑了。

  没啥用,但会恶心人。

  不管是被人发现还是不被人发现,都是一种心理上的战术。

  被人发现的话,那被诅咒的人就会恼怒,情绪就会被左右,情绪的失控对于一个集团的掌舵人来讲,是非常危险的。

  所以“破旧迎新”是个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的双重洗涤。

  张大象根本无所叼谓,他对于神神鬼鬼半点敬畏都没有,哪怕他是重生的。

  “不问苍生问鬼神……”

  二中老校长还是有文化的,感慨了一声。

  “讲不了道理就讲物理,阿公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噢,对了,看到蔡家过来的女人家了吗?穿校服的那个,就是蔡佳实……你不要去看,那死老太婆一直在看你眼神。嗯,就这样。”

  张大象说得轻巧,张气定则是身躯一震,他都这个岁数了,遗憾就那么几个,这侄孙在他进棺材之前,还增加了一个。

  贱是贱了点儿,但要是能没有遗憾,也能心情愉快地跟老子汇报。

  “这个死老太婆还是小心的,怕子孙来我这里做事会翻车。估计这一趟过去了,才会彻底放心。到时候,她那些去幽州上班的子孙,说不定全部出车祸滚下燕山里面的山沟沟。”

  “……”

  “毕竟幽州妫州的山区,一到落雨天,就路面湿滑,对不对?”

  “……”

  面带微笑的张大象自己拿起一撮香,点上之后,冲祖宗们拜了拜,一旁张气定也是拿起一撮,点了之后,专门给自己老子拜了一拜。

  随后,他气定神闲,神情恢复平静,然后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啊,小象佬你说得有道理。”

  “必须的。”

  祖孙二人守着牌位香炉,看着不远处夹着烟说话眉飞色舞的张气恢,都流露出了关爱留守儿童的眼神。

  而张气定也远远地看了看蔡佳实的模样,可惜,看不出来什么。

  他只是记得当时在船上隔着船篷时说的话而已,人长什么样,他如何知道呢?

  只知道那是个小孩儿,还央着他爹爹吃糖饼和甜汤,他只是隔着船篷喊了一声“阿弟”,仅此而已。

  “张象,张象,你太好婆(外婆)过来一趟,你要不要把宝宝抱出来看看,也算是认认人?而且蔡家婶娘还带了长命锁长命牌过来的,专门请人打造的……”

  蔡家人来得快也去得快,毕竟姻亲关系并不紧密,只有张大象的祖母一人,真正应该迎来送往的,是张气恢和张正青两人。

  不过,这会儿二行一个医院里退休的阿婆,突然过来跟张大象说这样的话,倒也挺有意思的。

  刚才不说,蔡家人都要走了,你一个二行的,却是要帮忙留客吗?

  张大象笑了笑,他看上去跟以往一样尊老爱幼,永远都是那副见了长辈就打招呼的笑脸。

  只是,张大象走到了大鼎一般的香炉旁,看着跟柱头一样的冲天大香,张大象对跟过来的二行阿婆问道:“阿婆你在医院上班的时候,有没有接诊过‘尘肺病’那种人?”

  “啊?有啊,哪会突然间问这个问题?”

  “香灰会引发‘尘肺病’吗?”

  “短期不会,长期的话也有这个可能……”

  “嗯,那就好。”

  说罢,张大象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然后拎起塞进了香炉中,任由这个老妇人如何挣扎,他也没有松手。

  二行有人见状,顿时大叫:“张象你在做啥”

  “张象!”

  “张象你要死啊!”

  “快点放手,她是你阿婆啊”

  然而张大象一手摁住了还在挣扎的老妇人,一手指了指上前的几个人,“绑了。”

  话音刚落,张正杰、张正烈、张正燕、张正熙等人已经冲了出来,绳索拉圈一套,几乎是几个呼吸,就将老妇人两个儿子三个孙子都被绑了。

  现场突然一阵死寂,张大象缓缓将老妇人拎了起来,她没有哀嚎,只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大脑在刚才那是完全停止了思考,只有恐惧。

  看着蔡家的人彻底渐行渐远然后消失,张大象这才说道:“她全家被逐出张家了。有没有不同意的?”

  嘭!

  随手一扔,这个二行的阿婆被张大象扔到了地上,然后道:“没有不同意的,那就都是支持我的决定。阿公,把牌位取下来,让她带走。乡下的住基,一亩算五万块,重新归位张市村集体。村民集体大会,走走流程,要合法。她全家主动退出,我们张家高风亮节,一亩补偿五万块,做事,凭良心。”

  本来大行还有人想要跳出来,然而这时候偌大的场地中,除了明面上跳出来的张正杰、张正烈等人,还有百十来号如狼似虎的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看着张大象这边。

  是个人都看出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大象已经把乡下这边的人都重新拉了起来。

  “阿婆,你可同意?”

  张大象走到惊魂未定的二行阿婆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张象,你这样做是违法的”

  “你全家主动提出的要进城,老屋住基还给张市村,现在张市村开村民代表大会,处理集体土地的纠纷,合情合理合法。阿婆,你为啥要诬赖我违法呢?”

  张大象缓缓地蹲下来,抬手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杀人全家,才是违法犯罪,要判死刑的,懂?”

  “……”

  明明满满当当的都是人,可此时只有香烛上的灰烬落下,才有那些许的动静。

  取下牌位的张气定浑身激动,他就知道,这个侄孙哪可能是个尊老爱幼的好物事呢?

  他激动得控制不住笑容,但又担心侄孙这样干了,会不会让蔡老太婆有所警觉。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事情都干了,那想来侄孙也不担心蔡老太婆知道了会如何。

  他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头一次感受到从小老弟张气恢的位置出发,竟是如此的轻松。

  只需要负责装逼就行了,别的,自有人摆平。

  张大象从张气定手中接过牌位,扔给了老妇人,“阿婆,带上你官人(丈夫)的牌位,早点回家。你说你也真是的,全家都是城里人,回乡下做啥?你不晓得乡下全是没素质的野人?”

  说罢,张大象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钱,随便抽了几张,扔到地上:“这几百块就拿去医院看看,做个检查,千万不要得‘尘肺病’。”

  “……”

  “……”

  一手插兜的张大象转头又对讲老妇人全家绑了的几个叔伯说道:“阿叔你们几个也真是的,好歹都姓张,下这样的狠手做啥?让大家看笑话了,以为我们要请本家人吃‘馄饨面’呢。赶紧松绑,再送他们进城。”

  张正杰没废话,掏出一把匕首就是挑断了捆人的绳索,然后捏住在十分钟前还称兄道弟的堂兄肩膀,一扭一推,喝道:“还站这里做啥?!还不快滚?!”

  凶相毕露,哪有什么兄友弟恭。

  围观的人当中,除了张家本家,多的是以前的老交情,并没有什么富贵人家,也正因为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回去之后聊起张家这边的故事,自然也更夸张一些。

  没人知道发生什么,真相是什么,其实也就只有当事人知道。

  反正人们看到的,就是二房的那个阿婆,去跟张大象说了几句话,然后他们全家就退出了张市村。

  户籍永远地迁了出去。

  老妇人的两个儿子还想找人讨说法,至少是有这个想法的,但是冷静下来之后,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走正道,走合法的途径,维护自身的合法诉求,获得公正公平的待遇。

  不过很显然,他们全家就算说自古以来就是住张市村的,但没实力的法理就是厕纸。

  最后的结果也必然是“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缺席的不一定是正义,而是“苦主”。

  这个小插曲过后,张大象跟没事儿人一样,拍了拍手,“让大家见笑了,接下来继续。”

  果然,他话音刚落,之前还停下手中事务的男丁们,这会儿又继续忙活起来,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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