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罄嫂子,这就是你说的我哥关心你的身体健康?那我哥真是太会关心人了,他还说我这样的弱智可以去马戏团接受康复训练,难道这是在关心我的智力发育情况?”
“往好了想,也不是不行啊。”
浑身只有嘴硬的“双马尾”感觉程雯这条小蛆还是不会生活,当蛆就要学会苟活,不然哪有“破茧成蝶”的那一天?
当然了,蛆终究是变不成蝴蝶的,当个低调的苍蝇也不是不行……
太卑微了。
程雯当时就流露出了同情的眼神,而她的嘉罄嫂子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她。
反倒是包一苓这种被按在地上摩擦过的,就夹着尾巴做人了,毕竟老弟口头关心她的颜值也不是一天两天。
因为小房间气氛很活跃,倒是让大厅里吃饭的长辈们觉得高兴,尤其是两个姑姑,这会儿是真觉得今年比往年都要热闹得多,像个正常人家了。
别家都是兄弟和老婆都在,再加上子女,少说有个三六九人,倘若双亲在堂,那更是热闹一些。
哪里像娘家这边关起门来尽显冷清,后辈男丁只剩一人。
明年,应该就好了。
张正月心中如是想着,然后拿起长箸给自己老子夹一筷子牛肉,放下长箸之后,她这才拿起筷子扒饭,吃了两口说道:“爸爸,开春体检打算什么时候做?”
“秋季体检做过了,春季还做?等夏天吧。”
“那我跟你一道。”
“随便。”
老头子拿着酒杯,跟两个女婿碰了一杯,稍微抿了一口之后说道,“今年张象生意做得很大,你们两家也不能拖后腿,该学习的也要学习。没有文化没有知识没有技术,是帮不上张象忙的。尤其是文林,不要因为年纪上来了,就觉得这个岁数没有再学东西的必要,你不是为自己学,要多想想雯雯。一年赚个几万块,说不定以后不够她买房子的。”
“爸爸放心,张象一直有安排培训的,‘张家食堂’现在开成连锁,今年还要开到华亭、平江还有金陵去,我要是不硬着头皮跟着学,也确实塌他的台。”
人到中年,很多人会有学习羞耻,觉得到了这个岁数已经定型,只需要完成人生任务就圆满了。
然而越是如此,人生任务越是艰难,就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程文林也是发现管理一家店和两家店的配货难度完全不是乘以二之后,才突然顿悟,而张大象告诉他,等管理两百家店的时候,就轻松了。
本来程文林只是当笑话、戏言,但是现在,他是真不敢当戏言,因为“张家食堂”是真的有条不紊地在扩张。
别看只是一家店一家店的开,可店面规划设计到安排配送班组,都逐渐开始正规化。
陶家庄那边的五十亩田,现在有专门的三十亩地是为了“张家食堂”做鲜蔬供应规划的;“金桑叶”也有五吨的库容专门给“张家食堂”。
做大做强只是时间问题,甚至程文林在不忙的时候,经常有人过来询问能不能做个加盟。
加盟费好商量。
听得程文林心潮澎湃,他知道这时候的“张家食堂”,豁得出去只赚加盟费也有的搞。
可惜张大象没打算做加盟连锁,而是自营连锁。
非常奇怪的策略,因为这样开店扩张明显要缓慢得多,程文林一直也挺好奇为啥这么干,只不过平时太忙,也没空跟张大象讨论“张家食堂”的发展,毕竟对张大象来说,“张家食堂”就是个小生意,仿佛就是用来安置张市村劳动力的去处,顺便消耗一下厂里生产的“预制菜”。
今天来老丈人家里,程文林也是正好借个机会问一问。
“现在‘张家食堂’已经有了点名气,有几个做餐饮的老板来问过能不能加盟,说是想要弄一家店去开。我觉得还可以,风险也能降低不少,张象是哪样考虑的?”
程文林的疑问,其实也是老头子他们的疑问,祠堂那边不管是大行还是二行,懂点商业逻辑的,都知道赚加盟费更稳妥,反正牌子打出来了,又可以从张市村融资,做大做强不是问题。
大姑父包登仕不懂经营,所以就只是边吃菜边听。
“如果说只是我们一家门赚多点呢,确实像姑父你说的,赚加盟费就行。”
拿起烫壶中的酒瓶,张大象先给老头子倒满,又给大姑父添了点儿,然后给小姑父续上了一杯。
说是酒,其实就是醪糟,自家人当米酒冲冲样子的。
几个长辈都是认真地听张大象说话,给自己也倒满之后,张大象将酒瓶放回了烫壶,然后说道:“但是呢,我们一家门赚多点,没啥意思,成不了气候。我在‘十字坡’的物流业务上,去年做了点分红尝试,利润中的一百二十万拿出来分红,差不多出来拼的人,每个两万五左右。那这四五十个人,就算三七开,百分之三十以后跟我一条路,也有十几个。”
“同样的,太公名下人就这么多,我赚再多的钞票,难道真全靠大行二行的人来帮忙吗?太公朝上的‘然’字辈,也不是没有人传下来,多少人后来跟着大行二行的人混?那些大行认为没卵用的,就一直留在乡下帮忙看田。这种做法,难道我还要复制一遍?”
这番话落在程文林耳朵里,有触动,但不多;但是落在他老婆张正玉耳朵里,那就振聋发聩了。
毕竟三行里死的人太多,一直往里面填,张大象要是没了后代,那三行嫡系就彻底没了。
当然张正玉并非是不知道还有别的堂兄堂弟有子孙,可那都不算嫡系,讲不讲法律,人心上就是如此。
所以,张大象的话,不处在张气恢女儿的位置上,是很难理解的。
她并非是顾娘家的小心思,只是经历过了自己亲兄弟的别离,所以尤为珍惜。
“大行二行瞧不起看不上的,我抬举他们,他们也会抬举我。有来有往嘛,就像我说的,哪怕只是三七开,有三成的人跟我走,事情就好办了。我一个人发财,根本不需要如此麻烦,现在就可以坐吃山空,到死也花不完;只有带着大家一道发财,那才能说扭转张家门堂现在的离散局面。靠大行二行在城里装腔作势,这乡下两千来户人,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张大象说这番话的时候,老头子脸色阴晴不定,他这会儿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在祠堂的装逼行为,似乎是歪打正着了。
其实,张气恢更加不清楚的是,他老子的养子义子们,其实不太好在张家大行二行这边大嗓门说话,会觉得“亲疏有别”,即便他们老子根本没有区别对待,甚至让他们多活了几十年,可正因为如此,反而更加谨言慎行。
如无必要,不会在家里指点江山。
除非张气恢牵头,那么就有理由一拥而上,因为张气恢是他们老子的嫡子。
就这么简单。
这也是为什么张气恢在祠堂说要给谁谁谁续香火的时候,祠堂那边反对声根本起不来,人头数直接变了。
谁反对张气恢,就是反对张之虚的儿子们。
这就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如今“十字坡”的风生水起,很多大行二行被边缘化的家庭参与进来,未尝没有这些人的推波助澜。
“那么如何让乡下这么多人都赚到钱呢?靠千八百块的工资,那还是不够的。这里面就要看当老板的人,也就是我,如何分配增长的财富。我盯着加盟费来做生意,可以赚一千万,但店里的员工,我最多管一个培训。如何用人,如何开工资排工时,我是影响不到的。那么他们就纯粹是在打工,一眼望得到头。”
“我不赚加盟费,当一个集体的事业来做,算好工龄和分红,我一样可以赚到一千万,但接受培训的员工,就不是拿死工资当牛做马的。将来譬如说‘张家食堂’遭遇了不公正待遇,有人吃饱了撑的来寻麻烦,那么我说去哪个大门口拉横幅,就是去哪个大门口。道理很简单,店是我的,但员工也有份,不是一个月几百块就要跟我去拼命。”
“所以接下来开店的原则,就是先安置亲眷,三行里优先,然后逐步扩展到整个张家门堂,最后将大行二行一部分人,赶到看似重要的财务、法律岗位。”
这时候要是一桌人还听不懂张大象对大行二行的人有意见,那也不用活了。
不过,大姑姑张正月却是担忧地问道:“财权让人管着,不会出事情啊?”
“我有保安部我怕啥?怕财务部?”
张大象笑了,而这个笑容,然后张正月愣了一下。
只知道夹菜吃的包登仕却是只听不说,他也不傻,能听懂张大象的言外之意。
不过怎么说呢,张大象狠一点挺好,这样水泥厂那些破事也能早点摆平,张大象哪怕六亲不认也无所谓,反正他只需要埋头干活就行了。
至于其他,管那许多干嘛。
而老头子这会儿阴晴不定,他终于确信,老哥张气定百分百跟自己这个孙子谈妥了什么,而且压根不想带他这个老废物一起玩。
158 借机签个阴阳合同
饭桌上最没存在感的就是大伯张正青,跟包登仕两个就是自顾自吃菜,顺便碰一杯。
他老子懵懵懂懂的,可他并不是。
过完年,他也差不多要从之前部队里回来后的安置单位辞职,车还是会照常开的,不过转去人力资源部门,以及未来成立的人力资源公司。
他会挂个副总的名头,但主要负责人力资源公司旗下的安保类业务,以后张大象名下的所有企业,保安岗都是从人力资源公司“派遣”过来,待遇全面保密。
保安岗在现有企业的话,薪资待遇太透明,容易查出不寻常的东西来。
元宵节前后,张正青就要联系一下老战友,然后在暨阳市的港区搞个培训中心,地皮是市里批的,走完流程估计个把月,阳历的四月底就能挂牌。
其余像什么水电通信燃气等等,都是现成的,算是暨阳市本地招商的基本配置了,投资商要做的就是增加设施提交申请。
私人安保公司是不能直接做的,但保安公司……可以。
有实际业务往来就行,这也是为什么张大象要把名下企业的保安岗改为“临时工”“派遣工”,听上去就很低端。
实际操作就是另外一个行情,高端一点的底薪五千起步,就跟张正杰他们几个一样。
月薪五千差不多就是这时候市场行情中的高端白领打工人,大概就是项目工程师的水平。
当然去了派遣单位,“保安”们对外说的数那就是一个月几百块。
这需要前期筛选,愿意低调的才能过审,这也是为什么首先从张家内部挖人,因为知根知底,什么人什么性子,都不需要老头子们把关,张大象自己都知道个七七八八。
是人就有衣锦还乡的念头,所以张大象在装逼需求上,选择的不是让他们通过自己的收入来装,而是通过张大象对他们的“重用”。
可以对外展示的经济水平,通过张大象个人派发的实物奖励来调平,这样也能经得起张市村内部的怀疑。
要把自己老外婆家全部吃掉,长期的武力静默不展示,是必须的。
同时张大象也让牛德福帮忙挑了一下东南亚适合做旅游投资的地方,有个高龙撒冷岛的旅游度假开发项目,但是,张大象不感兴趣,他要个射击场。
这个在金边附近就能做,当然去西哈努克城也不是不行,像附近有个国家森林公园,就有非常不错的选择。
关键是性价比极高,能拉很多项目,甚至有些模棱两可的装备训练,当地的军头甚至可以代为申请援助项目。
讲白了,越腐败的地方,越适合搞这种操作,前提是有人,而且还得是大量信得过的人。
这就是张大象唯一比豪门强的优势,豪门的人力资源很丰富,资金更是无穷大,但“核心人口”并不多,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利弊。
等过个十年八年,以暨阳市的经济发展水平,张市村还想要有这么丰沛的“核心人口”,那就不太可能了。
除非另外有个人追求上的提升,否则要打动下一代,还是挺难的。
牛德福并不知道张大象要干嘛,不过他跟做国际旅游业务的旅行社,还是有些关系的,有些跨境旅游项目的重头戏就是打枪。
手枪步枪冲锋枪狙击枪机关枪……给钱就行。
只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去美国或者东欧国家玩个爽,东南亚还是比较小众的,基本还是奔着异国风情以及阳光沙滩去的。
去的时候“萨瓦迪卡”,回来时候“刷我滴卡”,这就是正常人的流程。
张大象不正常,所以他打算刷别人滴卡。
因为明天要迎财神,今晚上也会比较热闹,各家都要准备准备,所以有什么事情,下午都先解决。
张正杰、张正烈几个带着人来老头子这里打牌,同时就是把合同重新签一下,他们带头签了,后来张大象特意拜访的那批人也就顺坡下驴,主要还是不好意思起个头。
合同内容非常详细,能够产生法律效益的劳动合同直接签字就行,张大象关起门来按血手印的那一份是案件重要证据。
“培训有两个地方?”
“三个。国内的有两个,一个在南一个在北,我在幽州有几个大生意,到时候可能还会投个中型电厂,总归是需要保卫科的。索性再到山里圈一块地搞‘农家乐’或者滑雪场,平时封山就做无器械训练,仿真的设备我来采购,模型就加工厂随便做了。”
其实也能用训练弹,但没必要,因为真家伙查到了还是麻烦,直接用改好配重的高精度玩具即可。
有点麻烦,成本比真家伙还高,但这个安全得多。
“国外在哪里?”
“东南亚,已经在沟通了,不是泰国就是柬埔寨,不会离国际机场太远。平时会有英语口语训练,过关了下一门,最少要掌握四门外语。掌握一门奖金两万,四门外语结业给八万。”
张大象轻描淡写地说完,又扔了一份名单出来,“这些张家的人,平时就多注意。”
基本都是大行二行现在返乡回来的,这些人一回来就很活跃,不管男女都是如此,但并不影响什么,张大象也有意纵容他们稍微放肆一些。
在这些人眼里,他们和留守在乡下的大行二行的人,其实完全就是两个物种,只不过需要通过维持表面团结,才能从以张大象为核心的新时代团伙内部捞好处。
风险岗位的生态位,他们基本都是让出的;体力活为主的低性价比中高收入岗位,他们也不争;但是“十字坡”的药店、诊所、推拿、咨询、法律服务、财务咨询及服务、税务咨询……基本全包。
没办法,三行以及乡下其他人家,能凑出来的人头数就那么多,能像模像样上岗的,没办法跟“读书种子”去比。
甚至什么是违法,什么是合法,乡下的家庭妇女们,也只是听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