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搞不得,他每个月五百万的生活费就是拿来生蛆的。
现在张大象倒是爽了,腊月二十八给果农们结算一下果蔬加工厂的款子。
要不是张大象拒绝,其实妫川县电视台是要过来的。
不过刘万贯也无所谓,放喜报这种事情,时效性有时候不重要,一些果农喜迎丰收的场面,随时可以补拍。
要是还要搞个“农民致富新思路”的专题,也无非是弄几摞现金放农民手里捧着,给干裂的手指头一个特写,再给不修边幅的农民笑脸一个特写。
要拍出农民的皱纹、胡子茬、黝黑的皮肤还有缺损的牙,总之画面要形成强烈的冲击对比。
这套路,刘哥熟门熟路了,都是套路。
其实之前报道已经搞过一次了,毕竟那破“国光”居然能挣到钱,还是挺出乎意料的。
今年种“红富士”的还真就未必赚了多少,撑死了也是辛苦钱。
改换思路后的操作,还是引起不少人注意的,这会儿幽州市本地已经开始着手学习一下隔壁妫州市妫川县的经验。
刘哥前阵子还去参加了什么学习交流会,在幽州市那边好一通胡吃海喝。
最后刘哥得出一个结论,就幽州市那一通操作,搞不好会整得不少人果农跳脚。
原因很简单,有些逆天玩意儿的脑子之机械,超出他的想象。
有个逆天玩意儿已经开始给治下的果农做工作,明年把“红富士”给扬了,改种“国光”。
问为什么?
因为我市现在大卖的“海克斯”牌果蔬片,其中苹果脆片用的是“国光”,所以我们就应该用“国光”。
刘哥都快吐了。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整的不是妫川县泥腿子,爱咋咋滴吧。
“狗日的这就分了一百多万了?”
矾山县的老曹摸着脑袋,很是感慨,也很羡慕。
不过也就一点点羡慕,因为今年矾山县也搞了不少钱,尤其是牛羊养殖户们掏上了,以往这个点,那都是各种二道贩子最嚣张的时候。
今年不一样,矾山县拉上另外五个县的穷哥们儿一起保驾护航,给“十字坡”的车保驾,给“十字坡”的人护航。
二道贩子们除了因为掌握渠道而嚣张,还因为他们多少并不是那么白。
张大象跟老曹说了没事儿,但老曹还是从另外五个贫困县摇人。
这里头的考虑,张大象不是县太爷,号不准脉的。
到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老曹很清楚张大象的人并不怕那些二道贩子,谁吃了谁,那还不一定呢。
但是,这不是老曹想要看到的,从老曹的立场来说,好不容易盼来一个有点儿人形的投资商,而且也不需要“关门打狗”,那就好好护着吧。
真要是到了不得不涂得满身都是墨的地步,那也是矾山县先自个儿沾一身黑。
这点决心和觉悟,老曹还是有的。
并且他去市里也严肃地分析了利弊,妫州市也觉得得把张大象这棵“独苗儿”往好的方向培植。
在有些混混儿身上弄了一身骚,那还是算了,这事儿,六个贫困县轮着来玩命都行,没必要让“过江龙”真要抖落一身本事。
而刘万贯在这一点上,倒是支持老曹老孙他们的意见,因此沿途好些地方,其实都有他们组的“巡逻队”,都是便衣出马,跟着过去排班的,算是个临时辅警。
现在银行带着一百多万现金过来,等着张大象给果农们发钱,就这一百多万现金,它就是强而有力的证据之一。
“卧槽,这不老少啊这!”
本来只是看张大象装逼而不爽的刘哥,看到苏家庄有个老汉捧着两沓钱在那里傻乐,他赶紧喊道:“苏老烟儿,你弄了多少钱啊你就乐成这样?”
“那……哈哈,两万六还是有的。”
“你家不就三十亩地吗?这就干了两万六?”
“那我还自个儿委托加工了一车苹果呢?”
“你上哪儿卖去的?”
“我卖鸡毛啊,都是让张老板帮着卖呗。我才不去幽州瞎转悠,他们自个儿打算卖的,我看还不如我这样挣得稳当。”
“他妈的脑子还挺好使,不过不许赌钱。我在苏家庄可有线人的,哪个狗日的敢做赌桌,那就是不给我面子,我他妈弄死他。”
“我能赌钱吗?我那房子还没修呢,还赌钱……我怕上了桌都被我媳妇儿拿菜刀给剁了。”
“你媳妇儿呢?”
“这不在仓库打包呢,一天七十五呢,三倍工资。就是明天啥也不让干了,张老板说忙了一年该歇歇的都歇歇,理儿是这个理儿,但还是有钱挣的好啊。”
“穷逼脑子活该赚不到大钱,滚滚滚滚滚,看着就烦。”
“哎,那我找我媳妇儿一起存钱去。”
“多叫几个人一起,把保安喊上,外边儿还有警察,会护着你们去银行的。”
“哎,知道了。”
叼着烟的刘万贯这会儿双手插兜,拽得不行,烟是斜向下耷拉着的,仿佛随时会从嘴皮子上掉落,他就这么眯着眼睛看着一个个出来的果农,然后拦下查验都整了多少钱。
好几个村庄的合作果农都很熟,见了刘万贯都是笑着打招呼发烟,有的直接把钱递给刘万贯验验成色,唠了两句才会走人。
县电视台的人过来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跟刘万贯建议是不是拍拍果农跟他的合照,这样也是不错的材料。
结果刘万贯还是拒绝了,能补拍的东西,就没必要在这儿瞎耽误工夫。
等全部果农都屁颠屁颠领着老婆孩子去银行排队存钱的时候,刘万贯才让县电视台的人去拍一拍果农们全家的神情。
县电视台的摄影师也是心中感慨:这都多少年了,总算是镜头底下都是笑脸,这才像是热热闹闹高高兴兴过年的样子嘛。
140 吃个“团圆饭”可真不容易
腊月二十九“小年夜”,大早上的本来张大象心情挺好,刘万贯还屁颠屁颠带着县里的人过来蹭吃蹭喝。
结果九点多的时候,刘万贯接了一个电话,然后骂骂咧咧铁青着脸往外走。
“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难看,骂的这么难听?”
披着绿色军大衣的张大象一边嗑瓜子一边问。
到了门口就听刘万贯抓狂地说道:“白河沟他妈的死了人,老黄头还记得吗?就那个走路一瘸一拐的。在坡上有三十亩果园的那个。”
“记得,怎么了?死了?”
“他把白河沟有个二流子全家都杀了。”
“卧槽!”
不用想,肯定有事儿。
杀全家这种事情九成九有事儿,只有一小部分才是纯变态。
那个老黄头也是合作户,而且算是最偏僻的一个合作果农,主要也是因为今年本地苹果实在是卖不上价,他自个儿不是没有拉了一车去幽州,还不够油钱还有驾驶员工钱的。
是靠着果蔬加工厂续了命翻了身,确切点说还没翻身,只是续了命,前几年亏的还没算进去呢。
职业农民哪怕是搞经济作物种植,没有大资金或者政策兜底,也是分分钟被秒杀。
纯靠实力杀出重围的职业农民最后都是特色版的“庄园经济”,是有农业公司、终端营销等等环节“一条龙”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都到这个份上了,再说自己是个农民,那就有点搞笑。
刘万贯和张大象的存在呢,相当于给一部分人做了个“保价”,跟主粮的保护性价格是类似的,只是在国家财政很一般的当下,不可能把这种政策给经济作物。
吃饭,吃饱饭,终究才是底线。
底线之上自由发挥、自求多福。
老黄头就是属于临死搏一把的人,主要也是因为相信刘万贯,对于张大象这种人,他并不相信。
道理也很简单,刘万贯提到的白河沟,那就是妫川县的一个乡,基本上就是山区,山谷、山沟里面各种“XX沟”,东沟西沟南沟北沟豹子沟老熊沟等等等等,交通非常不便,但刘万贯十年前把路给修了出来,还把坡地开发出了规模种植能力,主要也是靠修建水渠。
其实刘万贯想要修水库,而且直接机械化推进,奈何每个月五百万生活费只能买点儿粮食了。
不是没尝试过偷偷搞,一搞就停卡,让刘万贯非常的不爽。
最后无比头铁的刘万贯,纯粹就是靠着组织白河沟新增了七八千亩耕地,并且瞒了下来一部分。
不瞒不行,不瞒妫州市那边直接给你玩套路,把这新增的面积纳入粮食耕地,然后从水库边上再划一部分出来替换。
这样纸面上总耕地面积不变,凭空多出来一堆工商用土地指标。
刘万贯只是头铁加略微脑子有问题,但不代表他真傻到连这种套路都不懂。
他老家河南东道早就玩过了,不稀奇。
所以整体上来说,妫川县这个贫困县的白河沟贫困乡,农民整体收入还是上涨的,额外增加了进项嘛。
可要说富,那太难了。
去年和今年,算是赶上了好时候,一是瓜子花生收成不错,张大象这边等于说提前“保价”;二是“国光”这种破玩意儿迎来了春天,按照现在追求产量的做法,明年甚至还能上苹果醋生产线。
可以这么说,只要不出意外,县里牵头的合作户,新年里是真的会富。
小洋楼加小汽车不成问题,还能顺便修个路。
结果有人走运就有人倒霉,手握三十亩果园的老黄头大开杀戒,给这腊月二十九带来了一点点“温暖”。
挺上头。
这会儿热闹还没传到县里来,白河沟那里显然也不会大肆宣传,这种恶性刑事案件肯定是要防止恐慌的。
尤其是这大过年的。
“刘哥等等,带个人过去吧。”
“我这边有人,放心。”
“我叔叔枪法大比武第二,我们家枪法第二好。”
“……”
张大象说着到门卫那里敲了敲,然后对张正熙说道:“阿叔,跟过去看着点,有啥苗头不对的,他的驾驶员就放弃。”
“噢,好。”
点点头,张正熙没说什么,直接跟着刘万贯上了车。
正常来说不需要刘万贯去一趟白河沟,但性质特殊,老黄头是合作果农,同时白河沟原先是刘万贯吃过苦头的地方,这光景又不是什么农忙,去看一看也是为了防止大冬天的闹出“村战”。
现在的白河沟乡乡长,未必能镇得住场面。
但张大象也担心是有人搞事儿,这种“钓鱼”整大活儿的操作,至少在这年头不算什么稀奇。
再加上他跟刘万贯的合作强度太高了,并且还有阿尔弗雷德牛管家的支持,在“震旦山海石油集团”内部来讲,这也是很有故事性的。
刘万贯哪怕当上“妫州刺史”也不算什么,但“妫州刺史刘二公子”,那就很算什么。
同一个人有着不同的身份,自然就有不同的因果。
张大象从来都是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任何一个潜在的风险,不到暴露出来之前,他是不会相信逻辑判断的。
现实不需要谈什么逻辑。
破吉普车吭哧吭哧就是往北开,路上刘万贯好奇地问张正熙:“哥们儿你真是大比武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