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我超有追求 第105节

  然后包一苓就老老实实地用汤勺捞了一条鲫鱼在碗里研究鱼籽的四种吃法……

  “放心,马上文印室就会独立出来,到时候让你去做文印员。”

  “可以贪污吗?”

  “可以的可以的,打印纸多报一点,这样一个月能多贪不少。”

  “太好了,那我就去做文印员。”

  “要不是小姐姐你只有初中毕业,我高低安排你做干部,学历越高位置就越高,贪得也就越多,门路花样也是千奇百怪……”

  “唉,早晓得当初认真念书的。”

  “……”

  “……”

  包登仕和张正月夫妻两个彻底沉默了:你想要好好读书的动力,是为了好好贪污吗?!

  已经放弃唾骂这个大龄废物女青年,张正月转而劝说侯凌霜多吃菜,并且表示以后想吃什么只管跟她说。

  侯凌霜本想说自己不是来填房的,但最后点点头用礼宾部的专业微笑面对张正月:“谢谢姑姑,饭菜都很合我胃口。”

  “好吃就多吃点,好吃就多吃点……”

  被夸厨艺好的张正月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有了回报,不像家里两个姓包的祖宗,烧个饭都要埋怨这个那个。

  张大象瞥了一眼侯凌霜,虽说就是一瞥,还是让侯凌霜察觉到了,让侯凌霜赶紧面红耳赤地低下头,一副专心吃饭的样子。

  “小霜,很热吗?你脸上耳朵上……噢哟脖子上都红了喂,要不要开窗透透气啊?”

  “不用不用,谢谢小姐姐,我吃了热饭热菜就是这样的,不用担心我。”

  “那好吧。”

  说着包一苓就小声地跟侯凌霜打听事情,“嗳,小霜,文印员一个月多少钱啊?”

  “八百块吧。”

  “哎哟还可以啊,那我多报一点打印耗材,一个月能贪多少?”

  包一苓对于贪污十分专注,默默地喝着鱼汤,倾听着侯凌霜的回答。

  “三万五万吧。”

  噗!!

  “咳咳、咳咳、咳咳……”

  包一苓一只手扒着桌面,整个身子弯到了一侧,然后气都上不来了,侯凌霜见状赶紧搂着她勒了两下。

  “呵呵呵”

  大口大口呼吸空气的包一苓眼泪水都飙了出来,张正月也是慌慌张张地给她抚胸拍背顺气,然后问道:“好点啦?好点啦?哎呀你个让人不省心的瘟逼,要吓死我啊!!”

  “差点死掉了……”

  “说啥昏话!!”

  张正月抬手轻拍了一下包一苓的脑门,“吃个鱼汤当孟婆汤啊!”

  “姆妈(妈妈),我要发财了,在阿象那里贪污一个月可以三五万……”

  “……”

  “……”

  大姑父面色如常,张大象习以为常,因为小姐姐偷过他的黑鱼甲鱼去水泥厂食堂卖,贪污是一种执念。

  别问,问就是童年时代她看到的家属院小汽车,那都是勤劳致富买来的,这才导致她认知上略有偏差。

  不过有一点很有意思,包一苓从未偷偷拿过家里哪怕一毛钱。

  这比张大象强,张大象还偷过老头子的钱去给同学交书本费,然后收获铁杆小弟一枚,可惜当兵至今未归。

  饭菜吃得差不多,张大象跟包登仕、张正月说的“三步走”,夫妻两个也听明白了。

  第一步就是先让几个困难家庭的有个更好的工作环境改善生计;第二步就是让相信包登仕和张正月的职工家属,逐步兼职或者入职张大象的企业;第三步就是让南城水泥厂的一线工人相信包登仕和张正月能通过自家亲戚来解决下岗再就业的问题。

  这“三步走”,就是从“徙木立信”开始不断添油加醋、添砖加瓦,最后建立信任渠道。

  之后的事情,那就可以慢慢来,毕竟一线工人有了退路、后路,谁还鸟你单位的行政人员,有的是时间和气力来消磨。

  至于说托管的领导小组,他们要的不是“持久战”,毕竟现在的南城水泥厂,就是在大量消耗额外财政救济,拖到来年,那全市不知道多少单位会有样学样,那还得了?

  可要说速战速决……

  他妈的那些只要优良资产不要人的房地产开发商,也是完全不给这个面子。

  等到包一苓给老父亲盛了小半碗饭,聊得也差不多,于是各自有了分工,张正月带着侯凌霜先去家属区的阅览室跟一群妇女开始聊家常模式,这会儿也都是一起在阅览室蹭个公用电视看看。

  而张大象则是跟包登仕一起,夹着两条烟就去边上的棋牌室“拉帮结派”,包登仕虽说就是个物料车间的车间主任,但为人厚道的缘故,跟着一起吃饭喝酒的职工其实很多,大家也都有扎堆的地方。

  时不时也有“点子王”出现,不过都被包登仕压了下去。

  今天嘛,换个角色,他包登仕来当一回“点子王”。

128 新来的先学会不做人

  “三步走”的计划一上来就失败了。

  不管是男职工还是女职工那里,情况都超出了张大象的预料。

  “老包,这个就是张正月的侄儿吧?”

  “大老板啊,我晓得,我有个亲眷就是陶家庄的,她官人(丈夫)前几年死的,一直就是日子不好过。现在一个月有千把块,儿子念书的钞票单位全包的哇。”

  “陶家庄是哪里的?”

  “城西的乡下,老运河那边。”

  “噢~~晓得了晓得了,那边念西港中学对吧?”

  “她儿子年级前十,听说还有奖金,我也是听说。张老板,真的假的?”

  “老包!你侄儿是要来买水泥厂还是哪样?要是你侄儿来买,我举双手赞成,双脚也举。查春明个婊子养的杂种,老子早晚把他塞窑洞里烧成灰!开会说让水泥厂卖给横河房产公司,戳他娘个婊子!”

  “就是说啊,老包,两万块就买断,老子做多少年啊?!我今年五十一了啊,还有几年就退休,那我养老保险哪样办?!我就一句闲话,只要你侄儿帮我保险交起来,我看门扫厕所也没问题。”

  “托管的人也不是啥好物事,连哄带骗要我们签字,签他娘个婊子,老子签他老子棺材板上,戳不死的宗桑(畜生),叫我说,明早将他们关起来,先打一顿出出气!”

  “对!就应该这样!”

  “……”

  吵闹声中,群情激动,“点子王”遍地都是,一点就炸的那种。

  不过也没办法,张大象听了他们吵嚷中的说辞,那些信息量还是挺大的,换位思考一下,他感觉自己应该不会像这些人如此犹豫。

  敢拖欠他半年工资,财务已经可以考虑死妈还是死儿子了,至于管事儿的,留着最后杀。

  什么祸不及家人那都是扯淡,拖欠自己工资就是拖欠自己全家工资,张大象寻思着要是不杀他全家那不是对不起拖欠之人的勇气?

  这都是对勇气的赞歌。

  不过表情上还是很淡然,张大象内心世界的狂暴从来不表露出来,还是那句话,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天生杀人狂。

  慢条斯理地拆着烟,张大象发现“三步走”计划既然已经废了,那就换个思路,也不是不行,于是笑着给群情涌动的南城水泥厂职工发烟:“诸位阿叔老伯还有阿公,也不瞒大家,我对南城水泥厂的地皮是有心无力。不是我不想帮忙,要不是我姑父让我过来吃个饭看一看,我是真不想过来得罪人。”

  “……”

  大姑父包登仕是个老实人,内心全是问号:不是……啊??

  也得亏他是个老实人,所以表情一如既往的板正,张大象说啥他都一个表情。

  默默地抽着烟,工友们从他脸上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总之这事儿不是张大象找的包登仕同志,而是老包厚着脸皮找的张大老板,同时也是“张大善人”。

  仁义啊。

  感动。

  “我过完正月又要跑一趟北方,主要是已经确定在北方投资一个养牛场,一个毛纺厂,还有水果蔬菜加工厂,再加上承包一两万亩田用来种经济作物。我现在资金还是蛮紧张的,机动资金还有三四千万是不敢动,刚在滨江镇新开一家‘十字坡’,又答应了滨江镇的沈镇长,承诺投资两千万,我现在是真的想帮忙也没有能力,不是不帮……”

  养牛场、毛纺厂、水果蔬菜加工厂、一两万亩、三四千万、新开“十字坡”、投资两千万……这些词组合在一起,等于没有能力,不是不帮。

  南城水泥厂的职工当时就信了……个鬼啊。

  这也太有实力了吧!

  “张老板!张老板!你听我讲,你听我讲……”

  有个上岁数的老职工这会儿还穿着工装呢,叼着烟开口的时候,张大象顺势给他递了一支烟过去,老职工接过烟往耳朵上一扣,然后说道:“张老板,我们相信老包,也相信自家亲眷朋友。‘十字坡’的待遇,大家全晓得的呀。现在要买水泥厂地皮的,全是贼宗桑(畜生),根本没打算管我们大家死活。我们其实早就沟通过的,但凡有合适的条件,工人肯定同意的。那说来说去,就是啥人让我们放心,我们就相信,对不对?”

  “话是这样讲,但是这位阿公,我是真没办法拿出来太多现金。而且说穿了讲,水泥厂的地皮,只适合起房子来卖来住。我现在就是开厂扩大再生产,跟那些房地产开发商差不多的。”

  “张老板,我说可以商量,那就是可以商量的。你只要愿意,我可以保证,大家全部有商有量,不会有人狮子大开口。现在要一口价十万八万的,那全部都是逼得没办法,家里等米下锅啊。就上个月,我们有人家里老人走了,开丧也是借的钞票,这还像话吗?这还像样吗?”

  老职工猛嘬了一口烟,快速吐烟之后,将烟头扔地上踩了一脚,然后接着道,“你姑父,也就是老包,他这个人我们厂里没有人说不好的。相信他的为人、良心,他说可以问问娘子家的侄儿能不能帮忙,那他相信的人,我们厂里人,也是相信的。”

  “……”

  “……”

  老包同志黝黑的皮肤也看不出涨红了脸,而张大象则是后悔急了,早知道这么容易,自己那不是瞎耽误工夫吗?

  还是大意了啊,平时养成的实地调查好习惯,怎么从妫川县回来之后就松懈疏忽了呢?

  果然还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刘万贯这个傻卵还是走得太近。

  他妈的还有沈官根,这对同窗二人组有毒。

  大意了,没有闪。

  差点儿伤到腰。

  好在问题不大,目前的节奏还是稳当的。

  “现在那个托管的领导小组,也不过是补发了一部分拖欠的工资。至于说奖金啥的……没啥卵用了,想也别想,没有了。然后前两天谈判,我们去问,说剩下来的工资补发,跟买断费,是不是分开的?张老板,你晓得吗?那帮猪狗宗桑(畜生)连这句闲话都不敢给个确实的答复。这还了得?这还得了?!”

  语气中的怒意,显然到了爆发的边缘,不过话还是要继续说的,周围的职工也没有七嘴八舌起哄,都是让他继续说,这种纪律性,在乡村就是很难见到。

  “那我们现在就是不买账啊,他们管事情的,拍拍屁股跑了就好。我们少拿工资也就算了,最后分点啥?再说这个水泥厂,当初是大家一道出工出力自筹自建出来的。说得难听点,我这种老职工,是可以拍着胸脯讲有股份的!”

  胸膛拍得嘭嘭作响的老汉眼睛都带着血丝了,看着张大象继续说道,“现在我们要求也不高,可以先让生活过起来,不要日子过得太辛苦,不过分吧?那么地皮是卖三万还是四万还是五万,跟我们不搭界,你愿意哪样就哪样!只要卖的钞票充公,我们不眼热!”

  最后这句话,其实是很有杀伤力的,估计也是房地产开发商无能为力的地方,因为想要撇开南城水泥厂职工的最好借口,就是给他们泼脏水,说他们想要这笔大资金。

  那么现在泼不了,这就要看拉扯了。

  尤其是最后还要涉及到拆迁,或许为了摆平南城水泥厂,会先全面停产,然后先拆后报,最后真要是闹出点什么动静,那也是推给去拆迁的人或者有活力社会团体。

  说起来,这会儿包登仕能够稳如泰山地做个留守主任,跟他是张气恢的女婿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光是个老实人,可没那么容易让一大帮工人信得过;有个二化厂老厂长的老丈人,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实际上托管的领导小组对包登仕也是客客气气的,毕竟张气恢是真敢带人去市里抽人耳光。

  原本南城水泥厂很多工人的指望,是包登仕让老丈人出面斡旋帮忙,只是万万没想到,老的没来,小的来的。

  而了解过现在张市村行情的人,正如有几个职工所说,他们也有亲戚在张市村或者张市村周边,总能知道一些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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