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你说的是蓉蓉啊。”他拍了拍脑门，蓉蓉是他原来饭店的“老板娘”。
沉思片刻，他缓缓说道，“你把她消息给我说说，回头我去你那一趟。”
“我看到她被老板骂了一顿，好像是这个月支了一千块工资......”
挂下电话，陈芝虎神色有些复杂。
四川妹原来去粤仙会馆当服务员去了，还因为支钱的原因被老板骂了。
一时间他心里百感交集。
自己都欠别人帐了，还能忍不住不来和他要钱，估计后面也是抗不住才找他要钱的。
如果说亏欠，这个女人他亏欠的最多，不过两人又是最不可能复合的。
哪怕过去这么多年，当初吵架的场景都历历在目。
“我就是去喝个酒怎么了？一会儿功夫传呼我三次，还把我酒桌掀了。”
“你狗Z滴生意不好就多研究一哈菜，啷个天天喝酒做啥子？”
“我特么这是在和朋友谈事，草！”
两人从吵架到扭打，陈芝虎没动手，但总归是推搡了两下，四川妹则是挠的他不成人样。
最后留下一句“我再也不跟你耍朋友了”，然后哭着走了。
根本原因还是两人一个想管，一个不服管，最终分手。
这是根本性矛盾，重生回来也不会改变。
正在沉浸于回忆之中，汪总一脸通红的进来了。
“哈哈，阿虎你是不知道今天二楼那个酒席来了谁。”他自顾自的从兜里拿出中华，自己点燃一根，剩下的全给了陈芝虎，“特么的，卫生局局长来了。”
“还好今天我没掉链子，女方居然是局长他女儿。”
卫生局可是餐饮的直管单位，做完司仪他还陪着人领导敬了一圈酒，面子给足了的。
“哈哈，说明老板你运气好。”陈芝虎把烟收好，也跟着点上一根。
能结识卫生局局长可真的是运气好，卫生、消防、工商可是直管部门，攀多少关系都不够。
“呵呵，确实。”汪总笑呵呵的坐下，“把你那图纸再给我说说，人还没走，我们拿着图纸去聊聊。”
“刚刚我在上面和人家聊过一嘴，他对这个很感兴趣。”
“行。”
他从公文夹里面拿出图纸，他画图的功夫还是可以，上面的各个区域一眼就能看出是什么。
简单的和老板解释过后就陪着一起去前面了。
客厅的角落茶桌上，温澜正在给人倒茶。
“秦叔，你今天怎么这么闲啊。”
“你妈特意让我看看这家店总厨，总得让我看一眼吧。”
“那可别让老板知道我认识你，不然肯定要烦我的。”她苦着脸说道。
自从得知老娘是海关领导，汪总经常让她帮忙报关那些鲍鱼鱼翅之类的东西。
海产品进关很麻烦的，特别是老板的货还高消费奢侈品，关税也高。
非得让她帮忙调整成普通干货，推辞几次才改成加快审批。
哪怕就这样她也没少的了在老娘那边挨骂，不过每个月她基本工资都会多3000块钱。
大堂经理是非技术类工种，拿一万的都不多见，她这一万五已经有点离谱了。
如果自己认识卫生局局长再被知道，那要她办的事儿就更多了。
那工资拿着可就烫手了。
不多会儿两人一起过来，陈芝虎也没换衣服，“中华名厨”四个字别人不知道卫生局肯定清楚，哪里敢穿。
“秦局长，这是我们酒楼总厨，陈芝虎，您喊他小陈就行。”
“秦局长。”陈芝虎上来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呵呵，年少有为啊。”秦局长点了点人头，让两人坐下。
接下来汪总就开始现学现卖，介绍起了“明厨明档”的理念。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客人吃的放心，用客人来监督厨房运转。”
“哦？”秦局长本来就是准备随便糊弄一下的，没想到这张设计图还真的让他来了兴趣。
“汪总，你这想法不错。”他接过图纸开始仔细观察，越看越惊讶，“前面展台区有个干冰烟雾保鲜，这是新科技么？”
“这个.......这个让小陈来解释吧。”他讪讪的把陈芝虎拉到前面。
丢，这个他忘了刚刚说的什么。
“这图纸是你们总厨画的？”
“对，阿虎他喜欢研究新东西。”
陈芝虎笑呵呵的接过图纸，“局长，这其实就是利用干冰升华吸热的理念来进行露天低温保鲜。”
“特别是海鲜，珍稀海鱼出水就死，客人点菜需要看到鱼眼和鱼腮，但露天存放超过一两个小时都容易影响品质。”
“而这台机器的效果就是用来释放固体二氧化碳，也就是干冰，刚释放二氧化碳烟雾温度低，密度略重于空气，会散落到海鲜表面形成一个低温保护层，而且还会给人一种仙气飘飘的氛围感。”
他拿着图纸款款而谈，包括展台煲仔灶，“在客人眼皮底下”烹饪，各个区域功能都进行详细解读。
甚至还把后世的5S管理模式拿出来一部分，包括厨房物品整理、明晰标签，定期清理临期调味料，保证设备“无油烟”“无灰尘”生产标准。
还有仓储和员工培养等等，说的汪总都懵了。
温澜眼里都冒小心心了，阿虎好厉害，不行，晚上还得去一趟。
秦局长看陈芝虎的眼神都变了。
“你们这个想法很不错，回头一定要好好落实下去，到时候我来联系记者，咱们要做成一个行业标杆才行啊。”
.......
第47章 “给你仙人板板治阳痿。”
八点半，秦局长走了。
两人回到办公室。
汪总深吸一口香烟，“阿虎，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原本他也是想拿图纸和领导扯淡攀交情的，但人家领导居然看上图纸了，还让他做成行业标杆。
“厨房改造部分肯定是按这个来，不过员工培训就是扯两句，到时候顶多进行扁平化管理，做个竞争绩效要求。”陈芝虎简单解释了一下。
那些培训公司做的其他项目其实都很有用，但员工培训这块是真扯淡。
下班期间拉着人唱歌跳舞，天天开会，美其名曰培养团队意识。
但最终这批跳舞开会的员工大多都离职了，受不了这种氛围。
他干了几十年餐饮，就没见哪家店成熟员工是通过下班时间培训来提升素质的。
底层员工要的从来都是利益，把绩效做好比啥都有用，绩效也是他接下来重点规划目标。
只要让员工知道他们的表现和钱挂钩就行了。
“嗯，你把图纸好好琢磨一下，然后写个计划书出来。”汪总揉了揉脑袋，“等明天我醒酒了咱们再琢磨一下。”
“好！”陈芝虎点了点头，又拉着汪总的胳膊，“那个，今晚能不能给我支三万块钱。”
他心里还惦记着四川妹的事儿，那个女人哪怕遇到难处没想着现在逼他要钱，他一天也不想拖下去了。
“哈哈，行，我去和徐会计打个招呼。”汪总呵呵一笑，并未在意这件小事。
........
晚上九点十分，皇冠停在粤仙酒楼大门口。
这里是典型的老式粤菜馆，中式装修，雕梁画栋，如果放在20年后肯定有逼格。
但现在是1996年，一切都向新时代看去。
南海国宾的土豪装修才是主流，这家酒楼反而显得有些土。
里面的厨师已经下班了，三三两两的往外走，不过服务员还在收拾桌子。
他就这样等着，保安询问他就说接朋友，一辆皇冠在这里没人会撵的。
等四川妹之余他还在观察着这家酒楼的停车场，南海国宾的前任总厨就是被这家店挖走的。
屋外停的车子大多数中低档次的车，大多以桑塔纳、吉普为主，还有一些摩托车，皇冠都算豪车了。
平治（奔驰）和凌志根本看不到。。
这里的凌志可不是国产凌志，而是港版的一款车，后来进入中国市场发现名字被注册了，才改名叫雷克萨斯。
现在的老广揸（开）凌志不比揸宝马档次低。
“不太行，消费档次低了点。”摸了摸下巴，他得出结论。
不过其中一些公务车比较多，做公务接待还是很厉害的。
南海国宾档次高了，有些领导不喜欢去显眼的酒楼吃饭。
此时服务员也开始三三两两的出来。
她们下班时间都是不固定的，都是谁的包厢先走谁先下班。
等了好半天才看到四川妹的身影。
熟悉的瓜子脸，大眼睛，小吊带衣衫配合着牛仔裤，不过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之色。
原本的长头发也不见了，变成了不过肩的短发。
他心里一疼，上辈子没注意，很可能是因为缺钱把头发给卖了。
要知道长发可是蓉蓉的命根子，天天在那炫耀呢。
边上还有一个小姐妹喋喋不休的说着事，“蓉蓉，下个月你可一定要还我钱啊。”
“我晓得嘛，下个月肯定给你。”
“要我说，你直接跟经理好上算了，他这人又不长性，玩几个月就不会纠缠你了。”
“我才不跟他嘞。”柳蓉蓉撇了撇嘴，这男人丑的跟癞疙宝似的，被压上去多膈应啊。
快到身边她才注意到靠在车边的陈芝虎。
“蓉蓉。”陈芝虎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可以说这个女人是最爱他的的那个，他心里有着愧疚，就连说话都带着怯意。
“你干撒子？”柳蓉蓉心里一惊，怎么找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