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期？”
汤姆在电话那头发出一种介于大笑和咳嗽之间的声音，像是一个气球被扎破之后泄气的声音。
“我们最初的内部预测是北美总票房三百万到五百万美金！做梦都不敢想到更多！现在两天就干了一百三十八万！按照这个口碑和走势，市场部分析北美一千五百万打底，两千万可期。全球算上其他市场，三四千万没问题，这还不包括亚洲地区！大卫，你们老板又挖到金矿了！他是不是有哆啦A梦的口袋？”
.........
下午，拾光影业又发了一条消息。
这条消息让圈内不少人愣住了，因为之前大家都不知道《魔女》竟然在北美上映了。
不是新闻没报，是没人注意，谁也没想到一部国产动作片能在北美搞点映。
等票房数据出来了，大家才后知后觉，像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后脑勺。
华艺兄弟总裁办公室。
王中磊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是《魔女》北美票房的新闻。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嗒嗒嗒，像在打一段节拍器。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王中军。
“哥，一百三十八万。如果最终北美真有一千五百万美金，那全球票房很可能破三千万美金。三千万美金，两个多亿人民币。”
王中磊的声音压得很低，“光是国外票房他们就要赚上亿。大哥，我们是不是低估了苏宇的这套打法？他好像真的摸到了国际市场的脉。从《活埋》到《潜伏》到《魔女》，一部接一部，每一部都在赚。不是运气，是路子对了。”
王中军没说话，他盯着电脑屏幕里舒唱那张海报；她穿着一件红色毛衣，眼神冷冽，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刃上反射着冷白色的光。
清纯中带着倔强，眼神里有种不服输的劲儿，让观众看了就想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王中军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了片刻。
“告诉发行和制作部门。”他声音低沉，语速不快不慢，“加紧研究北美战略。《功夫之王》是我们敲开大门的第一部，不能只做国内，要借这部戏把华艺的品牌打出去。”
他顿了顿，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落在弟弟脸上。
“另外，我们公司那几个有潜力的新人，尤其是八零后那批，加大英语培训投入，费用公司全包。再请几个好莱坞的表演教练，定期来上课。让他们的英语口语能过关，别到时候机会来了接不住。”
王中磊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几笔，指法很快。
光线的王长田坐在办公室里，把《魔女》首日票房的新闻反复看了好几遍。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他拿起手机给苏宇发了一条消息：“苏导，恭喜！我反复看了好几遍才敢相信。跟着你混果然能赚钱！下次有什么项目，光线一定要多投点！你别老让别人占了先机让我们喝汤，我们也想吃肉！我也不挑，骨头也行，你吃肉我们啃骨头都行。”
苏宇回了一个笑脸符号。
.......
王博学和朱锐窝在家里的沙发上。
朱锐窝在沙发角落，双腿蜷起来，怀里抱着一个靠垫，下巴搁在靠垫上。
王博学坐在另一头，电脑屏幕上正是《魔女》的票房新闻。
他把北美那条新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像刚看完一篇很重要的文章需要消化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朱锐，“后不后悔？”
“后悔什么？”朱锐低头看着书，没看他。
“当时你为了拍《秘密花园》主动辞演了《魔女》。舒唱那个角色，本来就是你的。路阳第一个找的是你，你因为档期推了，人家才去找的舒唱。舒唱演得那么好，你要是演了也不会比她差。你当时要是没推，现在票房破纪录的女主角就是你了。”
他顿了顿，“后不后悔？”
朱锐抬起头看着王博学，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有一点点吧。”她用手比了个很小的缝隙，食指和拇指之间大概只留了两毫米的距离。
“就一点点。怎么说呢，舒唱演得好那是人家本事，我要是演了不一定比她好。所以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再说了，《秘密花园》也是你第一部导演的戏，我不帮你谁帮你？你那个时候多紧张啊，开机前一天晚上睡不着，在酒店房间里走来走去，差点把我转晕了。”
王博学看着那个缝隙，没说话。他伸手搂住了朱锐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朱锐靠在他肩膀上，把靠垫从怀里拿出来放在旁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进他怀里。
.......
十二月三号，周一。
拾光影业公布了周六周日两天的票房数据。
内地周六一千九百二十二万，周日一千七百八十一万，首周末三天累计五千二百二十一万。
港澳和东南亚累计一千二百三十五万港币，北美首周末五百八十七万美金，院线规模从三百家扩大到了一千家，欧洲和其他地区本周陆续上映。
消息一出，整个华语电影圈彻底被干懵了。
三部大片同档期竞争，《投名状》和《集结号》都在后面排队，还没上映就已经被《魔女》甩开了一条街。
各大制片公司的会议室里，都在讨论同一个话题，这部片子为什么能爆？
是路阳拍得好？是舒唱演得好？是苏宇的监制加持？还是拾光影业的宣发做得好？
有人说是剧本好，有人说是营销好，还有人说是运气好。
不管怎么说，有一点大家都同意；从今天起，路阳值钱了，舒唱值钱了，拾光影业的这块招牌更值钱了。
据业内人士私下估算，舒唱的片酬在《魔女》上映之前和之后至少翻了五倍。
广告代言邀约像雪片一样飞来，化妆品、服装、珠宝、汽车，品牌方的电话把经纪人的手机打到自动关机，连电池都换了好几个。
其余演员也跟着火了。
《投名状》和《集结号》的宣传团队看到《魔女》的票房数据后，紧急开了会，加大了宣传力度。
海报贴得更多了，预告片放得更勤了，路演安排得更密了；所有资源都往宣传上砸，能砸多少砸多少。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档期，是要三足鼎立，《魔女》开局已经一枝独秀。
剩下的两朵花，要在同一片土壤里争抢剩下的阳光和水分，争不到的那一朵可能开不起来。
第83章 ：下黑手、不好惹
十二月十日，第二周。
《魔女》内地票房再拿八千九百二十七万，国内累积一亿四千一百万。
其他地区合计一千二百零七万美金，累积一千七百多万美金。
票房大爆，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势头会一路冲到两亿。
拾光影业的会议室里，大家已经开始讨论庆功宴办在哪了。
朱锐提议中国大饭店，“档次要高，不能让人看扁了。”
王博学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嘴里叼着一支没点的笔，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中国大饭店？那得多少钱一桌？逻辑是想把苏总弟吃破产吗？”
朱锐白了他一眼：“又不用你出钱，你心疼什么？你那份我单独给你订盒饭，让你蹲门口吃。”
王博学把笔从嘴里拿下来，在桌上点了点：“那不行，盒饭我也要在中国大饭店吃。你给我订个包厢，我一个人坐一桌，吃着盒饭看着别人吃大餐，这叫行为艺术。”
舒唱在旁边笑着，她翻着电脑上的票房数据，翻来覆去地看，好像在确认那个数字不会突然跳回去变少。
罗泾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手指在桌上画圈。
“按这个走势，两亿稳了吧？周末再冲一波，这周就能破。两亿票房的电影，我以前想都不敢想。刚上学那会儿，我觉得能拍个电视剧就知足了。电影？那是另一个世界。现在我在这个世界里了，感觉也就那样，没有想象中那么高不可攀。”
路阳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还没到两亿呢，别急着开香槟。盗版已经出来了，网上到处是枪版。排片也在降，下周《投名状》一上，排片会被砍一大截。能不能到两亿，看这周末了。能到就是能到，到不了就是到不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苏宇坐在主位，没说话。
他把《魔女》的票房曲线图调出来看了一遍，手指在触摸板上划了几下，把图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
没有大的波动，像一条缓缓爬升的山路。
........
苏婷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不太好看。
她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没打开，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
“出事了。”她的声音不大，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笑声停了。
“有人搞我们。两篇黑稿，今天早上同时出来的。一篇攻击我们只用北电的人，一篇攻击《魔女》暴力血腥。来势很猛，我已经让公关部盯着了，但扩散速度太快，压不住。”
王博学把笔从嘴里拿下来，坐直了身子，眉头皱了起来。舒唱放下手机，罗泾的手指在桌上停住了。
路阳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
苏宇拿起那个文件夹，把两篇文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会议室里很安静。
苏宇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桌上。
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抬起头看着苏婷，“谁干的？”
苏婷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眉头拧着。
“刘浩还在查。水军的IP很分散，台湾、香港、上海都有。手法很专业，不是普通网友自发行为，是有人组织的。”
苏宇点了点头，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查到底。查到了是谁，再说。”
......
两篇文章突然间浮出水面，像两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涟漪迅速扩散，瞬间一片热议。
第一篇的标题是：“全北电阵容，解密苏宇电影背后的势力”。
文章从苏宇的第一部短片《黑洞》开始捋，一路捋到《我的少女时代》《活埋》《初恋这件小事》《孤胆特工》，再到现在的《魔女》。
制作班底、演员阵容、摄影、灯光、录音、剪辑，只要跟苏宇合作过的，一查一个准，除了武行全是北电的。
文章写得很“客观”，没有明着骂，但字里行间处处都在暗示。
“苏宇的电影，无论台前还是幕后，只用北电学员，不给其他艺术学院任何公平竞争的机会。演出人员直接内定，北电的学生就是通行证，中戏、上戏、军艺的学生连简历都递不进去。”
第二篇的标题更狠，“《魔女》情节疑是诱导早熟暴力。”
文章把电影里的几场打戏截图放了出来，爆头、割喉、碎骨、血浆喷溅，配了特写加粗的红字：“大量爆头、割喉、碎骨、血浆喷溅，被批靠爽和血腥博眼球。”
文章后面还加了一段专家点评，说电影里的儿童实验+屠杀开场是典型的暴力美学过度滥用，容易引发暴力美化、价值观扭曲的批评，对青少年成长不利。
两篇文章迅速发酵，一时间传得人人皆知。
论坛上、贴吧里、博客上，到处都在转这两篇文章。
有人说：“早该有人站出来说了，北电垄断资源，让不让别的学校活了。”
有人说：“文章写得有道理，《魔女》的电影确实暴力。”
也有人反驳：“你们看过《魔女》吗？那点血腥程度跟好莱坞比差远了。”
北电高层专门为此开了一个会。
张校长坐在主位，脸色不太好看。穆德远坐在旁边，手里的烟点着没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