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区的网友已经炸了锅,各路网友化身福尔摩斯,一张照片被解读出八百种意思。
“我就说他俩在一起了吧,之前还不信,现在有图有真相。”
“那个女的是谁啊,不是苏婷吗?旁边那个女的明明是苏宇他姐。”
立刻有人反驳:“你见过姐姐跟弟弟逛街还专门让弟弟给别的女生拎包的?这不是打掩护是什么?而且苏婷走那么快,明显是给他们留空间。”
“苏婷就在旁边,你们眼瞎啊,照片里明明有她,那个穿白衬衫的不就是吗?”
再有人说:“苏婷那是电灯泡,给他们打掩护的。你没看苏婷走得那么靠前吗?故意走那么快的,就是不想被拍进去。这是专业掩护,一看就是老手了。”
“你们想多了吧?人家就是普通朋友逛个街,至于吗?”
“普通朋友?你普通朋友让你拎包?你普通朋友试鞋你在旁边等着?你普通朋友回头看你你也在看她?你们家普通朋友这样的?”
还有人从专业角度分析:“你们注意看苏宇的表情,嘴角微翘,眼神柔和,这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表情。普通朋友逛街,男生一般都是面无表情,生无可恋,恨不得赶紧结束回家打游戏。你们看苏宇,他脸上有那种‘我不着急,你慢慢逛’的耐心,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是被迫来的,他是自愿来的,甚至是主动要求来的。这种行为模式,只有情侣之间才有。”
有位自称是微表情专家的网友逐帧分析了那张照片:“刘艺菲回头的角度是四十五度,嘴角上扬的弧度是十五度,这说明她的心情是愉悦的,而且带有一丝期待,她在期待苏宇的回应。苏宇的视线方向是直视刘艺菲的眼睛,没有躲闪,没有飘忽,说明他心里没有鬼;不对,说明他心里有鬼但不心虚。这种对视的时长,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普通朋友对视超过两秒就会尴尬,他们会移开目光。你们数一下视频里他们对视的时间,两人至少有三次对视,每次都在两秒以上。这不是普通朋友。”
......
苏宇靠在沙发上刷着这些评论,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他把电脑到苏婷面前,屏幕朝她转了转,“姐,你看。他们说你是电灯泡,说我们请来的掩护,专门负责走前面挡镜头的。还有人说你是‘专业掩护,老手了’。你昨天是不是故意的?你走那么快干嘛,不能慢慢走吗?你走慢点,照片里你就不至于只剩一只胳膊了,好歹能露个全脸,现在你连正脸都没有,他们说那是‘一个穿白衬衫的陌生女子’。”
苏婷正在涂指甲油,左手举着刷子,右手捏着瓶子,头都没抬。
她的语气漫不经心,“我走慢点,你是不是还想让我帮你们拍合影?顺便帮你们打光,再帮你们喊‘茄子’?然后你们俩站在中间,我蹲在前面举着手机,‘一、二、三...茄子’。拍完再帮你们修图,把你们的黑眼圈P掉,把你们的脸P小一圈。”
苏宇张了张嘴,把电脑按下,什么也没再说。
手机屏幕亮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号码,蒋文丽。苏宇愣了一下,接起来。
“苏导,我是蒋文丽。”她的声音很平静,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苏宇坐直了身子,后背从沙发上直起来,脚从茶几上放下来。
“师姐您好。”
“苏导,我打电话来,是想求你说个事。”蒋文丽顿了一下,“你以后拍电影,有合适的角色,不要找张进初。”
苏宇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停住了。
张进初,跟顾长卫合作过《立春》《孔雀》,业内评价很高。
更重要的是,他是蒋文丽和顾长卫婚姻里的那个人。
好家伙,这是正房和小三彻底撕破脸了,而且撕到了台面上。
苏宇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蒋文丽说的“不要找张进初”。
苏宇没有立刻接话,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后,蒋文丽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不好意思,苏导。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用放在心上。该用谁用谁。”电话挂了。
苏宇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着沙发发了好一会儿呆。
屏幕上还亮着通话记录蒋文丽,通话时长四十七秒。
他想起顾长卫,北电的师兄。当初在柏林给他帮过他忙,苏宇心里叹了口气,心想顾导这个师兄什么都好,就是在这方面,跟老谋子半斤八两。
苏婷涂完了指甲油,把刷子拧上,举起手指对着光看了看,小心地转了转手腕。
“蒋文丽?”她语气随意,目光没有离开自己的指甲。
苏宇点了点头。
“让你别找张进初?”
苏宇又点了点头。
苏婷没再问了,她把指甲油瓶子盖紧了,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去厨房倒水。
.....
屏幕上显示着四个刘艺菲的未接来电,还有苏婷的两个,舒唱的一个。
时间从上午九点一直到十一点,间隔越来越短,最后一个在十一点零三分。
他点开通话记录,一列红字排下来,像一排没有拿到的奖杯。
昨天晚上被韩三平喊去喝酒了,韩三平组的局。
苏宇去了才知道,除了韩三平还有黄建新。
两人正在筹备一个献礼片,叫《建国大业》。
韩三平推过来,“苏宇你看看,给给意见”。
酒喝了不少,黄建新能喝,韩三平更能喝。
苏宇陪到最后,已经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杯了。
他只知道回家的时候,出租车司机问他“去哪儿”,他说了三次司机才听懂。
到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他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连澡都没洗,衣服都没脱。
......
他着急忙慌地洗漱好,走到对面苏婷房子门口,门没关严,虚掩着。
刘艺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搂着苏婷的那只纯黑色的猫。
猫叫“东东”,是刘艺菲去年从路边捡回来的流浪猫,捡回来的时候瘦得皮包骨,浑身是泥,蹲在垃圾桶旁边喵喵叫。
刘艺菲把它抱回家,洗了澡,喂了粮,现在养得油光水滑,黑得像一块会动的炭。
它窝在刘艺菲怀里,眯着眼,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一台开足了马力的小马达。尾巴在沙发垫上一甩一甩的,十分惬意。
刘艺菲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T恤,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
脚上穿着拖鞋,一只脚缩在沙发上,一只脚踩在地上,拖鞋歪了歪,她没有调整,就那么歪着。
脸上的表情介于生气和委屈之间,嘴角往下撇,眉毛拧着。
“都十一点了!你答应去接我的!”刘艺菲的嘴唇嘟了起来,嘴角往下撇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拖着长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控诉。
苏宇挤在她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东东被颠了一下,“喵”了一声,抬头看了苏宇一眼,又把头埋回刘艺菲怀里。
苏宇的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边缘,身体朝她的方向倾着,脸上的笑容堆得有点心虚,嘴角往上咧,眼神在躲闪。
“都怪韩董,拉我去喝酒,让我耽误了正事儿。”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黄建新黄导也在。两人拉着我看剧本,《建国大业》,献礼片。我跟你说,那剧本里的人物多得跟历史课本似的,一页翻过去好几个人名,再翻一页又出来好几个。我看完第一遍已经忘了第二页是谁了。”
刘艺菲的嘴角松了十度,笑了一下,很短,很快收住了。
她的嘴角在笑的那个瞬间微微翘了起来,然后又迅速地落回原位。那个瞬间的弧度,苏宇看到了。
东东从刘艺菲怀里跳出来,它踩着沙发垫,迈着猫步,尾巴高高翘着像一根天线,不紧不慢地走到苏宇腿上;转了两圈,左转转,右转转,像是在确认这个位置的舒适度。
然后它窝了下来,把身体蜷成一个圆球,脑袋搭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尾巴在苏宇的膝盖上轻轻扫了两下。
“你看,对你比对我都亲了。”刘艺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的酸味,那股酸味从嘴里出来。
苏宇一手搂着猫,手指在煤球的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毛。
他的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刘艺菲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掌心贴在一起,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这几个月可是我在照顾它。你都不在家,它在家里待着,天天跟我作伴。我吃泡面它吃猫粮,我们俩相依为命。有时候我加班回来晚了,它就蹲在门口等我,看到我开门就‘喵’一声,然后蹭我的腿。处出感情来了,这是革命的友谊。”
刘艺菲把手抽出来,苏宇的手指空了。
过了一小会儿,刘艺菲的手又伸了回来,重新扣住了。
她的手指紧了紧,指甲轻轻掐了掐苏宇的手背。
“我错了。昨晚韩总请喝酒,我不好不去。中影的大佬,给面子的。以后你的优先级排在最前面,韩总要喝酒也得排在你后面。他说‘苏宇来喝一杯’,我说‘不行,我要去接人’。他问‘接谁’,我说‘接女朋友’。他说‘女朋友重要还是我重要’,我说‘你重要,但她更重要’。他就不会拦我了。”
刘艺菲的嘴角终于翘上去了,收不下来了。她把脸偏向另一边,不让苏宇看到自己在笑。
......
晚上,一群人给刘艺菲补过二十岁生日。
没有大操大办,就在东四环附近的一家KTV。
包间不大,十来个人挤在里面,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在每个人的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沙发围成一圈,茶几上摆着果盘、薯片、爆米花和几瓶红酒,切好的水果用保鲜膜封着。
苏宇姐弟、舒唱、张亮颖、朱锐、王博学、路阳、罗泾、王佳、朱丫文,加上刘艺菲自己,十一个人,挤在不到五十平的包间里,刚刚好。
舒唱带了一束白玫瑰,用淡紫色的包装纸包着,绑着一条银色的丝带。
她进门就把花递给刘艺菲,“茜茜,生日快乐!祝你越来越漂亮,越来越红。”
一群人把礼物送完,刘艺菲很开心;苏宇送的是宝格丽项链。
苏婷把灯关了,包间里暗下来,只剩下墙角的小彩灯还亮着,一闪一闪的,红的绿的蓝的,在墙上画圈。
苏宇把门打开一条缝,从门后探出头来,手里捧着蛋糕。
他的脚步很轻,烛光是暖黄的,在几个人脸上跳动,把每一个人的眼睛都映得亮晶晶的。
蛋糕不大,十寸,上面抹着奶油,奶油表面不太平整,有好几处抹刀留下的痕迹,像刚犁过的地。
蛋糕正中间用红色果酱歪歪扭扭地写着“茜茜生日快乐”几个字。
“快吹蜡烛,这可是我弟弟花了一下午时间,亲手做的蛋糕。”
苏婷站在旁边,双手抱胸,指着蛋糕一脸得意,眉毛往上挑着,嘴角咧得很大。
她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苏宇,补充道:“他做蛋糕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这是第三次,他说再不行我就去蛋糕店买一个。还好,成了。”
刘艺菲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烛光在她的脸上微微跳动,睫毛在眼睑下投了小扇子一样的阴影,鼻尖上有一小团光晕,脸颊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不知道在许什么愿。
她睁开眼,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包间里的灯亮了,王博学带头鼓起了掌,手拍得很响。
舒唱拿起第一块蛋糕,咬了一口。
“嗯!好吃!苏宇,你确定这是你第一次做蛋糕?比外面买的还好吃。”
苏宇靠在沙发上翘着腿:“第三次。第一次烤糊了,第二次塌了,我吃了,因为不能浪费粮食。”
大家笑成一片,笑声在包间里回荡,被墙上的软包吸走了一半。
刘艺菲端着一小块蛋糕吃了两口,奶油沾在了嘴角。
苏宇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她接过去擦了一下。
苏宇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她那里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