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吗?”刘艺菲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摆飘起来,水晶在灯光下炸开无数光斑。
苏宇像小鸡仔一样笑着点了点头,“美。很美。非常美。”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没再问。
....
晚上五点,电影宫外的红毯区已经沸腾了。
几十米的红毯从台阶下一直铺到入口,两边的护栏后面挤满了记者和影迷。
闪光灯此起彼伏,影迷们举着手机、相机、签名本,有人喊着明星的名字,有人吹着口哨,有人把手举过头顶挥舞。
安保人员穿着黑色制服,手拉手组成人墙,把人群挡在外面。
苏宇和刘艺菲从专车上下来的时候,尖叫声瞬间拔高了几个调。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她。
刘艺菲穿着粉色礼服,挽着苏宇的手臂,步伐不紧不慢地走上红毯。
她的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弯成月牙的笑。
苏宇走在她旁边,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规规矩矩,表情平静。
记者们疯狂按快门,有人喊,“Crystal!Crystal!”
刘艺菲微微偏过头,让光线落在她的侧脸上,苏宇站在她旁边,像一个不会笑的保镖,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于飞鸿和罗泾走在他们后面。
于飞鸿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裙,气质优雅,挽着罗泾的手臂。
罗泾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于飞鸿偏过头,低声说了句什么,罗泾点了点头,表情放松了一些。
四个人在红毯上走了三分多钟,拍了照,签了名,然后走进了电影宫。
开幕式放映的影片是雷德利斯科特的《罗宾汉》,拉塞尔克劳主演。
放映厅里坐满了人,两千多个座位,黑压压的一片。
苏宇和刘艺菲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于飞鸿和罗泾坐在他们旁边。
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电影开始了。
《罗宾汉》讲的是英国民间传说的英雄故事,场面宏大,打斗精彩,剧情不算出彩。
苏宇看得很认真,不是因为他喜欢这片子,而是因为他在学习雷德利斯科特的场面调度、学习他的光影运用、学习他的叙事节奏。
一个好的导演,永远在学习的路上。
刘艺菲看了一会儿就有点犯困了,靠在苏宇肩膀上,小声说了一句,“有点长。”
......
戛纳开幕式结束,国内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
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被戛纳刷屏,有苏宇和刘艺菲的红毯照,有于飞鸿和罗泾的合影,有贾樟柯和王小帅的采访。
最火的不是他们,是范斌斌。
范斌斌没有作品入围,她是受品牌邀请来戛纳的。
她走红毯的造型,比任何一个有作品的女演员都抢眼。
她穿着一袭明黄色的“龙袍”礼服,裙摆上绣着两条金色的龙,栩栩如生,霸气十足。
头发盘起来,戴着一顶金色的发冠,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古代宫廷里走出来的女皇。
她在红毯上停留了很久,摆了很多姿势,让记者拍了个够。
国内媒体炸了。
有人夸她“霸气”“美艳”“东方美”,有人骂她“蹭红毯”“炒作”“丢人现眼”。
评论区的画风两极分化,两边吵得不可开交,热搜第一挂了整整一天。
更戏剧性的是另一个“龙女郎”林鹏。
她是成龙公司力捧的新人,出演过《大兵小将》,这次也来戛纳走红毯。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礼服,简约大方,但组委会的工作人员把她误认成了范斌斌,引着她走错了方向。
照片被拍下来,传到网上,评论区里一片“哈哈哈哈哈”。
“范斌斌的龙袍太抢眼了,以至于大家都觉得穿别的都不是范斌斌。”
“林鹏心里苦,被认错了还不能说。”
苏宇在酒店房间里刷到这条新闻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他看了看旁边正在卸妆的刘艺菲,她脸上的妆已经卸了一半,眼睛下面还有黑色的眼线没擦干净,看起来有点滑稽。
“你看新闻了没?”苏宇把手机递过去。
刘艺菲接过去,看了一眼,“范斌斌的龙袍确实好看。就是太夸张了。在戛纳红毯上穿这个,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用力过猛。”刘艺菲把手机还给他,继续卸妆。
苏宇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
“她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没有作品,就要靠造型抢镜。不然谁来拍她?谁来写她?她又不是第一天进这个圈子。”
刘艺菲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你倒是看得透彻。”
“事实。她有她的路,你有你的路。她的路是走红毯,你的路是走红毯加走红毯里面有作品。不一样。”
刘艺菲卸完妆,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膀上。
“苏宇,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巩丽那样,走红毯的时候不用靠衣服,靠作品就行?”
“你现在就可以。《超体》大卖,全球都破三亿美金了,《健听女孩》就是你的作品。你走红毯的时候,记者喊你的名字,不是因为你的裙子好看,裙子只是锦上添花。没有作品,花再好看也没用。”
......
后面几天,苏宇和刘艺菲除了看电影,基本就是在戛纳闲逛。
电影节期间的戛纳像个被按了快进键的小镇,到处是匆匆赶场的电影人和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他们两个倒像是在度假。
早晨睡到自然醒,在酒店阳台上吃早餐。
中午去老城区的小巷子里找吃的,刘艺菲对海鲜情有独钟,连着吃了三天。
他们还出海了一次。
租了一艘小游艇,白色的,不大,足够几个人在上面晒太阳。
海风很大,吹得刘艺菲的头发乱飞,她站在船头,张开双臂,像《泰坦尼克号》里的露丝。
苏宇靠在船舷上,看着她。
“你这是在拍MV?”
刘艺菲回过头,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我在感受海风。你不懂。”
罗泾和于飞鸿坐在船尾,两个人聊着接下来的拍摄计划。
于飞鸿说她在准备一个新项目,可能自己做导演。
海面上的阳光很好,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层碎金。
远处的海岸线上,戛纳小镇的红瓦白墙在阳光下格外鲜艳。
刘艺菲从船头走回来,在苏宇旁边坐下,靠在他肩膀上。
“苏宇,你说,咱们的电影明天首映,你紧张吗?”
“不紧张。”
“骗人。你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我都被你吵醒了。”
苏宇笑了笑,“那是时差没倒过来。”
“你来戛纳好几天了,时差还没倒过来?你骗谁呢。”
苏宇没接话,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海风吹过来,远处有海鸥在飞,叫声清脆。
......
五月十八日,戛纳时间上午九点。
《健听女孩》首映礼在电影宫最大的放映厅,这个能坐两千多人的大厅,是戛纳电影节最神圣的殿堂。
无数电影大师曾在这里接受过观众的掌声,无数经典作品曾在这里首次与世人见面。
今天,轮到苏宇了。
早上八点,放映厅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队伍蜿蜒了近百米,从电影宫的台阶下一直延伸到街角。
有扛着摄像机的媒体记者,有拿着笔记本的影评人,有穿着正装的电影行业从业者,还有幸运抽中门票的普通观众。
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法语、英语、中文、日语、韩语,气氛热烈而期待。
苏宇从酒店出发的时候,透过车窗看到了这条长队。
他然后偏过头对刘艺菲说了一句:“这么多人。”
刘艺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了一下,“说明大家想看你的电影。”
团队提前一个小时到场准备。
刘艺菲今天换了一身相对低调的香槟色礼服,依然是抹胸设计,剪裁更简洁,没有太多装饰。
妆容也淡了许多,重点不是眼影或者口红,而是突出清澈的眼神。
八点五十分,放映厅座无虚席。
灯光已经暗了一半,舞台上的红色幕布垂着,大银幕还是一片空白。
苏宇和刘艺菲、于飞鸿、罗泾一起坐在第三排的最佳位置。
前面一排是评审团,九个人并排坐着,表情各异。
蒂姆伯顿坐在中间,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
苏宇环顾四周,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贾樟柯和王小帅两个剧组的人都来了,坐在第五排和第六排。
贾樟柯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戴着眼镜,表情认真。王小帅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跟旁边的人在低声说着什么。
《巡演》《法外之徒》《人与神》等竞赛单元的剧组也来了不少,有人认识苏宇,冲他点头微笑,他也点头回应。
让苏宇意外的是,好几个导演主动过来和他握手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