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太在意，想着可能是某个小公司在囤IP。
蔡一农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李，你帮我查一下，《步步惊心》的版权，拾光是哪年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翻纸页的声音沙沙地响。
“零七年三月。”
蔡一农的手指顿了一下。
零七年，那时候她的《仙剑奇侠传三》还没开播，刘时时还没成为四小花旦。
那时候的拾光影业，也才刚起步，第一部电影《活埋》还没上映。
苏宇那会儿还在北电读研究生，跟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
谁能想到，那时候他就已经把《步步惊心》的版权买下来了？
蔡一农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她在想，如果当初自己咬咬牙，把那部小说的版权拿下来，现在会是什么样？
也许《步步惊心》会是糖人的戏，女主角会是刘时时，男主角会是胡哥，投资不会这么大，但至少是她的项目。
....
她犹豫了几天，还是拿起手机，拨了蒋雪柔的号码。
“雪柔，好久不见。恭喜你啊，《步步惊心》这项目搞得这么大。”蔡一农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聊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蒋雪柔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谢谢。七千万的投资，压力也不小。湖南卫视那边盯得紧，选角、剧本、拍摄进度，每一样都要汇报。苏导说了，这片子要是拍砸了，我这个电视剧部门的负责人就不用干了。”
蔡一农也跟着笑了几声，然后话锋一转，语气放软了一些。
“雪柔，我问你个事儿。《步步惊心》的版权，你们是什么时候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零七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当初我也看上了这部小说，晚了半步。早知道是你们买了，我就早点给你打电话了，咱们可以合作嘛。”蔡一农的语气里带着一点遗憾，也带着一点试探。
蒋雪柔没有接这个话茬，她只是笑了笑。
蔡一农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坐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拿起桌上的座机，又拨了一个号码。
“老李，你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联系我们公司的制作团队。”
电话那头翻纸页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翻得更久。
“有。拾光影业那边联系过美术组的几个人，道具组的也有，还有服装组的。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他们没跟我说。”
蔡一农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挂了电话。拾光影业，又是拾光影业。买了她看上的IP，不跟她合作，还挖她的人。这不叫巧合，这叫有备而来。
她想起当年的事，刘艺菲刚红的时候，她让手下的水军发过不少黑通稿。
现在想来，也许从那时候开始，苏宇就已经记下了这笔账。
蔡一农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号码，犹豫了一下，没有拨出去。
她知道，就算打过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拾光影业现在如日中天，《超体》正在全球热映，《健听女孩》入围了戛纳，苏宇的身价已经不能用导演来定义了，她拿什么跟人家谈？
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
湖南卫视这次聪明了不少。
他们不像以前那样自己闷头做节目、做电视剧，关起门来自娱自乐，而是堂而皇之地借用拾光影业的名义为这部电视剧炒作。
新闻稿里“拾光影业”四个字出现了八次，比“湖南卫视”还多两次。
台里的宣传部门在拟稿的时候，特意把“拾光影业”加粗标红，生怕记者看不到。
记者们当然看到了，于是标题变成了“拾光影业携手湖南卫视打造《步步惊心》”，而不是“湖南卫视联合拾光影业打造《步步惊心》”。
这个顺序很重要，谁排在前面，谁是主导。
蒋雪柔看到这篇新闻稿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拿起电话打给苏宇。
“苏导，湖南卫视那边把咱们放在前面了，要不要让他们改？按理说他们是电视台，他们应该在前。”
苏宇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句，蒋雪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圈内人都看得出来，湖南卫视这是在示好。
以前拾光影业的剧卖给湖南卫视，价格不高，排期也不好。
现在不一样了，《步步惊心》还没开拍，湖南卫视就主动上门求合作，不仅承担一半投资，还承诺黄金档播出。
这态度转变得，让人不得不感叹：娱乐圈就是这么现实，你有好项目，你就是大爷。
.....
《超体》的票房，一路高歌猛进、气势如虹。
从四月三十日上映以来，每一天都在刷新纪录。
第一天三千六百七十万，第二天五千一百二十万，第三天直接冲到了五千三百一十万。
这个曲线不是向上爬，是向上跳，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袋鼠，跳过了一个又一个障碍。
影院经理们看着每天汇总上来的票房数据，嘴巴张着就没合上过。
“下周排片再给《超体》加五个点，把《叶问2》再减两个点，其他片子各减一点。”
一个影院经理在内部会议上拍板。
“《叶问2》才上映一周就减？”
“《叶问2》一天两千万出头，《超体》一天五千多万，你告诉我，你排哪个？”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了。道理很简单，谁赚钱多，谁排片多。影院不是慈善机构，不养闲片。
时间来到三号中午，第四月三十日至五月二日的票房数据已经出来了。
“首周票房一点四一亿，刘艺菲完美演绎科幻动作片！《超体》再创新高，上映三天国内票房累积一点四一亿，五月二日当天再破国产单日纪录，报收五千三百一十万。这个数字，已经接近《阿凡达》在内地的单日最高成绩。虽然《阿凡达》是进口片，但能在同一个量级上掰手腕，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国产片不是不行，是以前没有找到正确的打开方式。”
“《超体》北美首周末票房，报收一点一二亿美元！折合人民币七点六亿，比国内三天的总票房还高出一大截。北美媒体在报道时用了‘breakout’这个词，意思是爆炸性突破。刘艺菲的名字出现在各大娱乐网站的头条，有影评人写道：‘Crystal Liu is a revelation，一个全新的动作女星诞生了。’”
国内国外的消息，通通出现在网上。
有人把两边的数据放在一起做了一张对比图，红色的柱状代表国内，蓝色的柱状代表北美，两根柱子一样高，像双胞胎。
评论区里一片欢腾。
“刘艺菲这是要征服世界的节奏。”
“苏宇赚翻了，现在他睡觉都在数钱。”
“好莱坞该慌了吧，中国导演拍的片子在他们家门口抢票房。”
还有人用了一个更夸张的比喻：“这是中国电影人的诺曼底登陆。”
......
苏宇这两天都很少看得到刘艺菲，刘姑娘干劲儿十足，想着再为电影宣传宣传，连着接了好几个访谈节目。
观众的反应总是这么真实。
电影好看，还是3D，票价虽然贵，但值得一看。
从第一天的口碑发酵到第三天的票房爆发，整个过程像是一场完美的多米诺骨牌；第一个倒了，后面的跟着倒，没人能阻挡。
观众不是傻子，你好不好看，他们心里有杆秤。你觉得观众看不懂你的艺术，那是你觉得。观众只是不爱看烂片，不代表他们不懂好片。
《超体》的剧情结构其实很简单：前半段虐，后半段爽。
观众先替刘艺菲揪心，再替她解气。
前面虐得多惨，后面反转起来就有多痛快。
影片反转后，便是各种精彩的打斗场景，从头到尾就是体现两个字：无敌。
露西的大脑从百分之十开发到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四十、百分之六十、百分之八十、百分之百，每上一个台阶，她的能力就提升一个档次。
观众跟着她的视角，从恐惧到困惑，从困惑到理解，从理解到崇拜，最后到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虔诚。
虽然明知道是电脑特效，那些穿越时空、操纵物体、读取记忆的画面都是假的，可是视觉上的震撼还是让每一个人都热血沸腾。
影院里不时传出“卧槽”的声音，有人看得太投入，手里的爆米花桶都捏扁了，爆米花撒了一地也没发现。
刘艺菲的“超女”并没有让观众感到突兀，甚至感到非常爽，酣畅淋漓。
主要还是前面做了不少铺垫，每一个细节都为后面的反转服务。
比如她突然能听懂周围所有人的心跳，比如她能记住看到的每一个细节，比如她的身体不再感到疼痛。
这些细节单独看都不起眼，放在一起，就是一条完整的线索。
苏宇在剧本阶段花了两个月铺这条线，每一处伏笔都埋得恰到好处，像医生做手术，每一个切口都精准。
动作戏的设计也很有讲究。
不是花拳绣腿，不是慢镜头耍帅，是招招致命、拳拳到肉。
刘艺菲在片场练了三个月，不是摆造型，是真的打。
它成功了。
影评人和观众对这部爆米花式的动作片给予了高度评价。
《时代周刊》的影评人写道：“这部电影动作炸裂，你能感受到全新的感官刺激。它不是那种看完就忘的爆米花电影，它的视觉语言会留在你的脑海里，很久都挥之不去。苏宇用九十分钟的时间，构建了一个从人到神的完整弧线，这在科幻电影中是不多见的。”
《纽约邮报》的评价更专业：“影片的叙事掌控超出了我的预期，一部合格的商业电影。苏宇证明了自己不仅仅是一个会讲故事的导演，更是一个懂得如何用画面调动观众情绪的导演。他不是在拍电影，他是在指挥一支交响乐团。”
.....
累了一整天，苏宇已经躺好在床上了。
他换了一身棉质的睡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了两页就犯困了，书从手里滑下来。
刘艺菲还在兴致冲冲地看着网友对她的评价。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睡衣，头发散着，盘腿坐在床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她的表情很丰富，看到夸她的，嘴角翘起来，像月牙；看到骂她的，嘴角撇下去，像倒挂的钩子。
“苏宇，你看这条。”她把电脑转过来给他看。
屏幕上是一条豆瓣短评，“刘艺菲这次真的蜕变了，从仙女到超能力者，她找到了自己的路。”
“她早就该走这条路了，仙女的帽子戴了太多年，该摘了。”
苏宇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写得好。人家说得对。你是应该早点转型，不然观众老觉得你只能演仙女。”
“还有这条。”她又转过来。
苏宇又看了一眼，“这个也写得好。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说得在点子上。你看他用的词。层次感、节奏感、身体语言，这些都是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