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舒唱信以为真问。
刘艺菲想了想，端起热巧克力又喝了一口。“还有，不要忘了，你们是恋人，也是朋友。很多夫妻结婚久了就忘了怎么当朋友，只剩下柴米油盐。你要记得跟他聊天，不是聊孩子、聊房子、聊钱，是聊他喜欢的东西，聊你喜欢的电影、书、音乐。你们是因为喜欢彼此才在一起的，别把那个‘喜欢’弄丢了。”
舒唱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你跟苏宇也是这样？”
刘艺菲点了点头，“嗯。我们聊电影，聊剧本，聊演员，聊八怪，有时候聊到半夜，他把我聊睡着了。”
舒唱无语了，“你们那是工作，不是聊天。”
“工作也是我们共同喜欢的东西。能聊到一起，比什么都重要。”刘艺菲说得很认真。
舒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两个人逛到下午四点多才回家，舒唱把刘艺菲送到丽宫门口，临走的时候，刘艺菲拉着她的手，又看了一眼那枚戒指。
“舒唱。”
“嗯？”
“恭喜你。罗泾是个好人，你选对了。”
舒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谢谢。你也是。苏宇也是好人，你也选对了。”
两个人拥抱了一下，舒唱上了车，发动引擎，冲刘艺菲挥了挥手。
刘艺菲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她在想，什么时候苏宇也能像罗泾一样，突然从床头柜里拿出戒指套在她手上求婚。
然后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苏宇那个性格，估计会选一个她完全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
他不会在床头柜，也不会在海边，不会在烛光晚餐，也不会在某个纪念日。
他会在一个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候，说出那句话。
她转身进了门，金毛在门口迎接她，尾巴摇得像风扇。
她蹲下来摸了摸金毛的头，从包里拿出一根肉干，递给它。
金毛叼着肉干，跑到角落里，趴下来慢慢啃。
刘艺菲换了鞋，走进客厅，窝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她给苏宇发了一条消息：“舒唱和罗泾表白了。罗泾在床上表白。”
苏宇秒回了：“在床上？”
后面跟了一个问号，一个省略号，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刘艺菲笑了，把手机扔在一边，靠在沙发上。
她摸着金毛的毛，手指在它的背上一遍一遍地捋。金毛眯着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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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江湖
“今天逛累了？”
苏宇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脸上的妆还没卸，眼线有点花了，嘴唇上的口红也蹭掉了大半。
刘艺菲点了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还好。舒唱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逛起街来不知道累，跟打了鸡血似的。我在岛上住了两个月，体力已经不如她了，她还能一边逛一边蹦，从国贸逛到王府井，从王府井逛到西单，中间还吃了一顿火锅。她都不觉得腿酸，我的腿都快断了。”
苏宇笑了笑，“她那是兴奋的。刚被表白，换了谁都得蹦几天。你现在让她跑马拉松，她都能跑下来，说不定还能拿个名次。”
刘艺菲也笑了，笑完忽然转过头看着苏宇，“苏宇，你知道吗，舒唱和罗泾其实从拍《魔女》的时候就开始了。那时候我就觉得罗泾看舒唱的眼神不对，拍对手戏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神比剧本要求的深情多了。”
她顿了顿，“罗泾那时候就对舒唱献殷勤，天天给她买咖啡，还专门记她喜欢喝什么；拿铁，少糖，多加一份奶，温度不能太高。舒唱那时候跟我说‘罗泾这个人好烦，天天来问我要不要喝咖啡’，我说‘你不要让他买不就行了’，她说‘我说了，他不听’。你说，这不就是喜欢吗？”
苏宇靠在沙发上，把腿伸直，“罗泾那个人，看着话不多，其实心里有数。他不是那种会天天把‘我喜欢你’挂在嘴上的类型，他会做。买咖啡、送她回家、帮她拿东西、在她累的时候默默把椅子拉好、拍戏的时候给她递纸巾；这些小事情，比说一百句我喜欢你都管用。他追了舒唱这么久，从《魔女》到现在，两三年了吧？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刘艺菲点了点头，“舒唱说罗泾在片场的时候，经常在监视器后面看她演戏，看完也不说话，就点点头。她一开始以为他是在挑毛病，后来才知道他是在欣赏。”
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羡慕，也有替朋友高兴的温暖，“你说，他平时那么闷的一个人，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肉麻？我听了都起鸡皮疙瘩，舒唱说她当时脸红了。”
苏宇想了想，突然笑了，“闷骚型。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让人受不了。这种人最危险，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句会说出什么。说不定哪天他当着全剧组的面给舒唱跪下求婚，把所有人都吓一跳。”
他偏过头看着刘艺菲，“你是不是羡慕了？”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那个瞪里有七分嫌弃三分心虚，还有一点被看穿心事的不自在。
“我羡慕什么？我又不是没有被追过。当年追我的人多了去了，从校门口排到操场，还有人从别的学校骑着自行车来的，车筐里放着一束花。”
苏宇嘴角翘起来。“然后呢？你选了谁？”
刘艺菲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不看他，“选了一个天天在片场吼我的。天天就知道吼我，从来不说好听的。”
苏宇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那你眼光还不错。虽然这个人脾气不好，经常骂人，但其他方面还行。长得也还行，挣得也还行，做饭也还行。”
刘艺菲靠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胸口画圈，“脸皮也厚。不是一般的厚。”
.......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金毛偶尔在两个人脚边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四脚朝天，睡得很香。
“苏宇。”刘艺菲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嗯。”
“博纳那边又来催了。徐客导演的《龙门飞甲》，他们想让我演凌雁秋。今天孙和彬又打了电话，说想约个时间见面聊聊，把完整剧本给我看看。他语气挺客气的，话里话外都在催。”
苏宇低头看着她，她没抬头，睫毛垂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怎么想的？”
他没有直接给意见，而是先问她的想法。
这是上次吵架后，他一贯的方式；不是替她做决定，是帮她理清楚自己的想法。
“说不上好与不好。徐客导演的武侠片，质量不会差，他拍武侠片从来没失手过，《新龙门客栈》《笑傲江湖》《东方不败》，每一部都是经典。李连杰的票房号召力也在，观众看到他的名字就会买票。但凌雁秋这个角色，怎么说呢……跟以前演的那些不太一样。不是那种等着被拯救的花瓶，站在旁边等男主角来救，也不是那种从头打到尾的打女，一身功夫从头打到尾，是一个有自己故事的女人。”
她顿了顿，把脸从他肩膀上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我看了剧本片段，她的戏份不算多，每一场都有戏。徐客导演对这个角色很重视，说想找一个能演出‘江湖气’的演员。他说现在的年轻女演员，漂亮的多，有江湖气的少。”
苏宇沉默了片刻，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龙门飞甲》前世的信息。
这部电影票房不错，五亿多，在明年是很亮眼的成绩。
口碑也还行，豆瓣七点几，不算高但也不低。
刘艺菲来演，会是什么样子？
她演过古装，演过打戏，但没演过这种江湖气的角色。
她的古装角色，大多是仙女、大家闺秀、不食人间烟火的类型。
《神雕侠侣》里的小龙女，清冷出尘；《功夫之王》里的金燕子，背负深仇。
“你想演吗？”
刘艺菲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想。也不那么想。想是因为徐客导演的武侠片，谁不想演？他是拍武侠片的宗师，跟他合作是所有动作演员的梦想。李连杰又是老搭档，合作起来不会陌生，不用重新磨合。不那么想是因为……”
她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那个动作像是一个小女孩在犹豫要不要说出自己的秘密，“是因为我怕演不好。凌雁秋这个角色，需要一种‘江湖气’，不是打得好就行的。那种东西，不是靠演技就能演出来的。我怕我演出来不像，不像一个在江湖上走过的人。”
苏宇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她的头发很软，从他指间滑过去。
“你要听实话吗？”
“你说。”
“这个角色，演了对你没什么坏处。徐客的武侠片，不会扑。李连杰的票房号召力，目前不会差。你去了，片酬也高。但也不会让你的事业上一个台阶。”
苏宇的语气不急不慢，像是在分析一个投资项目，不是在评价她的选择。
“《龙门飞甲》的核心是李连杰，不是女主角。观众进电影院，看的是李连杰打，看的是他的功夫、他的气场、他的动作戏。不是看女主角演。你在里面，是一个添头。不是说你演得不好，是这个角色的定位就是这样。凌雁秋是辅助性的角色，她的存在是为了衬托男主角的。”
刘艺菲沉默了，她知道苏宇说得对。他不是在泼冷水，是在说事实。
凌雁秋这个角色，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不需要太好的演技，也不能太差。中规中矩就行，不出错就好。
“你的意思是不让我接？”刘艺菲语气里没有不高兴，只是确认。她看着苏宇的眼睛，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答案。
苏宇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你如果想演，就演。不用想太多。你的事业，我不会替你决定。我会给你分析，最后的选择在你手里。你演了，我支持；你不演，我也支持。不管你怎么选，我都站你这边。”
他顿了顿，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别委屈自己。不喜欢的角色不接，不喜欢的人不合作，不喜欢的应酬不去。你的时间很宝贵，不要浪费在不值得的地方。”
刘艺菲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靠回他肩膀上，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我跟你商量事情，你就两个字，‘随便’。”
“那是以前。以前你不听我的话，我说了也是白说。现在你比以前懂事了一点，我的话你听得进去了。”
刘艺菲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才懂事了一点。我一直很懂事。只是以前你没给我机会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刘艺菲没有急着给博纳答复。
她把《龙门飞甲》的剧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在页边做了笔记，密密麻麻的。
......
三天后，孙和彬如约到了丽宫。
孙和彬是博纳的制片主任，四十多岁，圆脸，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笑起来像个弥勒佛，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进门的时候先跟刘艺菲握了握手。
“艺菲，好久不见。上次在《风声》的首映礼上见到你。”孙和彬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刘艺菲递来的茶，道了一声谢，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刘艺菲在他对面坐下，翘着腿，姿态很放松，心里在盘算怎么接话。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散着，脸上没化妆，素面朝天，皮肤状态很好。
“孙主任，您客气了。剧本我看了，凌雁秋这个角色写得不错。徐客导演的武侠片，我一直很仰慕，从小看他的电影长大的。”
孙和彬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倾了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都是熟人，我也不瞒你。博纳想把你和李连杰凑一起，这样在宣传上我们比较好做文章。你想啊，李连杰加刘艺菲，功夫之王的女主角和男主角再聚首，这话题性多强。媒体不用我们写，自己就能写出一百篇稿子。光是再续前缘这个标题，就能用好几个月。而且你们在《功夫之王》里的合作，观众很喜欢，很多人说希望看到你们再合作一次，网上一直有人在讨论。”
刘艺菲笑了笑，没有接话。她知道孙和彬说的宣传上比较好做文章是什么意思。
李连杰和刘艺菲，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就是一个话题。
不需要电影多好，光这两个名字就能吸引一大批观众进电影院。
这是一种商业上的考量，跟艺术无关。
她不反感，因为这就是电影行业的现实，名字就是票房，话题就是热度。
孙和彬顿了顿，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刘艺菲面前。
“这是完整剧本，你先看。十月开机，暂定在十月，现在还在推进度，问题应该不大。我们打听过你的档期，下半年应该空着。李连杰那边也确认了，他的档期没问题。徐客导演那边，所有的筹备工作都差不多了，就等演员到位。美术、服装、道具都开始做了，场景也在搭建中。”
刘艺菲接过剧本，翻开第一页，又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