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导，你太不厚道了！”
.....
走进小巨蛋内场，温度瞬间上升了。
苏宇刚踏进内场，就感觉自己是掉进鱼塘的饵料，四面八方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那些目光有的是善意的，有的是好奇的，有的是审视和探究。
黄柏今天很有范儿。
他穿了一件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跟管唬和梁静聊天。
看到苏宇进来，黄柏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苏导！可以啊，我刚才在外面看红毯直播，那阵仗，啧啧。”他上下打量着苏宇，目光在他的西装上停了一下，“这身衣服不错，谁给你挑的？”
苏宇笑了笑，“你猜。”
“还用猜？肯定是艺菲。你自己穿衣服的水平，我们都清楚。上次你穿拖鞋配袜子那张照片，还在网上挂着呢。”
刘艺菲在旁边笑出了声，她偏过头看了苏宇一眼。苏宇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拖鞋配袜子，是酒店的拖鞋，当时赶时间，没注意。”
“没注意？你那个照片被网友P成了各种版本，有的给你P了个买菜的手推车，有的给你P了个钓鱼竿，还有的给你P了个公园晨练的大爷。”黄柏说着自己都笑了。
苏宇笑着摇了摇头，管唬和梁静走过来，跟苏宇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
.....
晚上七点整，场馆灯光暗下，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观众席上有人惊呼了一声，然后立刻安静了。
几秒后，舞台上的大屏幕亮起，播放了一段金马奖的历史影像。
黑白画面里，年轻的侯孝贤、杨德昌、李安，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从旧时光里走出来。
画面切换，从黑白到彩色，从过去到现在。
这段影像剪得很用心，节奏不快不慢，像是一封写给华语电影的情书。
影像播放完毕，舞台上的灯光重新亮起。
音乐声响起，开场表演开始了，蔡依林的《特务J》。
这位台湾天后从舞台中央的升降台缓缓升起，穿了一身黑色的皮衣皮裤，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又酷又飒。
苏宇坐在座位上，看得很认真。
表演结束，全场掌声雷动。蔡依林鞠了个躬，从升降台下去了。
主持人陶晶银和曾宝义登场。
“欢迎大家来到第四十六届金马奖颁奖典礼！”陶晶银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清脆响亮，“我是陶晶银。”
“我是曾宝义。”曾宝义的声音柔和一些，但同样清晰。
一段幽默的开场白后，两个人调侃了几句今年的入围影片。
颁奖环节正式开始。
第一个颁发的是最佳视觉效果，颁奖嘉宾是一对台湾演员，苏宇不认识，也没太注意。
大屏幕上播放了入围片段，几部电影的特效画面轮番出现，有爆炸、有飞车、有奇幻场景
最佳视觉效果颁给了《不能没有你》，一部黑白文艺片拿视觉效果奖，有点讽刺，评审团有自己的理由。
全场掌声不算热烈。
接下来是最佳美术设计、最佳造型设计。
这两个奖项，苏宇的《风声》都有提名，都没拿到。
最佳美术设计给了《脸》，蔡明亮的片子，美术确实做得讲究。
最佳造型设计给了《如梦》，一部苏宇没看过的电影。
他谈不上失望，拿不拿奖要看运气。
最佳动作设计是《突袭》的强项。
颁奖嘉宾念出“洪金宝，《突袭》”的时候，苏宇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洪金宝没来，路阳上台代领。路阳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步伐不快不慢，走上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
“洪老师让我代他说几句。”路阳的声音不大，“他说，谢谢评审团，谢谢苏宇导演，谢谢《突袭》的所有工作人员。这个奖不是他一个人的，是整个动作团队的。他六十多岁了，还能拿奖，很开心。”
全场响起掌声，苏宇坐在台下，跟着鼓掌。
洪金宝六十多岁了，还在打，这份劲头，值得所有人尊敬。
.....
颁奖典礼进行到一半时，主持人又开始在台上调侃嘉宾。
这是她们招牌风格，每次金马奖都能制造不少笑点，有时犀利，有时温情，有时让人哭笑不得。
没多久，到了最佳改编剧本。
颁奖嘉宾是一位台湾编剧和苏宇不认识的演员。
当颁奖嘉宾念出“苏宇，《风声》”的时候，苏宇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和刘艺菲还有剧组人员拥抱了一下，整了整衣领，走上台。
他站在话筒前，手里拿着奖杯，奖杯是金色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谢谢评审团。谢谢《风声》的全体剧组成员，谢谢胡进、于飞鸿、胡军、黄小明、范伟、严屹宽，你们的表演让这个剧本有了生命。”
他顿了顿，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谢谢我的女朋友刘艺菲，她在拍摄期间给了我很多支持。有时候我在书房改剧本改到凌晨，她会端一杯热茶进来，放在桌上，什么话都不说，转身就走了。那杯茶，比任何鼓励的话都管用。”
镜头给到刘艺菲，她坐在台下，嘴角带着笑意，眼眶有点红。
她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水光眨掉了。全场响起掌声，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笑，有人在鼓掌鼓得很用力。
苏宇鞠了个躬，走下台。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刘艺菲在桌子下面握了握他的手。他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正看着舞台，嘴角是翘着的。
最佳原创剧本《突袭》没拿到，给了戴立忍和陈文彬的《不能没有你》。
......
晚上八点二十分，终于颁到了最佳女主角奖。
颁奖嘉宾是上届影帝张涵予和影后刘美君。
张涵予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表情严肃。刘美君穿着一件白色的礼服，气质优雅，站在他旁边。
两人说了几句场面话，张涵予打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递给刘美君。
刘美君接过信封，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最佳女主角，于飞鸿，《风声》！胡进，《风声》！”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掌声，是那实至名归的认可。
双黄蛋在金马奖历史上不常见，也不是没有。
同一部电影同时入围两位女主角的情况更少见，同时获奖更是凤毛麟角。
评审团显然在两难之间做出了一个谁都不得罪的决定。
于飞鸿和胡进同时从座位上站起来，两个人第一反应不是拥抱身边的人，而是互相拥抱。
胡进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于飞鸿拍了拍她的背，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胡进点了点头，用纸巾擦了擦眼角。
两个人先跟刘艺菲拥抱了一下，刘艺菲站起来，分别跟胡进和于飞鸿拥抱。
然后她们跟苏宇拥抱，苏宇拍了拍胡进的肩膀，跟于飞鸿握了握手，说了一句“恭喜师姐”，于飞鸿笑了一下，眼睛里也有泪光。
两个人又跟黄小明、胡军拥抱了一圈，黄小明笑得比他自己拿奖还开心。
苏宇坐在旁边，看着她们走上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两个角色，他磨了很久，拍了很久。
现在，她们站在金马奖的舞台上；走上台时，两个人牵着手，胡进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走到话筒前，她松开于飞鸿的手，用纸巾擦了擦眼泪，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静下来。
于飞鸿先发言，她的发言中规中矩。她感谢了评审团，感谢了导演苏宇，感谢了剧组的每一位工作人员，感谢了她的家人。
“这个奖，我等了很久。今天拿到的时候，我觉得等待是值得地。”
胡进站在话筒前，眼眶还是红的，嘴唇微微颤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声音有些沙哑。
“谢谢评审团。谢谢苏导。”她顿了顿，偏过头看着台下的方向，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方向，“没有你的信任和支持，没有你对剧本的精心打磨，就没有《风声》，也没有今天站在这里的我。你在片场说‘再来一条’的时候，我恨你。现在，我谢谢你。”
镜头给到苏宇，他坐在台下，微笑着鼓掌。
刘艺菲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静姐今晚圆梦了。你听她的声音，都变了。”
苏宇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实至名归。”
....
最佳女主角颁完，就该苏宇和刘艺菲上场了。
他们要一起颁发最佳男主角奖。
后台正在和工作人员核对流程，一个戴着耳麦的年轻女人手里拿着流程单，“苏导，刘老师，流程是这样的，上台、自我介绍、简短互动、播放入围片段、拆信封、念获奖者名字、等待获奖者上台、颁奖、合影、退场。全程控制在五到七分钟。你们先对一下手卡，有问题随时叫我。”
苏宇接过手卡，低头扫了一遍，然后递给刘艺菲。刘艺菲也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狗腿子，你紧张吗？”她偏过头看着苏宇，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苏宇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很放松。
“还行。以前都是坐在台下等着被念名字，这次要站上去念别人的名字，感觉不太一样。有点像从观众席走到舞台上，视角变了，心态也不一样。”
“放轻松，就当在玩。台下那些人也不敢说你的不是。你怕什么？”
刘艺菲拍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给即将上场的队友打气。
苏宇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行。那我就当台下坐着的是一群萝卜白菜。”
“对。萝卜白菜。”刘艺菲眨眨眼，然后压低声音，“对了，我听说这届最佳男主角可能出双黄蛋。有人在传。”
苏宇愣了一下，“真的？谁说的？评审团那边不是一向保密吗？”
“内部消息。”刘艺菲神秘一笑，没有透露来源，“评审团那边据说吵了好几轮，意见分成两派，一派支持张佳辉，一派支持黄柏。最后达成了一个谁都不满意但谁都能接受的方案，两个都给。反正金马奖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过双黄蛋，有先例。”
苏宇想了想，点了点头。
两人对了对台词，工作人员就来催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