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说个大概。”苏宇清了清嗓子，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让所有人集中注意力。
“然后你们一起磨。这个故事的核心是，五个废柴警察，在毒贩窝点对面开了一家烧烤店，结果烧烤太好吃，火了。他们一边做生意一边抓毒贩，最后生意做到了上市，毒贩也被抓了。故事的主线是破案，副线是烧烤店的崛起，两条线交织在一起，中间产生的笑点来自于警察身份和烧烤店老板身份的冲突。”
宁号在旁边已经按捺不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宇手里的文件夹，像一只盯着鱼的猫。
“老苏，你能不能先让我看一眼那个梗概？就一眼。我看一眼心里就有数了，不然我坐在这儿心痒痒。”
苏宇把文件夹推过去，宁号接过去，像接圣旨一样双手捧着，低下头，快速地看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纸面上飞快地移动，眉头一会儿皱起来，一会儿松开，一会儿又皱起来，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
看到某一页的时候，他忽然笑出了声，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把旁边的黄柏吓了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黄柏凑过去看，脑袋几乎贴到了宁号的肩膀上。
“你看这儿。”宁号指着其中一行字，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警察组长说‘我们是来抓毒贩的，不是来开烧烤店的’。结果过了两周，他比谁都认真地在研究烧烤秘方，还说什么‘这个孜然的比例不对，得再加点’。这太损了，这人设绝了。”
苏宇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
“所以我说，这部电影非你莫属。这种荒诞感，这种人物从我不干到真香的转变，只有你拍得出来。别人拍，就成了闹剧，就成了小品合集。”
宁号把文件夹合上，双手捧着，放在膝盖上，像是怕它飞走似的。
“老苏，这个本子我磨。给我两个月，我给你一个完整的剧本。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这部电影，坏猴子来一股。”
苏宇笑了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行。嘉禾那边我来协调，用他们的牌照，规避内地备案的风险。内地这边，用拾光影业和你的公司联合出品，两家一起做。份额你六我四，行不行？”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娱乐圈果然不藏事。
宁号和黄柏才到拾光影业，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圈子，速度快得像有人在每个角落装了窃听器。
最早是一条微博，发在上午十点。
“宁号和黄柏现身拾光影业，苏宇秘书亲自接待，聊了三个多小时还没出来”。
然后是各大门户网站的娱乐版块，编辑们像打了鸡血一样赶稿子。
各种猜想出现在了网上，像雪花一样飘。
“难道有项目合作？”
“这不废话吗，没项目人家见面干嘛？喝茶聊天叙旧？”
“宁号要开新电影了，还是搭档黄柏？这两个人搭档，票房稳了，没跑。”
“之前两家合作过《疯狂的赛车》，难道宁号要拍疯狂系列第三部？《疯狂的飞机》？”
最后这个猜测被顶到了最上面，点赞好几千。
圈内人的反应更复杂，不少制片公司和经纪公司开始打电话打听。
宁号的新项目是什么类型？投资多大？还缺不缺演员？能不能跟投？有没有适合我家艺人的角色？
苏婷的手机被打爆了，她人在福建，还是接了十几个电话。
每个电话她都说同样的话，“项目还没定，等确定了会公布。演员还没定，等确定了会试镜。”
.......
就在业内激烈讨论宁号是不是要和拾光影业合作这件事的时候，另一个更大的新闻来了。
十月三十日，华艺在创业板成功上市。
消息从深交所传出来的时候，整个娱乐圈都震了一下。
内地第一家在本土创业板上市的影视娱乐公司，诞生了。
王氏兄弟成功地吃到了螃蟹，成为影视行业里第一个敲钟的人。
早上，苏宇正在公司里和宁号讨论剧本，刘敏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一样。
“苏总！华艺上市了！发行价二十六块五毛八，开盘就涨了百分之四十！我刚刚看的实时行情，现在已经快六十了！”
苏宇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股票软件，看了一眼华艺的股价走势图，
那条线像火箭一样往上蹿，从二十六到三十，从三十到四十，从四十到五十，一路上涨，不带停的，每一个整数关口都是瞬间突破。
最高股价涨到了八十五块钱，比苏宇记忆中少了几块钱；依然是惊人的涨幅，足以让所有持股的人欢呼雀跃。
宁号凑过来看了一眼，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八十五？我靠，你那一千两百万股，现在值多少？十个亿？老苏，你发财了！”
苏宇笑了笑，把手机放在桌上。
“账面上的钱，不算钱。等能卖的时候再说。股票这个东西，涨得快跌得也快，今天八十五，明天可能就五十八了。”
华艺上市增发的股票，本来想募集七个亿，结果市场热情超乎所有人的预期，实际拿到了好几倍。
那些申购了华艺股票却没中签的散户，看着那根直线往上冲的K线，恨不得扇自己耳光。
消息传开后，中影、上影、博纳、光线这些早就打算上市的集团或公司，眼睛全红了。
韩三平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好几圈，然后拿起电话打给了财务总监，“咱们的上市计划推进到哪一步了，不能再拖了。”
王长田在公司内部会议上拍了桌子，“光线的上市步伐要加快，抢在竞争对手前面。”
于冬更直接，当天就约了投行的人吃饭，在国贸的一家高级餐厅聊了一个晚上，光是红酒就开了三瓶。
圈内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再次把之前华艺公布的股东名单拉了出来，一条一条地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算，在各大论坛和微博上疯传。
按照最高股价八十五块算，冯小刚的两百八十八万股，价值两亿四千多万。
张纪中的两百一十六万股，价值一亿八千多万。
黄小明的一百八十万股，价值一亿五千多万。
任泉、李冰冰等人的几十万股，价值也是几千万。
这些名字后面跟着的数字，像一串串让人眼红的果实，挂在树上，晃得人睁不开眼，每个人的身家都在一天之内翻了几十倍。
最让人咋舌的，还是苏宇和苏婷。
两姐弟各六百万股，加起来一千二百万股。
按八十五块算，价值超过十个亿！
十个亿！这个数字在2009年，对娱乐圈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很多影视公司十年的营收都没有这么多，苏宇和苏婷两个人，靠着一笔两年前的投资，身家直接增加十亿了。
当初王中磊以每股两块钱的价格把股票卖给他们的时候，圈内还有人笑他们傻，股票又不能马上卖，这不是把钱锁在柜子里吗？
现在，那些笑的人全都闭嘴了。
大量目光又看向了苏宇和苏婷。
......
福建漳州，某个海边的民宿里。
刘艺菲穿着拖鞋，坐在阳台上，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她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在刷新闻。
屏幕上是一篇关于华艺上市的报道，苏婷的名字赫然在列。
苏婷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穿着一件宽松的亚麻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戴着墨镜，看起来像个度假的贵妇。
“苏姐，你真厉害。五亿啊！你财富涨五亿了！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苏婷摘下墨镜，瞟了一眼屏幕，嘴角笑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小意思，洒洒水啦。这点钱对老姐我说，就是九牛一毛。”
刘艺菲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五亿还九牛一毛？你以前不是说你所有的钱都是辛苦赚来的吗？这一下子就五亿了，你和苏宇还拍什么电影啊，光炒股就行了。”
苏婷笑了笑，伸手在刘艺菲的头上揉了揉，把她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你懂什么？股票是股票，现金是现金。这五亿是账面上的，又不能花。等能卖的时候，股价还不知道跌成什么样呢。你以为亿万富翁那么好当？都是纸面富贵，今天有明天可能就没了。”
刘艺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嘴角还是笑着的，眼睛里的羡慕藏不住。
“那不管，反正你现在是有钱人。今晚你请客，吃佛跳墙。就这海边的那家，我昨天看到了，五百八一位，路过的时候闻着那个香味，馋得我走不动路。”
苏婷白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嫌弃。
“五百八就把你吓成这样？你好歹也是片酬几百万的女演员，怎么这么小家子气？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弟妹多抠门呢。”
“我的钱要攒着。我妈说了，女人要有自己的积蓄，不能全指望男人。万一哪天男人靠不住了，还有自己。”刘艺菲说得理直气壮，下巴微微抬着，像是在宣布一个很重要的人生信条。
苏婷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你觉得苏宇靠得住靠不住？”
刘艺菲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得意，然后又赶紧收了回去，假装在看海。
“还行吧。目前看还行。以后不知道。”
苏婷笑着摇了摇头，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行，我请。佛跳墙就佛跳墙。你把你家苏宇那份也吃了，他现在身家五十个亿不止。”
刘艺菲哼了一声，“他自己有五十个亿，让他自己吃。我不帮他吃，我自己的还没吃够呢。”
......
华艺上市的影响实在太大了，连王氏兄弟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成功。
王中磊那天在交易所敲钟的时候，手都在抖，因为激动。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从公司成立到上市，中间经历了多少波折。
现在，钟声响起，鲜花、掌声、吹捧，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像潮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短短几天，华艺成为了整个影视行业的标杆，业内真正的龙头企业。
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财经频道做专题分析，请专家解读华艺的商业模式和未来前景。
娱乐周刊做封面故事，把王中磊王中军的照片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华艺的股价虽然从最高点回落了一些，依然维持在七十元以上，市值稳居影视公司第一。
一场盛大的庆功酒会，是少不了的。
酒会定在国贸大酒店的大宴会厅，时间是一个月后的某个周五晚上。
请柬是烫金的，封面印着华艺的logo，内页写着时间和地点，还附了一张地图。
苏宇作为股东，肯定要出席。
不是他想去，是必须去，你是公司股东，公司上市庆功，你不去，像什么话？
传出去还以为你对公司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