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个名单看了几秒，关掉网页，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已经是金马奖入围名单，热搜第二风声六项提名，热搜第三苏宇最佳导演。
点进去一看，评论区已经喜气洋洋了。
“苏宇虚岁才二十五吧？就提名金马最佳导演了？这是什么神仙速度？”
“这算啥，人家去年就拿了柏林最佳导演。”
“《风声》我看了，确实牛逼，提名不意外。”
“于飞鸿和胡静都提名了，这届金马女主角竞争太激烈了。”
“突袭也提名了四项？洪金宝的最佳动作设计稳了吧？”
“苏宇一个人提名了两个最佳剧本？《风声》改编剧本加《突袭》原创剧本？这人是写剧本机器吗？”
苏宇刷了几条，看到有人评论，“苏宇是不是华语电影史上最年轻的金马最佳导演提名者。”
下面有人回，“好像是，之前最年轻的是墨镜王？墨镜王提名的时候三十多。”
苏宇想了想，墨镜王提名金马最佳导演是《阿飞正传》，那时候他三十三岁。
他今年二十五，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他按下去了。
....
十分钟后，新浪娱乐的头条换成了：“第46届金马奖入围名单揭晓，《风声》六项提名领跑，《突袭》四项紧随，拾光影业十项提名成最大赢家。”
搜狐娱乐的标题更直接：“苏宇入围金马最佳导演，八零后导演第一人。”
苏宇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这种标题，看着就像是在给他招黑。
豆瓣上更热闹。
电影组的帖子刷屏了，“金马提名出来了，《风声》牛逼大了！”
“胡静和于飞鸿同时入围影后，这届评委有眼光。”
“苏宇才二十五岁就提名金马最佳导演了？我二十五岁在干嘛？”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苏宇一个人提名了两个剧本奖？《风声》改编剧本，《突袭》原创剧本。这人脑子是怎么长的？”
天涯的帖子更八卦，有人挖出了苏宇和刘艺菲的感情线，从《初恋》合作开始，到现在金马提名，洋洋洒洒列了一个时间线，标题叫“从银幕情侣到金马提名，苏宇刘艺菲的四年进阶史。”
.....
消息传到刘艺菲那边的时候，她正在丽宫的客厅里陪刘小丽看电视。
刘小丽拿着遥控器换台，换到娱乐新闻频道，正好在播金马提名。
主持人用那种标准的新闻腔念着：“第46届金马奖入围名单今日揭晓，苏宇导演的《风声》荣获六项提名，包括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最佳改编剧本等重量级奖项。《突袭》也获得四项技术类提名，拾光影业共获十项提名，成为本届金马奖提名阶段的最大赢家。”
刘小丽手里的遥控器停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开。
她偏过头看了女儿一眼，刘艺菲已经拿起手机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着，嘴角微笑变成了大笑。
“茜茜，苏宇提名最佳导演了？”
刘艺菲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妈！他提名最佳导演了！还有最佳改编剧本！他一个人提名了三个！”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像是要说给全世界听。
刘小丽放下遥控器，“这孩子，出息了。”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回过头，“晚上让苏宇和他姐过来吃饭。我多做几个菜，给他庆祝。”
刘艺菲愣了一下，“妈，他在四合院呢。我给他打电话。”
“打。现在就打。”
刘艺菲拨了苏宇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她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狗腿子！金马最佳导演！恭喜你！我妈让你过来吃饭，她要给你庆祝！”
苏宇在电话那头笑了，“茜茜，你能不能换个称呼。你跟阿姨说，我晚上过去。不用做太多菜，吃不完。”
“不行。我妈说了，多做几个菜。你等着。”
刘艺菲挂了电话，从沙发上蹦起来，跑到厨房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
刘小丽已经在开冰箱了，排骨、鱼、鸡、虾，一样一样地往外拿。
“妈，你做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得完，苏宇一个男孩子能吃。你也能吃。”
刘艺菲撇了撇嘴，没接话。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妈妈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十月七日的金马提名新闻，在圈内持续发酵了整整一天。
晚上苏宇到丽宫的时候，刘小丽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
桌上还多了一瓶红酒，苏宇换了鞋走进来，看到那一桌子菜，愣了一下。
“阿姨，您这太客气了。不就是提名吗？又不是拿奖。”
刘小丽从厨房端着一碗汤走出来，放在桌上，解下围裙。
“提名就够厉害了。你知道多少人拍了一辈子连提名都没有？”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韩三平一模一样，苏宇忍不住笑了。
刘艺菲坐在餐桌旁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脸上没化妆，但气色很好。
她冲苏宇招了招手，“坐。今天你是主角。婷姐晚上有事不过来。”
苏宇在她旁边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嗯，她跟我说了；说不跟你抢阿姨的美食。”
“你少贫。”刘艺菲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吃。我妈炖了两个小时。”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像一家人。
刘小丽倒了一杯红酒，端起来，看着苏宇，目光里有长辈的慈爱。
“小苏，阿姨敬你一杯。”
苏宇端起酒杯，跟刘小丽碰了一下。
“阿姨，谢谢您。我敬您。”
刘艺菲端起果汁，也凑过来碰了一下。
....
吃完饭，苏宇和刘艺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刘小丽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碗碟碰撞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苏宇，你说你会拿最佳导演吗？”
苏宇想了想，“不知道。提名里有杜琪峰，有蔡明亮，有戴立忍。都是厉害的角色。我能在提名名单里，已经很满足了。”
刘艺菲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想拿吗？”
“想。但拿不拿不是我说了算。剩下的交给评委。”
刘艺菲点了点头，靠回他肩膀上。
“你什么时候去台北？”
“还没定。要看《健听女孩》的筹备进度。”
“你必须去。”刘艺菲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你是最佳导演提名者，你不去，别人怎么看你？评委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你不重视这个奖。下次你再提名，人家就不给你了。”
苏宇一想好像有点道理，“那你陪我去吗？”
刘艺菲愣了一下，“我又没提名。我去干嘛？”
“你是最佳导演家属，你去给我加油。你不在，我一个人坐在台下，多孤单。”
刘艺菲笑了一下，然后轻轻说了一个字：“好。”
....
金马提名带来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消化，第二天一早，一股奇怪的声音就从网络论坛里冒了出来。
苏宇是被刘敏的电话吵醒的。
“苏总，您看网上的新闻了吗？有人在带节奏，说咱们拾光影业瞧不起国内奖项，金鸡百花从来不参加。”
苏宇愣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谁说的？”
“最开始是天涯上一个帖子，标题叫‘拾光影业的金马狂欢与金鸡百花的冷漠’。楼主列了一个表格，把咱们公司成立以来所有电影入围情况统计了一遍，结论是拾光影业从未报名参加金鸡百花奖。然后下面有人跟帖说‘苏宇看不上国内奖项’‘只舔金马和国外奖项’‘崇洋媚外’。今天早上，几个娱乐媒体转发了这个帖子的内容，标题写得更夸张，拾光影业被指冷落国内奖项，金鸡百花从未问津’。”
苏宇靠在床头，揉了揉太阳穴。
金鸡百花？他确实从来没参加过。不是瞧不起，是根本没想过。
《我的少女时代》和《初恋》这件小事压根想都没想过。
《活埋》那年，是美国片；《孤胆特工》是合拍片，报名资格都不一定够。
《魔女》是动作片，金鸡奖一向对类型片不太感冒，报了也是陪跑。《突袭》更不用说了，纯动作片，金鸡奖连最佳动作设计这个奖项都没有。
《风声》倒是文艺气息够浓，问题报名都是苏婷操办的。
苏宇打开微博，热搜第三十位已经是“拾光影业金鸡百花”。
点进去一看，置顶的是一条娱乐博主的评论，措辞不算激烈，阴阳怪气得很到位：“拾光影业成立四年多，拍了六部电影，票房口碑双丰收，金马奖十项提名风光无限。然而，金鸡百花奖的入围名单里，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家公司的名字。是不屑，还是遗忘？”
评论区里吵成了一锅粥。
“人家拍的是商业片，金鸡百花本来就不待见商业片，报了也白报。”
有人说“苏宇确实从来没提过金鸡百花，他眼里只有国外奖项。”
也有人说“国内奖项自己有问题，怪不了别人。”
.....
刘艺菲的电话打了进来。
“苏宇，你看网上的新闻了吗？有人说咱们公司瞧不起金鸡百花。”
“看到了。”苏宇的语气很平静，“没什么大不了的。网友就是这样，今天夸你，明天骂你。过两天就忘了。”
“可是那些人说得很难听，说你看不起国内奖项，只舔国外...”
“行了行了，”苏宇打断了她，“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又不掉一块肉。”
刘艺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真的不在意？”
“在意有什么用？我去跟网友吵架？越吵越黑。不理它，它自己就凉了。”
刘艺菲叹了口气，“你倒是想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