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也保持着标准的微笑,微微偏过头,压低声音说:“剧组肯定是要最后才到的。苏宇比我们出发早,这会儿应该在别的地方,可能是去接几位老师了。”
两个人进了大会堂,找到自己的座位。
今天的座位安排很严谨,第一排和第二排是电影局、几大电影集团和一众影视公司、大导演。
韩三平、任仲伦、王长田、王中军、于冬,这些人坐在第一排。
第二排是大导演们,第三排、第四排,就是一线及以上的明星艺人了。
刘艺菲和舒唱被安排在第三排中间的位置,跟罗泾、朱锐、朱亚文、景田她们挨着。
罗泾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不少。
朱锐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很显眼。朱亚文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带着一点痞气。景田穿着一件白色的礼服,头发盘起来,显得端庄大方。
杨米和袁姗姗等人就靠后了,坐在第七排,离舞台很远,要看舞台需要仰着头。
杨米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裙,头发散着,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刘艺菲坐下后,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看到了杨米,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杨米笑了笑,刘艺菲也笑了笑,然后转回头,跟舒唱低声说话。
“今天人真多。”舒唱小声的说。
“嗯,比我想的还多。外面还有好多没进来的,据说红毯走了快两个小时。”刘艺菲小声回应着说。
“两个小时?那得多少人?”
“一百多个吧,差不多。”
随着韩三平、任仲伦、王长田等几个出品方大佬的进场,现场更是人头攒动,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
韩三平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步伐稳健,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一边走一边跟旁边的人握手、寒暄。
任仲伦跟在他后面,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表情严肃。
王长田走在最后面,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没打领带,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
几个大佬在第一排落座。
韩三平坐下后,转过身看了一眼。
苏宇还没进场,他在外面跟剧组的人在一起,等着走红毯。
.....
外面,苏宇和剧组的六位主演上了红毯。
苏宇走在最中间,左边是胡进,右边是于鸿飞,胡军、范伟、严屹宽、黄小明四人走在两侧。
苏宇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看起来随意但不失正式。
胡进穿着一件黑色的礼服,走路的时候需要用手指轻轻提着,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部电影对她来说太重要了,暂别影坛前最后一部作品。
她把自己完全交给了这个角色,她不知道观众会怎么看待她的表演。
于鸿飞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头发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下颌。
胡军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西装,双手插在口袋里,大步流星地走在红毯上。范伟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严屹宽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黄小明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
媒体的相机疯狂闪烁,外围聚集着大量影迷,有人举着“胡进我爱你”的灯牌,有人举着“黄小明最帅”的手幅,有人喊“苏导看这边”,有人喊“于鸿飞你最棒”。
影迷们的声音叠在一起,苏宇微笑着挥手,步伐不快不慢,照顾到每一个方向的媒体和影迷。
他走到签名板前,拿起笔,在板子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依然潦草,依然让人认不出来。
签完名,七个人站成一排,让媒体拍照。
闪光灯再次亮成一片,有人喊“靠近一点”,有人喊“笑一下”,有人喊“苏导你往中间站站”。
苏宇被胡进和于鸿飞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夹心饼干里的那层馅。
“好了,可以了,谢谢大家。”苏宇冲媒体挥了挥手,带着剧组走进了大会堂。
......
进入会场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前排的大佬们转过头,看着这七个人。
后排的明星们也在看,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在手机上打字发消息。
苏宇带着剧组走到第一排,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首映礼正式开始。
主持人一个电影频道的主持人,穿着一身红色的礼服,头发盘起来,妆容精致。
她先是介绍了电影的基本情况,然后请苏宇上台致辞。
苏宇走上台,站在话筒前,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晚上好。今天是个好日子。《风声》这部电影,是拾光影业继《活埋》《孤胆特工》《魔女》《突袭》之后推出的又一部力作。我希望大家能喜欢。”
掌声响起来,走下台。
接着是媒体提问环节。
记者们早就准备好了问题,举着录音笔、摄像机,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第一个问题抛给了苏宇。
“苏导,您对这部电影的票房期望是多少呢?”
这个问题,让现场所有人竖起了耳朵。
后排的明星们也不再交头接耳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宇身上。
苏宇想了想,拿起话筒,语气不紧不慢。
“说实话,当初这个项目也是赶鸭子上架。剧本改了四稿,演员磨合了两个月,拍摄的时候每天都是高压状态,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既然咬着牙做完了,在票房上,我们就期望它对得起一年的付出,有个新的悬疑片纪录吧。”
他笑了笑,“具体的数字我就不说了,说多了是吹牛,说少了是没信心。大家看结果。”
台下响起了掌声。苏宇的回答不算滴水不漏;他既没有像某些导演那样放卫星说“票房要破五亿”,也没有像某些谨慎派那样说“票房不重要重要的是口碑”。
《风声》的首映采访,后来被媒体戏称为苏宇批判大会,每个演员都在吐槽拍戏时被苏宇怎么折磨。
胡进第一个开炮,她拿着话筒,声泪俱下地哭诉着拍被武田侮辱性体检那场戏。
“那场戏,我拍了二十多遍。NG了二十多遍。我拍了十多年戏了,什么尺度都见过,这场戏,我拍了非常长时间的心理建设。你们不知道,苏导在现场不说话,就坐在监视器后面,眉头皱着,眼睛盯着屏幕,一副我不满意的表情。”
她吸了吸鼻子,“整个剧组气氛非常凝重。拍这场戏时只有导演和摄像在现场,其他人都清出去了。NG了二十多遍才过。那天下了戏,我喝了一斤多白酒才睡着。”
全场安静了。
有人低头,有人皱眉,有人在议论。
苏宇在旁边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胡进说的是实话,那场戏确实拍了二十多遍,她确实喝了一斤多白酒才睡着。
这场戏也是整部电影最震撼人心的一场戏,它把角色的屈辱、坚韧、反抗、牺牲全放在了同一个画面里。
黄小明也拿起了话筒,“那场戏很恐怖。我现在都没敢看第二遍。我当时在现场,站在胡进的对面,我演的是那个施暴者。我演完之后,整个人都是麻的。我想吐。”
于鸿飞分享自己的拍戏心得,语气轻松了一些。
“拍《风声》很过瘾,因为有免费的烟抽。呵呵。”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了笑,“我演的顾晓梦,是个烟鬼。每场戏都在抽烟。杀青那天,我跟自己说,从明天开始不抽了。到现在也没再抽过。”
记者追问:“胡进刚刚说你一杀青就抱着她哭,说以后再也不拍苏导的戏了。这是真的吗?”
于鸿飞笑容里有尴尬,有释然,还有一点不好意思。
“当时确实很难受。这个故事太深沉,太压抑了。拍完最后一场戏,我受不了了,哭了很久。不是矫情,是真的情绪收不住了。”
记者又问:“那后来是怎么调节过来的呢?”
苏宇终于找到空插话了,“调节啥啊。我们一大帮子人在陪她喝了一天酒。喝到凌晨三点,她还在喝。我还答应后面再赔一部电影给师姐,她才放过我的。”
全场大笑,于鸿飞笑着摇了摇头,胡进捂着嘴笑了,韩三平也在笑。
采访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
采访结束后,电影正式开始。
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
片头字幕出现的时候,全场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和后排某人翻包的声音。
两个小时的电影,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苏宇坐在第一排,看着银幕上的画面,那些他在剪辑室里看了百遍的画面,此刻在一千多人面前播放,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能听到身后的观众在什么时候吸气,什么时候沉默,什么时候有人小声说“天哪”。
他能感觉到那些情绪像潮水一样从后排涌过来,一波一波的。
影片结束的时候,银幕上打出字幕,“风声之后,再无传奇”。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前排率先响起了掌声。韩三平站起来鼓掌,任仲伦站起来鼓掌,王长田站起来鼓掌。
然后是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掌声像潮水一样从前往后涌,最后全场一千多人都在鼓掌。
苏宇站起来,转过身,面向观众,微微鞠了一躬。
胡进站在他旁边,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很多影视公司的人虽然觉得《风声》拍得很震撼,但完全没有自己去做的欲望。
这种电影,不一定票房好,可能能刷奖项,不划算。
投资大,风险高,题材敏感,操作不当绝对亏到姥姥家。
苏宇这回确实牛逼了,但让大家去做?那就算了吧。羡慕归羡慕,真让自己上,没那个魄力。
舒唱坐在第三排,偏过头,小声对刘艺菲说:“苏宇这部电影,真厉害。不愧是他,把演员拍得崩溃的那部。”
刘艺菲笑了笑,眼睛弯弯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是自然的。嘻嘻。”她看着站在第一排的苏宇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骄傲、幸福、安心。
散场的时候,人群慢慢往外走。
刘艺菲和舒唱走在后面,罗泾、朱锐、朱亚文、景田跟在旁边,几个人边走边聊。杨米从后面赶上来,跟刘艺菲打了个招呼。
“艺菲,苏导真厉害。这部电影太震撼了。”
刘艺菲笑了笑,“谢谢。他听到了会开心的。”
杨米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跟着袁姗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