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八卦、翻旧账
和迪士尼的谈判结束后，苏宇回到别墅，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拿起手机给苏婷打了越洋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苏婷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北京那边已经是凌晨了。
“你那边几点了？大半夜打电话，你当你姐不用睡觉？”
苏宇笑了一声，“姐，有正事。你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说。”苏婷的语气从慵懒切换成了干练。
“在国内招一批动画人才，应届毕业生或者在读的都行，美术功底要扎实，有想法的。组织一下，送到迪士尼动画工作室来学习。名额二十个，食宿交通我们自己出。”
苏婷愣了一下，“迪士尼？学习？你什么时候跟迪士尼勾搭上了？”
“今天刚谈妥的。”苏宇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冰雪奇缘》和《疯狂动物城》两个项目，我跟他们合作开发。条件之一就是送二十个人进他们的工作室学习半年到一年。这是机会，不能浪费。”
苏婷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你知道国内动画行业什么状况吗？”
“知道。”
“除了那些做儿童片的，基本没啥正经动画大电影。北电动画系的毕业生，一大半都转行了，去做游戏、做广告、做设计，就是没人做动画电影。你突然要招二十个人，还得是有想法的，怕是没那么好找。”
苏宇想了想，“那就放宽条件。不一定是科班出身，有美术基础、热爱动画的就行。先招一批，培训完了再筛。哪怕最后只留下十个能用的，也值了。”
苏婷叹了口气，“行吧，我试试。不过我跟你说，张校长那边肯定又要打电话来。”
苏宇笑了笑，“你让他打给我。我跟他说。”
“你倒是会甩锅。”苏婷哼了一声，“行了，你早点睡吧，别熬夜。艺菲呢？”
“在楼上，睡了。”
“你也睡。别搞太晚。”
“知道了。”
....
苏婷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一早，拾光影业的官网就挂出了一则招聘启事。
“拾光影业面向全国招聘动画人才，赴美深造，名额二十人。”
消息一出，圈内沸腾了。
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炸，而是暗流涌动的炸。
动画行业在国内本来就是边缘地带，学动画的人大多不被看好，家长觉得“学动画能有什么出息”，同学觉得“不就是画小人书的吗”。
突然之间，拾光影业要送二十个人去好莱坞学习，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北电的张校长第一个打电话来。
他不是打给苏宇，而是直接打给了苏婷。
苏婷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吃早餐，“张校长好。”
“苏总啊，你们那个动画人才招聘，我看到了。”张校长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北电动画系有不少好苗子，你们一定要优先考虑。我们系的学生，基本功扎实，艺术素养高，去了好莱坞肯定不丢人。”
苏婷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张校长，您放心，北电的学生我们肯定优先考虑。苏宇就是北电出来的，他对母校有感情。”
张校长满意地笑了，“那就好那就好。我让系里把优秀学生的名单整理一下，发给你。你们什么时候面试？”
“下周末吧。苏宇那边忙，我这边先初筛，最后让他定。”
“好好好。苏总，这个事拜托你了。动画专业这些年不容易，学生毕业了没地方去，很多都转行了。你们这个项目，是个大机会。”
苏婷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北京的五月，天气开始热了。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人力资源部发了条消息：“动画人才招聘，下周末面试，中传和北电优先，不限于北电。有美术基础的都行，不一定要科班。”
消息传开后，应聘的简历像雪片一样飞过来。
有的来自北电、中传、央美，有的来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院校，还有几个是已经工作了几年。
苏婷让HR先筛了一轮，留下四十多份，约了面试时间。
.....
剧组5月15日在班伯克的片场低调开机。
没有红毯，没有媒体，没有发布会。
就一个简单的仪式，宏金宝带着动作团队烧了一炷香，苏宇喊了一声“Action”，《超体》的第一场戏就开始了。
第一场拍的是刘艺菲被注射药物的戏。
场景很简单，一个昏暗的房间，一张椅子，一盏灯。
刘艺菲被绑在椅子上，眼神从迷茫到恐惧，从恐惧到挣扎，从挣扎到……失去意识。
没有台词，全靠表情和眼神。
苏宇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她的表演。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指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Cut。”苏宇喊了一声。
片场安静了一下。
刘艺菲从椅子上松开，甩了甩手腕，走过来看监视器。
苏宇把回放调出来，两个人并排看着屏幕。
“你觉得怎么样？”苏宇偏过头问她。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第一段可以，第二段有点过了。我那个眼神太瞪了，应该再收一点。”
苏宇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再来一条。你放松一点，不用太用力。你越是用力，观众越觉得你在演。你放松了，他们反而会觉得是真的。”
刘艺菲回到椅子上，重新绑好。
第二次拍摄，她的表演比第一次松弛了很多；恐惧不是写在脸上的，而是藏在眼睛里的。
她的嘴唇微微发抖，呼吸急促但不夸张，眼神从迷茫到清醒再到崩溃，层层递进，每一个阶段都清清楚楚。
“Cut。过了。”
苏宇喊完，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不错。”
刘艺菲甩了甩被绑得发红的手腕，笑了一下，“还行吧。”
丹泽尔华盛顿从旁边走过来，对刘艺菲竖起大拇指，“Good job， Crystal. Very natural.”
刘艺菲笑了笑，“Thank you， Denzel.”
开机第一天的拍摄很顺利，收工比预期早了一个小时。
....
《超体》的拍摄在班伯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剧组的氛围比苏宇预想的还要好。
宏金宝的动作团队跟美国团队合作过多次，默契已经养成了。
丹泽尔华盛顿是第一次跟苏宇合作，他入组之后很快就融入了；他是那种职业素养极高的演员，不耍大牌，不迟到，不搞特殊化，每天准时到片场，对完戏就坐在旁边看剧本，偶尔跟宏金宝聊两句动作戏的设计。
刘艺菲是整部戏的绝对核心。
百分之九十的戏份都在她身上，从开场的惊慌失措到后来的冷静强大，从普通女孩到超人的转变，每一个阶段都需要不同的表演层次。
打戏尤其多，而且不是那种摆摆样子的花架子，是真打、真踢、真摔。
宏金宝对她要求很严。
一个踢腿的动作，她能练上几十遍。
一个从高处跳下来的镜头，她跳了十几遍，膝盖磕在地上，青了，她咬着牙没说。
一个被反派按在地上掐脖子的戏，丹泽尔华盛顿不敢用力，她反倒说“你用力，我不怕疼”，丹泽尔看了苏宇一眼，苏宇点了点头，丹泽尔才加了力道。
苏宇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地摔倒、爬起、再摔倒、再爬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他不是第一次看刘艺菲拍动作戏。
这次不一样，这次的动作强度比《孤胆特工》大了不止一倍，而且几乎每场都有她。
他知道，这是她的工作。
她是演员，是这部戏的女主角，她要做的是把角色演好，而不是被保护起来。
如果他因为心疼而放水，那是对她的不尊重，也是对电影的不尊重。
有一次，刘艺菲拍完一场被追杀的戏，整个人瘫在垫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
苏宇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没有退缩，反而有一种倔强的光。
她的倔强，从来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
“明天那场戏，要是太勉强，就用替身。”
刘艺菲摇了摇头，“不用。我能行。”
“我不是不相信你....”
“我知道。”她打断了他，声音很坚定，“我想自己来。这部戏是我的，每一场都是。”
苏宇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行。你要是觉得不行，别硬撑。”
“好。”
......
开机第三天，苏宇接到了一个从国内打来的电话。
是宁浩。
电话那头，宁浩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语气是那种憋着火但不知道该不该发的压抑。
“苏导，我跟你说个事。”宁浩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无人区》又被毙了。”
苏宇愣了一下。
“又毙了？不是上个月刚交的吗？”
“是啊。提交不到半个月，就给打回来了。”宁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和愤懑交织的复杂情绪，“理由还是那些‘人物灰暗’‘导向不良’‘价值观有问题’。我都听腻了，改了三次了，改到我自己都快不认识那是我的片子了。”
苏宇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无人区》的命运，前世这部电影拖了四年才上映，上映的时候已经被剪得七零八落，原本的黑色幽默变成了一部不伦不类的“正能量”片。
他没想到，在这个时空里，事情依然不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