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安的手机响了,铃声是一首2002年第一场雪,旋律听着耳熟。
他忽然坐了起来。
彩铃。
2005年,什么最赚钱?彩铃啊!
苏宇前世做过几年网红,对音乐版权这块多少有些了解。
一首歌如果火了,光是彩铃下载分成就能赚几十万甚至上千万。
他不会写曲,但会写词,而且更重要的是会唱啊,他脑子里装着未来十几年的流行金曲。
这个时代,神曲还在酝酿。
.......
苏宇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进房间,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他开始回忆那些他前世听过无数遍的歌,把歌词一句一句地敲出来。
有些记得全,有些记不全,他就凭印象填空,实在想不起来的地方自己编两句,反正意思差不多就行。
一口气写了十首:《秋天不回来》《贝加尔湖畔》《有一种爱叫做放手》《该死的温柔》《素颜》《因为爱情》《演员》《青花瓷》《小酒窝》《没那么简单》。
写完歌词,苏宇对着屏幕读了一遍,自我感觉良好。
虽然比不上原版,但九成是有的。
问题来了,他只会唱,不会谱曲。
苏宇在荆州本地打听了一圈,最后找到了长江大学音乐学院一个研究生,叫陈明。
苏宇通过熟人介绍找到他,开门见山:“我想请你帮我谱曲编曲,十首歌,五千块。”
陈明是个瘦高个,戴着黑框眼镜,宿舍里摆着一台电子琴和一把吉他。他听了苏宇清唱两首歌之后,眼镜差点掉下来。
“这些歌……都是你写的?”
苏宇面不改色:“对,我写的。”
“你这旋律……很有流行潜质啊。”陈明拿起吉他,试着弹了一下《贝加尔湖畔》的前奏,“这歌要是录出来,绝对能火。”
苏宇心里说:我知道;嘴上说:“还行吧,瞎写的。”
陈明用了十天时间,把十首歌的简谱和和弦编配全部完成。
苏宇每天去他宿舍跟他一起磨,哪段旋律不对就重新唱,哪个和弦别扭就换一个。
陈明毕竟是科班出身,编曲能力很强,有些地方苏宇哼得含糊不清,他居然能猜出七八分。
第十天,最后一首《没那么简单》的谱子也出来了。
苏宇当场把五千块现金拍在桌上,陈明数都没数就揣进了口袋。
“苏宇,你这十首歌,随便拿出一首都够吃一辈子。”陈明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你要是想录小样,我可以帮你找人。”
苏宇想了想,“不急,我先注册版权。”
接下来的一周,苏宇跑了一趟武汉,找了家知识产权代理中介,把十首歌全部在国家版权局注册了版权。
每首歌注册费三百,中介费两千,总共花了五千。
如果这十首歌里有一首能火,他就赚回来了。
如果全火,那他这辈子什么都不用干了,躺着收版权费就行。
他想起前世那些靠一首歌吃一辈子的创作人,觉得自己这个操作比炒房还稳。
........
1月20日,柏林电影节的入围名单就公布了。
穆老师通知苏宇,他的短片入围主竞赛单元了,柏林那边邀请函寄到学校了,学校到时候跟他寄回荆州。
《黑洞》入围了短片竞赛单元,将和十余部短片一同角逐几项大奖。
这可把苏宇开心坏了,先别说得不得奖了,这可是欧洲三大电影节的提名唉!
提名即肯定,虽然想得奖站得更高让人看见,现在站得矮了点,但不妨碍他帮助其他人知道。
经常有人说三大院校的人脉资源啥的,但是你没实力,也没人赏识,这东西你也只能看着。
不然为什么每年会有那么多从三大院校毕业就失业的人在。
他自己前世就是一个不太好的例子。
今生重来,有了资源,有前世经验,这可真是像开了挂一样的酸爽啊!
哦…不对,哥们就是有挂的人!
由于这届有顾长卫的《孔雀》入围长片主竞赛单元,苏宇也被媒体提了一嘴。
第15章 :柏林
除夕那天,李秀兰做了一桌子菜。
苏建安和苏婷破天荒地喝了两杯白酒,苏宇陪着喝了一杯。
电视里放着春晚,苏宇瞄了几眼,看到刘德华唱《恭喜发财》,心想这歌能火一辈子。
正月初二,二月十日,苏宇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
李秀兰往他箱子里塞了一大包零食,还有一瓶她自己做的辣椒酱。苏宇说这些东西海关不一定让带,李秀兰说那就路上吃。
苏建安开车送他去武汉天河机场,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到了机场,苏建安把车停在出发层,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苏宇。
“到了那边,该花就花,别省着。”
苏宇接过红包,捏了捏,挺厚。他没打开看,直接塞进了口袋。
“爸,我走了。”
“嗯;注意安全。”
苏宇拉着箱子走进航站楼,回头看了一眼,苏建安还站在车旁边,抽着烟,看着他。
苏宇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人群。
他从武汉飞上海,跟罗泾汇合。
..........
罗泾比他早到两个小时,已经在候机厅等了。
看到苏宇,罗泾笑着站起来挥了挥手:“苏导,这边!”
苏宇走过去,两人击了个掌。
罗泾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棒球帽,看起来比拍短片时瘦了一点。
“柏林,我们来了。”
罗泾笑了笑:“苏导,你紧张吗?”
“不紧张。”苏宇想了想,又改口,“有一点。”
“我也有点。我还没出过国呢。”
苏宇想说我也没出过国,前世的他去过最远的地方是越南边境,这辈子更别提了。
他忍住了,拍了拍罗泾的肩膀:“没事,跟着我,丢不了。”
登机之后,苏宇靠在椅背上,看着舷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
柏林时间二月十一日下午,苏宇和罗泾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出了泰格尔机场。
德国的冬天比北京还冷,风从机场大门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苏宇裹紧了他那件军绿色棉袄,五十块钱,防风保暖,除了丑没有任何缺点。
罗泾在旁边冻得直哆嗦,看了苏宇一眼:“你不冷?”
“不冷。”苏宇拍了拍棉袄,“五十块的硬货,你不懂。”
两人打车去了学校帮忙预订的酒店,一家在电影宫附近的酒店,房间不大,暖气很足。
第二天上午,苏宇通过学校的关系联系上了顾常为的团队。
顾常为是北电摄影系78级的,算起来是苏宇的正牌师兄。
这次他带着自己的导演处女作《孔雀》入围主竞赛单元,整个剧组都住在柏林西区的一家酒店里。
苏宇和罗泾赶到酒店的时候,顾常为正在大堂里跟摄影师聊事。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羽绒服,头发灰白,说话慢条斯理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顾老师好,我是北电摄影系04级的苏宇。这是我们学校的罗泾,表演系02级的。”
顾常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就是拍《黑洞》那个?穆德远跟我提过你,很厉害!”
“穆老师过奖了。”
“片子我看了,不错。概念好,执行也干净。”顾常为的语气很平实,不像是在夸人,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摄影系出来的,画面感是要比别人强;好好干。”
苏宇连声道谢,顾常为又问了问他的拍摄经历,聊了大概十分钟,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柏林是个好地方,多看看电影,多交朋友。”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罗泾说:“顾老师人挺好的。”
苏宇点了点头,心里却明白一个道理;顾常为愿意花十分钟跟他说话,不是因为他是苏宇,而是因为他是北电摄影系的苏宇,是穆德远的学生。
如果没有这层关系,人家一个国际级的大导演,凭什么搭理一个大一新生?
这就是三大院校所谓的人脉,听着很唬人,说到底,人家没有义务带你玩。你行,人家拉你一把;你不行,师出同门也没用。
.......
接下来的几天,苏宇和罗泾开启了柏林深度游模式。
白天看电影,晚上吃美食。
柏林电影节期间,全城的电影院都在放片,从早到晚排得满满当当。
苏宇看了七八部,有好看的,有看不懂的,有看得睡着了的。
罗泾比他强,全程没睡,因为他说英语听不懂,只能盯着画面看,越看越精神。
美食方面,两人吃了德国猪肘、柏林白香肠、咖喱肠配薯条,以及各种各样的面包。
苏宇吃到第三天就开始想念李秀兰做的热干面,罗泾比他更惨,说他现在看到香肠就想吐。
........
二月二十日,颁奖典礼的日子。
苏宇早上八点就醒了,不是紧张,是被罗泾的闹钟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