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瘦是累的，走细是走的。”
她在他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隔着衣服，不疼，但有点痒。
“你跟我抬杠是吧？”
苏宇没接话，把毯子展开，盖在她身上，又把座椅中间的扶手抬起来，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些。
她像一条鱼一样滑过来，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头发蹭着他的下巴。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颠簸了几下，苏宇伸手环住她的肩膀，把她拢在怀里。她的身体很轻，很软，像一团棉花糖，带着淡淡的香味。
空姐推着餐车经过，问要不要喝点什么。苏宇摆了摆手，示意不要；他不想吵醒她。
.....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刘艺菲几乎睡了一路。
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体。
她的脸上还带着睡痕，头发乱糟糟的。
苏宇看着她，嘴角慢慢扬起来。
“看什么看。”她伸手把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
“看你了。”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慢慢红了。她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力气不大。
“你去了趟济州岛，嘴巴抹了蜜是吧？”
苏宇笑了笑，没接话。
飞机落地的时候，轮胎接触跑道的那一下，整个机身震了一下。
刘艺菲抓住了他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在一起。苏宇也握紧了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到达大厅的接机口，李军已经到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站在栏杆外面，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看着什么。
听到有人叫他，抬起头，看到苏宇和刘艺菲手牵着手走出来，然后快步迎上去，接过苏宇手里的行李箱。
“苏导，刘小姐，车在外面。”他的语气很职业，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大概是被两个人的亲密状态闪到了，又不好意思多看。
苏宇点了点头，牵着刘艺菲的手没松开。
李军走在前面，推着两个行李箱，步伐很快，像是不想打扰什么。
.....
车子驶出停车场，上了机场高速。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光一明一暗地打在两个人脸上。
刘艺菲靠在苏宇肩膀上，手指在他手心里画圈，像在画一个永远画不完的圆。
苏宇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他单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大卫。
刘艺菲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了屏幕一眼，又靠回去了，手指继续在他手心里画圈。
苏宇接起来，把手机贴在耳边。
“老板！”大卫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那种美国人特有的热情，音量不小，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好消息！《饥饿游戏》的版权拿下来了！”
苏宇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坐直了身体，刘艺菲从他肩膀上滑下来，手还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多少？”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五十万美元，三部曲全套电影改编权，加百分之三的利润分成。”大卫一口气说完，像是在邀功。
苏宇嘴角慢慢翘起来，“干的漂亮。”
他顿了顿，“奖金十万。你自己跟财务对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大卫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老板，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老板万岁！”大卫在电话那头喊了一声，背景音里似乎有人在欢呼，大概是他的助理或者律师。
苏宇皱了皱眉，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安静了才放回耳边。
“《超体》准备得怎么样了？”苏宇把话题拉回来，语气从兴奋切换成了公事公办。
“五一之后可以开机。”大卫的语速也放慢了，开始汇报，“场地已经谈好了，特效团队下周二进场，动作指导那边也签了合同，Crystal的训练计划表我发到你邮箱了，你有空看一下。”
苏宇“嗯”了一声，等着他继续说。
“对了老板，”大卫忽然想起了什么，“迪士尼那边想买你的剧本。”
苏宇愣了一下，“什么剧本？”
“他们看了《冰雪奇缘》的梗概，很感兴趣，想约你聊聊。具体是哪个部门我没细问，不是随便问问那种。”
苏宇靠在座椅上，想了想。
迪士尼想买剧本，这不是小事。
他现在手里的事已经够多了，《超体》还没开机，《盗贼联盟》还在选角。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精力再应付一个好莱坞大厂的合作。
“你先拖着。等我过去再说。”
“行。那你什么时候过来？比弗利山庄的别墅我已经让人收拾了，床单被褥全换了新的，冰箱也塞满了。”
苏宇想了想，“月底吧。到了给你打电话。”
“好嘞。老板，你跟Crystal在济州岛玩得开心吗？”大卫的语气忽然变得八卦起来，带着一种暧昧。
苏宇偏过头看了一眼刘艺菲。
她正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她听到了。
“挺开心的。挂了。”
“好嘞好嘞，老板晚安。”
....
苏宇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刘艺菲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他，嘴角翘着。
“迪士尼要买你的剧本？”
“嗯。”
“哪个剧本？”
“《冰雪奇缘》，就是上次和你说要唱主题曲的那个。”
她想了想，“那你卖不卖？”
苏宇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不卖。合作可以。”
她笑了一下，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那你还挺贪心的。”
“那当然。好东西为什么要卖给别人。”
车子下了机场高速，拐进了顺义方向。
北京的四月，夜风还是凉的。
小区里的玉兰花开了几株，白色的花瓣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李军把车停在丽宫别墅门口，熄了火。
苏宇推开车门，刘艺菲从另一边下了车，跺了跺脚。
苏宇从后备箱拎出行李箱，推着往门口走。
刘艺菲跟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步调不知不觉又合上了。
.....
门开了。
刘小丽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枣红色的家居毛衣，头发盘着，脸上带着笑。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女儿脸上，然后又移到苏宇脸上，最后往下扫了一眼；从两个人牵着的手，到刘艺菲走路的姿势，到苏宇另一只手拎着的行李箱。
就那么一扫，不到两秒。
苏宇感觉到刘艺菲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回来了？”刘小丽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侧身让了让，“快进来，外面冷。阿姨煲了汤，你们先喝一碗暖暖胃。”
苏宇笑着叫了一声“阿姨好”，换了鞋，把行李箱拎进门。
刘小丽接过行李箱，推到墙角，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苏宇和刘艺菲换了鞋，坐到客厅沙发上。
刘艺菲靠在他旁边，没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地躺下去，而是坐得很端正，背挺得笔直，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汇报。
刘小丽端着两碗汤从厨房走出来。
汤是莲藕排骨汤，莲藕炖得粉糯，排骨软烂，汤面上飘着几颗枸杞和红枣，冒着热气。
她把一碗放在苏宇面前，一碗放在刘艺菲面前，然后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趁热喝。”
她的语气很随意，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苏宇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很鲜，带着莲藕的清甜和排骨的肉香，暖暖的，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
“好喝。”苏宇笑着说。
刘小丽笑了笑，“好喝就多喝点。锅里还有。”
刘艺菲也端起碗喝了一口，抿了抿嘴，“妈，你放枸杞了？”
“嗯，枸杞明目，你们俩天天盯着屏幕，多喝点有好处。”刘小丽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刘艺菲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
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责怪，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我的女儿长大了的复杂情绪。
刘艺菲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继续喝汤，耳朵尖慢慢红了，出卖了她的内心。
苏宇假装没注意，低头喝汤，一口接一口，喝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