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
“拾光影业是腾讯的大股东,持股比例不低。而据我所知,腾讯内部也在筹备一个类似的项目。”曹国味看着苏宇,“你投资新浪,不怕两边冲突吗?或者说,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这个问题很尖锐。
苏婷在旁边端着茶杯,这种问题在投资谈判中很敏感,处理不好可能直接导致合作破裂。
她看了苏宇一眼,苏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苏宇笑了,是真的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的笑,嘴角翘起来,眼睛也弯了。
“曹总,投资讲究的是回报。腾讯的能不能做成,我不知道;即使成了,也不是腾讯的重点。但我知道,如果新浪微博做了,它会成为新浪的第二增长曲线,价值可能是腾讯做成的十倍、百倍。作为一个投资人,我选择我认为回报率更高的,这难道不是最基本的逻辑吗?”
他身体靠回椅背,姿态放松了些,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而且,我不认为微博和腾讯是直接的竞争关系。腾讯的核心是什么?是及时社交关系链,是游戏和未来的更多社交产品。微博的核心是什么?是内容传播,是媒体属性,是公开的广场。一个人可以在QQ上和密友聊天,同时在微博上关注新闻、看段子、追明星。”
曹国伟盯着苏宇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从苏宇的脸上移到苏婷的脸上,又移回来。
然后他忽然笑了,这次是真正带着点欣赏的笑,嘴角咧开的弧度比刚才大多了。
“苏导,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当年在斯坦福的导师。”曹国伟眼神有些怀念,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他也是这样,看问题总能看到本质,而且敢下重注。九十年代末,互联网泡沫最疯狂的时候,他看好亚马逊和雅虎,把所有积蓄都投了进去。所有人都说他疯了,教授怎么能这么不理性?结果呢?2001年泡沫破灭前,他套现离场,赚了百倍。”
苏宇微笑着,“所以曹总的意思是?”
“合作愉快。”曹国伟伸出手,“不过,我还有个小小的要求,算是……私心吧。”
“您说。”
“明年微博上线时,希望你和刘艺菲能第一批入驻。”曹国伟笑容里带着点商人的精明,但又不让人反感。
“你们现在是国内最受关注的明星情侣,金童玉女,自带流量和话题。如果能带动你们的粉丝来微博,会是个很好的开端。当然,我也会动员新浪系的所有资源来推你们电影。首页推荐、官方账号转发、运营活动,能上的都上。”
苏宇痛快地回复了,“没问题。艺菲那边我去说,她最近在洛杉矶拍摄,我给她打电话。不过曹总,我们可不会天天晒恩爱,主要还是分享工作、生活,偶尔有点小互动。天天晒恩爱,粉丝会腻的。”
“那就够了。”曹国伟笑道。“真实,自然,反而更吸引人。对了苏导,之前我们邀请你开博客,你一直拒绝。说没时间,说懒得写。这次可不能再拒绝了。微博字少,你总该有时间了吧?”
“之前是没时间。”苏宇实话实说,“拍戏,做后期,跑宣传,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三个用。现在可以试试。不过我可不会天天写,可能一周一两次,分享点拍戏的趣事,看书的心得,生活的感悟。写太多,粉丝也烦。”
“这样最好。”曹国伟点头。“粉丝想看的,是真实的你,不是包装出来的明星。偶尔的、有质量的分享,比天天灌水更有价值。”
第103章 :再添一把火
十一月第一天,北美那边突然扔过来一条新闻,直接砸进了国内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
新浪娱乐的编辑凌晨三点被电话吵醒,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
搜狐娱乐的标题加粗加红,占了半个版面。网易娱乐的编辑在标题后面加了个“独家”,虽然每家网站都是独家的。
“由拾光影业、中影集团、万达影业投资的《盗梦空间》今日在美开机。”
简讯很短,两百来字。但配了开机现场的照片。
照片里,刘艺菲一手揽着玛丽昂歌迪亚的胳膊,一手比着耶,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扎成马尾,站在一群好莱坞明星中间,像个去春游的大学生。
玛丽昂歌迪亚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被她揽着胳膊,也笑了,笑得很好看。
梁佳辉站在旁边,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西装,手插在口袋里,姿态很松弛。
诺兰站在正中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莱昂纳多站在诺兰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起来不像在拍戏,更像在度假。
评论区热闹的像过年,刷屏的速度比双十一抢购还快。
“刘艺菲跟莱昂纳多站在一起了?我的青春和我的另一个青春同框了!”这条被点了好几千个赞。
“梁佳辉也在?这阵容也太豪华了吧,老中青三代影帝影后齐了。”
“苏宇呢?他怎么没在照片里?哦对了,他是投资人,不是演员。钱在幕后,脸在台前。”
“刘艺菲这个‘耶’比得真接地气,跟我妈去天安门比的一模一样。”
有人回:“人家就是游客,去美国旅游顺便拍个电影。”
又有人怼:“你旅游能跟诺兰合影?你旅游能跟小李子同框?你旅游能在好莱坞待三个月?”
那人被怼得没声了,只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圈内艺人看到这条新闻,没有不酸的。
一个在横店拍戏的女演员,休息时刷到这条新闻,把电脑往桌上一扔。
“她命真好。”声音不大,但酸味隔着三米都能闻到。
助理不知道怎么接,低头假装整理化妆箱,把粉刷一根一根地摆好。
女演员又补了一句:“不是命好,是选对人。”
助理这才接了一句:“那也得有眼光。”
女演员看了助理一眼,没再说话了,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她皱了皱眉。
另一个三金影后女演员在私下的饭局上,端着酒杯,摇着头。
“二十二岁,好莱坞大制作,诺兰导演,莱昂纳多主演。她站在诺兰旁边,她这个甚至算得上半个女主角了。角色简介都出来了,筑梦师,,在梦境里搭建场景,贯穿全片。不是花瓶,是实打实的主演。有台词,有动作,有情感线。”
她一口气说完,把酒杯里的红酒干了。
旁边的人笑了,“你酸了?”
“我就是酸。酸怎么了?不许酸?”她自己也笑了,笑完又叹了口气,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
北电表演系的老王,今天课上又吹嘘了一次。
自从刘艺菲接下这部电影,他已经在课上讲了不下五遍了。每次讲起来都眉飞色舞,唾沫星子横飞。
他站在讲台上,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昏昏欲睡的脸。
“我跟你们说,02级算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了。”
他用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既出了刘艺菲和罗泾,又有朱丫文和江一燕,王佳和芦芳生也不错。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人家刘艺菲在好莱坞拍诺兰的电影,你们在宿舍里打游戏。人家在拍苏宇、路阳的戏,你们在愁假期作业。”
他顿了顿,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一天天总抱怨找不到剧组,没有好角色,可又不愿意静下心好好上课。人家刘艺菲上我的课的时候,笔记记得比谁都认真,坐在第一排,从来不迟到。你们呢?手机玩得比谁都欢,上课趴在桌上睡觉,作业拖到最后一刻才交。”
“唉,又开始了……”底下有人小声嘀咕。
声音不大,但教室安静,老王听到了。他的耳朵一向很灵。
“后面那个说什么?你站起来说。”他瞪了那个方向,眼镜片反了一下光。
老王哼了一声,把粉笔扔进粉笔盒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继续上课。”
.....
十一月十日,拾光影业新总部二十五楼会议室。
窗外飘着今年北京的第一场小雪。
细碎的雪花在天空里打着旋儿,落在玻璃上,很快就化了,留下一小滩水渍。
会议室里暖气很足,落地窗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窗外的CBD高楼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苏宇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苏婷坐在他右边,法务总监坐在苏婷旁边,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合同条款,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划来划去。
苏宇端起面前的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茶叶是刘艺菲今早特意让人送来的,装在铁罐里,铁罐上贴着一张便签纸。
对面坐着三个人。
中间那位四十出头的女人,短发,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套裙,眼神锐利,眼角有一丝藏不住的疲惫。
她是周易影视的创始人,蒋雪柔。
九十年代初从央视辞职创业,用《武林外史》《李卫当官》《萧十一郎》等剧开创了内地武侠剧的新风格。
旁边两位是她的合伙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两个人面前的茶杯都没怎么动。
周易的古装是特色,由于特殊的制片模式,周易抵御风险的能力比其他公司弱得多。
影视行业高速发展的这几年,稍有不慎,就会被市场抛弃。
苏宇看着蒋雪柔,脑子里转的是周易那些年拍的好剧。
那是很多人的青春,也是他的青春。他记得小时候跟苏婷抢电视,她要还珠格格,他要武林外史。
两个人打了一架,苏婷哭了,他被李秀兰罚站在墙角,站了半个小时。
.....
下午两点的时候,蒋雪柔就到了拾光影业。
她站在CBD万达广场B栋楼下,仰头看着这栋二十六层的写字楼。
大楼的入口处铺着灰色的花岗岩,门前的花坛里种着四季常青的松柏,在冬雪中依然绿着。
她有点恍惚。
想想周易这么多年下来,到头来却是现在这个局面。
“呵呵,造化无常啊……”她轻声说了一句,推门走进了大楼。
外界这会儿很热闹。
圈内都知道了拾光影业这几天在搬家,大家也不知道是租的还是买的。
有记者拍到搬家公司的大卡车停在楼下,工人进进出出地搬纸箱,纸箱上印着“拾光影业”四个字。
周易影视老板突然带着团队去了拾光影业,各种猜想出现在了网上。
“有项目合作?”
“苏宇答应投资了?周易是不是要拍新戏了?”
说什么的都有,但谁也没猜到真相。
.....
苏宇原本以为面谈会是讨价还价的拉锯战,结果完全不是。
蒋雪柔没有绕弯子,没有摆姿态,没有说那些“贵公司实力雄厚”的客套话。
她直接把底牌亮出来了,周易确实坚持不下去了。
账上的现金已经不够发下个月的工资,正在拍的新戏资金链断了,演员的片酬还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