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他看了一眼，又折起来塞回口袋。
“算了，不念了。我直接说。写得太肉麻了，念出来我脸红。”
刘艺菲看着他那个手忙脚乱的样子，噗嗤笑了一声，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苏宇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
“艺菲，我喜欢你。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了。”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个“很早”到底有多早。
“可能比你知道的还要早。早到你还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他顿了顿，“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从来没有正式跟你说过这句话。今天补上。”
刘艺菲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玫瑰花瓣上。
苏宇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指腹从她的颧骨滑到下巴，沾着泪珠，温热的。
“你别哭。我还没说完。”他嘴上这么说，自己的眼眶也有点红。
刘艺菲吸了吸鼻子。
“你说。”
苏宇往后退了半步，单膝跪下。
不是求婚，是告白。刘艺菲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拉他。
“你干嘛？起来。地上凉。”
他没有起来。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项链，银色的铂金链子，吊坠是一颗星星。
“艺菲，做我女朋友吧。虽然你已经是了。但我还是想正式地问一次。从今天开始，从这一刻开始，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游乐场里安静了一瞬。
远处旋转木马的音乐还在放，《小幸运》唱到了副歌。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刘艺菲看着跪在地上的苏宇，看着那条项链，看着那束玫瑰，看着远处的摩天轮和漫天的灯光。
“你起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苏宇没动，笑着说了一句，“你还没答应我。”
“你起来，我早就答应了。”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苏宇站起来，刘艺菲把玫瑰放在旁边的花架上，从苏宇手里拿过那个小盒子，取出项链，转过身，撩起头发。
“帮我戴上。”她的声音很轻。
苏宇接过项链，绕到她的身后。他的手指有点笨拙，扣了好几次才把搭扣扣上。
。她低下头摸了摸那颗星星，抬起头看着苏宇。
“好看吗？”
苏宇看着她的眼睛，“好看。”
她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已经翘了起来，像个刚哭完又得到糖果的小孩。
苏宇想了想，把手插进口袋，偏了偏头。“从你在QQ上叫我‘狗腿子’的时候。你第一次叫，我就觉得这个姑娘有点意思。”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时候你就喜欢我了？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都不知道我叫什么，在哪儿，长什么样。你凭什么喜欢我？”
“我知道。只是不敢确定。我猜过你是刘艺菲，但不敢确定。我怕猜错了，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刘艺菲看着他，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远处，烟花炸开了。
第一朵是金色的，在夜空中绽开，像一朵巨大的菊花，花瓣从中心向四周散开，照亮了半边天。
然后是红色的、绿色的、紫色的、蓝色的，一朵接一朵，把整个天空染成了五颜六色。
刘艺菲仰起头看着烟花，火光在她的脸上跳跃着，忽明忽暗。她的眼睛里映着那些光，像是有星星在里面闪烁。
苏宇站在她旁边，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她靠过来，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苏宇，谢谢你。”
苏宇低头看着她的侧脸。
“谢什么？”
“谢谢你为我做这些。”她的声音很轻，被烟花的声音盖住了大半，“谢谢你花这么多心思。”
苏宇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傻瓜，生日快乐。二十二岁了。以后不许再说自己小，你是大人了。”
“我本来就是大人。我二十二了。你才二十四，你也不大。”
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
......
摩天轮慢慢地转着。
车厢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刘艺菲的手搭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夜景。
北京的夜晚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一片发光的海。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她转过头看着苏宇。
苏宇靠在座椅上，姿态很松弛。
“昨天。昨天下午开始打电话。订花、订场地、订烟花，打了好几个电话。叶宁帮的忙，游乐场是他的关系。花是花店一大早送来的，九十九朵，我数过了，一朵不少。气球是我姐帮我扎的，她说她扎了一下午，手都酸了。”
“你昨天不是说有事吗？”
“是有事，就是忙这个。”
她瞪了他一眼，“你骗我。一天都没理我。就回了几个字。”
“善意的谎言。为了给你惊喜。如果告诉你了，你就不惊喜了。”
刘艺菲嘴鼓鼓的，“你不告诉我，我很难过。我等你等了一天。看到你的消息说‘来不了’，我差点哭了”。
苏宇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对不起，以后不骗你了。”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车厢停了一下。刘艺菲往下看，能看到整个游乐场。
音乐换成了《小酒窝》，是苏宇和刘艺菲合唱的那个版本。她愣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准备了？”
苏宇得意了，“嗯。今天你是主角。你唱过的歌，都得放一遍”。
车厢开始往下转，刘艺菲靠在苏宇肩膀上，手指在他手心里画圈。
圈越画越小，最后停在了掌心上。
车厢到了地面，门开了。
苏宇先下去，然后伸出手，刘艺菲扶着他的手跳下来。
旋转木马的灯还在转，音乐换成了《慢慢喜欢你》。
刘艺菲站在旋转木马前面，看着那些彩色的木马一圈一圈地转，眼眶又红了。
她转过头看着苏宇，“你今天要把我弄哭多少次？”
“弄哭多少次都行，反正最后你是笑的。”
苏婷和舒唱站在游乐场门口，一人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舒唱吸了一口珍珠，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他们俩在里面待了快一个小时了”。
“才四十分钟。你急什么。他们好不容易单独待一会儿，你催什么。”
舒唱无语的说，“我这不是替他们急吗。苏宇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磨叽了。告白都要搞这么大阵仗，求婚不得包下整个鸟巢？到时候我们还得去当观众。”
苏婷臭屁的说，“我弟他包得起。”
“我知道他包得起。我是说他这个人，仪式感太强了。我们茜茜就是被他这种仪式感骗到手的。”
苏婷看了她一眼，“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弟弟是骗子。他骗谁了？他骗你钱了还是骗你感情了？”
舒唱笑了，“不是骗子。是高手。高手过招，招招致命。茜茜被他吃得死死的。”
苏婷没理她，低头吸了一口奶茶。
王博学扛着摄影机从旁边走过来，镜头盖还没摘。
“拍完了？”苏婷看着他问。
王博学把摄影机放下来，揉了揉肩膀，活动了一下颈椎。
“拍完了。素材够了，剪个90分钟没问题。老苏告白那段，我给了一个大特写。他跪下去的时候，镜头晃了一下，我激动，手抖。”
申奥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几盏灯，“苏导呢？”
“还在里面。”
“不出来吃蛋糕了？蛋糕放车里都快化了，奶油都塌了。”
舒唱白了他一眼，“路导，你急什么。人家在里面谈恋爱，恋爱比蛋糕重要。蛋糕化了还能买，恋爱黄了就没了。”
第100章 ：北美收网、东哥
刘艺菲生日第二天，没等到中午就走了。
苏宇送她去机场。
一路上她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靠着车窗，手指在玻璃上画圈。
苏宇看了她好几眼，她都没察觉，一直盯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行道树，树影从她脸上掠过，一明一暗的。
“舍不得走？”苏宇看她笑着问。
刘艺菲把手指从车窗上收回来，“没有...就是…想推迟几天。”
她顿了顿，偏过头看着他，“要不我暂时不去了？我留下来陪你剪几天片子。”
苏宇乐呵了一声，“傻瓜，是不是舍不得我？没事，我会去给你探班的。”
刘艺菲闷闷不乐，“好吧，你记得来啊。”
进了航站楼。
刘艺菲挽着苏宇，助理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梁佳辉已经先到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戴着棒球帽，一个人站在出发大厅的柱子旁边看手机，帽檐压得很低。
他看到苏宇和刘艺菲，摘下帽子挥了挥，走过来。
“苏导，放心。艺菲交给我，到了洛杉矶我帮你盯着不让别人骚扰。”梁佳辉开了一个小玩笑，“你安心剪你的片子，这边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