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思语接过话茬：“思柠想和你一起商量旅游路线的事。”
“这个啊，”杨景言放松地靠在座椅上，“你们决定就好，我都可以。”
“本来还想拉着你一起讨论的，不过你要去接马副校长，那就我和姐姐商量吧。”褚思柠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
“好，你们慢慢聊，我先去接人了。”杨景言点点头，正准备挂断。
却听到褚思柠突然提高音量的一句话，“姐，你在酒店？！”褚思柠敏锐地注意到视频背景里那面极具酒店房间特色的装饰墙。
褚思语心头一跳，但表面依旧平静：“嗯，是在酒店。”
“哦～”褚思柠眼睛一亮，开玩笑的说，“和男朋友一起？”
褚思语愣了一秒，但很快回道：“就我一个人。”
这细微的迟疑被褚思柠精准捕捉：“骗人！姐姐刚才迟疑了哦～”她得意地晃了晃手指，“肯定有情况！”
褚思语被说的有些心虚，刚刚她确实不是一个人。
“真的就我一个人。”褚思语强作镇定地回答。
“我才不信呢！”褚思柠眨着狡黠的眼睛，“除非你给我看一圈房间。”
褚思语快速扫视房间杨景言的外套已经带走，确实没留下什么痕迹。她缓缓转动手机摄像头，从左到右给褚思柠看了一遍：“看清楚了吧？就我......”
可就在摄像头移动到最右边的时候。
“等等！”褚思柠突然喊停。
褚思语疑惑：“怎么了？”
“姐，你不抽烟吧？”
屏幕那头的杨景言猛地握紧了方向盘，褚思语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镜头边缘赫然露出一包“境界”香烟和银色打火机。
“这个...”褚思语喉咙发紧。
褚思柠眯起眼睛，脸几乎贴到屏幕上：“这烟...怎么和景言常抽的牌子一样？”她突然瞪大眼睛，“等等！把镜头拉近点！那个打火机...”
银色的ZIPPO打火机在床头灯下泛着冷光，“褚思柠”三个刻字清晰可见正是去年她送给杨景言的升学礼物。
第234章 你们……刚才是不是在一起
杨景言心头猛地一紧。
他暗骂自己粗心大意，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落在了褚思语那里。
电话那头，褚思柠的声音突然变得警觉：“姐，景言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脑海中闪过一个令她不安的念头。
这个场景莫名熟悉，让她想起上次姐姐突然打来电话，拐弯抹角地试探她和杨景言是不是在同一个房间。
再结合杨景言刚才接电话前，那段异常漫长的等待。
“你们......”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刚才是不是在一起？”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变得冰凉。
电话两端同时陷入死寂，只能听见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这个……”褚思语眼波一转，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杨景言和她说过的那个梦，顿时有了主意。
褚思柠紧紧盯着姐姐，胸口微微起伏。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姐，你想说什么？”
褚思语叹了口气，语气轻柔，却字字如针：“其实，思柠，我和你说实话吧。”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对上妹妹的眼睛，“今天下午，我和景言单独吃了顿饭，聊了些……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褚思柠的声音微微发紧。
褚思语无奈的说：“你知道的，景言一直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就算他现在和你在一起了……”她故意放慢语速，让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他心里其实也还有我，而我……也从来没放下过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褚思柠的呼吸一滞，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她死死盯着姐姐，声音低哑：“然后呢？”
褚思语轻叹一声，指尖摩挲着那包烟，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释然：“他之前和我说过，要不……我们三个就真的一起过吧。”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但我没同意，我接受不了。”
“所以呢？”
“所以，今晚我特地约他出来，把话说清楚。”褚思语抬眼，目光坦然，“毕竟，爸妈和景言的爸妈已经把话都说那么明白了，你们俩注定是一对，总不能因为我影响到你们的关系。”她语气温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今晚，就当是我和景言给彼此一个交待。”
她低头看向那包烟，语气染上几分落寞：“景言很生气，骂我固执，然后……”她轻轻耸肩，“就气冲冲地走了，烟和火机就是那时候忘拿的。”
电话那头的杨景言听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我擦，不得了啊！这谎话编得跟真的一样，连细节都补全了？他忍不住在心里疯狂鼓掌：这演技，都快赶上我了！
褚思柠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姐，你说的是真的？”
褚思语抬眸，目光澄澈而坚定：“当然。”
褚思语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柔和却带着几分无奈：“你也别怪景言会有这种想法。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有太多共同的回忆……”她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换作是你，站在景言的位置上，让他在我和你之间只能选一个，你会怎么选？”
褚思柠一时语塞：“这个……”
见妹妹迟疑，褚思语又换了个方式：“或许我换个说法，你更能理解他的感受如果我也是男生，现在要你在我和景言之间，只能选一个当男朋友，你会怎么选？”
这个假设让褚思柠彻底怔住了。她垂下眼眸，开始认真思考：
她和姐姐的感情深厚得如同连理枝，从小形影不离，分享过所有的喜怒哀乐；而对杨景言的感情，则是另一种刻骨铭心的悸动，是想要携手一生的渴望。
两种感情在心头激烈碰撞，让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杨景言当初的挣扎。原来，当真正面临这样的抉择时，谁都会贪心地想要两全其美。
沉默良久，褚思柠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理解的光芒：“我明白了，姐。”她看着屏幕里的褚思语，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愿意把景言让给我。”
等褚思语说完，杨景言也适时接过话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诚恳：“思柠，我骗你说在宿舍，就是怕你多想……我怕你会误会我和你姐之间有什么，所以才撒了这个谎。”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愧疚：“对不起，我不该骗你，更不该瞒着你……我对思语，确实还有放不下的感情。”
他和褚思语演技非常在线，搞得褚思柠都顺着他们的节奏走了。
褚思柠轻轻摇头，眼中带着理解：“我不怪你，景言。姐姐说得对，这样的选择……对谁来说都太难了。”
褚思语见状，顺势柔声说道：“我约你去巍山古镇，就是想弥补我们童年的遗憾。”她的目光飘向远处，带着几分怀念，“等这次旅行结束，以后你和景言的二人世界，我就不再打扰了。所以……这算是我们姐妹最后一次结伴旅行吧。”
“原来是这样……”褚思柠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姐姐突然提议要去赵灵儿的故乡，原来背后有这样的深意。
但实际上，褚思语不过是临时利用一下罢了。她真的就只是昨天才偶然想到这个地方，加上自己心里已经做了决断，正好想去散散心。
杨景言望着褚思语，内心掀起惊涛骇浪：牛逼啊，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
他原本也准备了一套说辞，但不得不承认，褚思语这招以退为进实在精妙适当透露部分真相，再配合真情流露，整套说辞天衣无缝。更重要的是，她太了解自己妹妹的性格弱点了。
果然，褚思柠立刻急红了眼：“姐！你别这样…我们三个像现在这样相处不是很好吗？”
“不行，”褚思语斩钉截铁地摇头，“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参与你们的约会，也不会和你们保持过分亲密的关系。”
“我不同意！”褚思柠激动地打断她，“我们就维持现状不好吗？”她转向杨景言求助：“景言，你快帮我劝劝姐姐啊！”
杨景言露出无奈的苦笑：“我已经劝了一整晚…她心意已决，我也没办法。”
这时，褚思语突然话锋一转：“景言，你不是要去接马副校长吗？别让人家等着急了。”
杨景言立即会意看来她有自己一套完整的方案。
褚思柠也催促道：“对，景言你先去忙吧。我要和姐姐好好谈谈，绝不能让我们的关系变成那样！”
“好。”杨景言应声挂断电话，嘴角却浮现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笑意。
褚思柠又拉着姐姐絮絮叨叨聊了许久。
杨景言坐在车里，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时不时瞥向手机屏幕。
约莫半小时后，微信提示音终于响起。
褚思语发来消息：【思柠挂电话了，上来吧。】
杨景言刚解开安全带，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褚思柠的视频通话请求。
屏幕上立刻跳出她明媚的笑脸：“景言！你知道吗？我把姐姐劝回来啦！她答应我们还保持现在这样的关系~”
“哦？”杨景言挑眉，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么厉害？怎么做到的？”
“姐姐一开始可固执了，”褚思柠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软磨硬泡了好久，最后跟她说要是她非要这样，我就不认她这个姐姐了！”她模仿着当时气鼓鼓的语气，又噗嗤笑出来，“她拿我没办法，只好答应啦~”
“还是你有办法。”杨景言弯起嘴角，眼底却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那当然~”褚思柠骄傲地扬起下巴，突然注意到背景，“咦？你怎么还在车里？”
“刚把马副校长送到家，”杨景言面不改色地说，又不动声色地补充：“顺便…想了点事情。”
“什么事呀？”褚思柠好奇地凑近屏幕。
杨景言凝视着屏幕里的褚思柠，声音轻柔却带着试探：“思柠，你真的…不介意我还对思语有感情？”
“嗯，”褚思柠抿了抿嘴唇，“刚开始确实很生气，但仔细想想，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她的眼神柔软下来。
“那就好。”杨景言佯装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这时褚思柠突然低下头，声音变得细若蚊蝇：“其实…该道歉的是我。”她不安地绞着手指，“我居然怀疑你背着我，和我姐…去酒店那啥了…我不该这样想你的…”
杨景言眼底精光一闪，立刻抓住机会板起脸，他刻意提高声调，“你居然这么想我？”
“我…”褚思柠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像只犯错的小兔子般不敢抬头，“人家就是…就是一时胡思乱想嘛…”
看着褚思柠这副模样，杨景言见好就收。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算了…你会这么想也正常，我不怪你。”
“景言你真好~”褚思柠立刻多云转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方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早点休息吧，”杨景言看了眼时间，“我也该回学校了，明天见。”
“嗯嗯！明天见！”褚思柠对着屏幕甜甜地挥手，完全没注意到挂断电话后，杨景言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微妙表情。
电话挂断后，杨景言回到酒店房间。
暖黄的灯光下，见他进来，两人相视一笑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夹杂着蒙混过关的窃喜。
杨景言张开双臂走近，褚思语自然地迎上去。
他们相拥的力度比平时更重几分，像是要通过这个拥抱确认什么。唇齿交缠间，还残留着方才惊险过关的余悸。
“不愧是学霸，脑子就是好用，临场反应真快。”分开后，杨景言轻笑着用指腹擦过她微红的唇瓣。
此刻他心情很微妙，那种配合姐姐欺骗妹妹，又配合妹妹应付姐姐，这种双重身份让他有种异样的刺激感。
褚思语嗔怪地瞪他一眼：“还不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梦给了我灵感。”
她突然正色道：“不过这次把话挑得太明白了，下次要是再被思柠发现，可没这么好糊弄了。”
“确实。”杨景言摩挲着下巴点头，“这种低级错误不能再犯了。”他说着伸手拨弄她散落的发丝，“以后得更加小心才行。”
褚思语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静静地相拥在一起，褚思语将头靠在杨景言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刚才我和思柠订好机票了，”她轻声说道，“直达航班只有早上7点那一班。”
“经济舱？”
“商务舱。”褚思语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6点就得起床准备了。”
“好。”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褚思语突然叹了口气：“真不敢想象…等我们向思柠坦白的那天，她该有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