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村长举到半空的酒杯顿住了,在座的其他村干部也都露出错愕的表情这个提议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见老杨神色认真不似玩笑,村干部们面面相觑,随后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各自盘算着心中的价位。
酒桌上的气氛顿时从热闹变成了凝重的商议。
经过几轮推杯换盏的商议,村干部们终于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两千多万。
这个报价是基于去年茶叶行情估算的,虽然老板章一年能采收五季茶叶,但最值钱的始终是春茶,所以他们特别说明春茶就占了这个总价的一半。
杨志博表面平静地点头,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深山里的千人村寨,平均每户年收入竟能达到十几万!这在2013年的偏远山区简直是天文数字。
他不知道的是,再过几年,这里的村民家家户户年收入最低都能达到三四百万。
到那时,他们只需从邻县雇工管理茶地、采摘茶叶,自己完全可以躺在家里坐享其成。
这个现在看起来还略显朴实的哈尼族村寨,很快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杨志博又问道:“照你们的意思,如果只承包春茶这一季,大概要1000万左右?”
几个村干部又商量了一会儿,最后给出一个具体数字:“980万左右。”
杨志博点点头,叹了口气说:“我现在能拿出来的资金也就1000万左右。可惜了,本来是想承包一整年的,现在只够包一季春茶。不知道只承包春茶这一季行不行?”
这话一出,所有村干部都愣住了。花一千万只承包一个季度的茶叶,对他们来说简直闻所未闻。毕竟现在的老板章村民还没像后来那么富裕。
短暂的震惊过后,村干部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对他们来说,这样的承包方案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近两年茶叶收购价一直持平,而五年前还经历过一次大跌。把茶地承包出去,既能确保收入与去年持平,又能规避市场价格波动的风险。
更何况,去年他们的收入还要扣除人工等各项成本,而现在的承包价等于是净赚。
村干部们对这个提议都表示赞同,不过也明确提出了承包条件签订合同时必须一次性付清全款。
杨志博爽快地回应:“这没问题,那就劳烦各位帮忙动员村民了。”听到这话,几个村干部顿时喜形于色,连连点头应承。
为了进一步打消他们的顾虑,杨志博还适时地画了个饼:“等我资金周转开了,就把剩下的几季也一起承包下来。”
谈妥合作细节后,杨志博趁热打铁问道:“我想尽快签合同,因为我这边事情多。”
村长拍着胸脯保证:“明天一早我们就召集村民开会,中午准能把合同签下来。”
正事谈妥后,酒桌上的话题渐渐轻松起来,从邻国的战事聊到了边境赌场的趣闻。
郑浩然今晚可谓尽职尽责,把几个村干部都灌得东倒西歪,当然他自己也醉得不轻。
散场时已是晚上九点多,一行人没有返回江城,而是驱车前往县城,准备就近住下方便第二天签合同。
褚思柠和李晓霞滴酒未沾,开车任务自然落在了李晓霞身上。
后排座位上,郑浩然早已醉得不省人事。
多亏有他挡酒,杨志博和杨景言还算清醒。
到了县城,他们找了家环境尚可的酒店,开了三间房:杨志博夫妇一间,杨景言和郑浩然一间,褚思柠单独一间。
安顿时,醉醺醺的郑浩然还嘟囔着要继续喝,被杨景言一把架进了房间。
走廊里,褚思柠红着脸看了眼杨景言,欲言又止地进了自己房间。
第225章 回学校商量下一步计划
杨景言将郑浩然轻轻放在床上,贴心地在他身旁放了一瓶水,又把垃圾桶挪到床边,随后将空调调至舒适的25度。一月的海县,还是比较冷的。
安顿好郑浩然后,杨景言来到了褚思柠的房间。两人一见面便热情相拥,交换了一个深深的吻。
一吻过后,褚思柠竖起食指“嘘”了一声,示意杨景言仔细听隔壁的动静。
这是一间大床房,由于位于走廊尽头,房间布局与普通房型不同褚思柠的床头正好与隔壁杨志博、李晓霞的床头仅一墙之隔。
更糟糕的是,这面墙的隔音效果出奇地差。
在这里,杨志博和李晓霞的对话清晰可闻,虽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真切。
李晓霞轻声问道:“你请了几天假?”
“两天。”杨志博回答。
“后天就得上班了,可儿子这边的事还没处理好……”李晓霞语气里透着担忧。
“看情况吧,”杨志博沉吟道,“实在不行,我就跟同事调个班。儿子的事更重要。”
……
听着隔壁的对话,杨景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凑到褚思柠耳边低语:“看来我们得小声点了。”
褚思柠瞪大眼睛,压低声音惊呼:“叔叔阿姨就在隔壁啊!要不今晚还是算...”
“嘘”杨景言用食指抵住她的唇,眼中闪着促狭的光,“正因为他们就在隔壁,才更刺激不是吗?”
“但这样太危...”
没等她说完,杨景言已经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轻手轻脚地朝浴室方向挪去。
从浴室出来后,两人相拥着倒在床上。杨景言迫不及待地吻住褚思柠的唇。
“啊...”一声轻呼刚溢出唇边,褚思柠就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惊恐地睁大眼睛。隔壁的说话声仍在继续,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杨景言只是低笑,手上的动作却愈发温柔,继续为她擦拭着泛红的脸颊。两人重新沐浴后回到床上,褚思柠像只小猫般蜷进杨景言怀里,小声问道:“景言,今天签合同的事...其实那一千万是你的对不对?你怕村民们不信你,才让杨叔叔扮成大老板的?”
杨景言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真聪明。”
得到夸奖的褚思柠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扬起:“那当然~”
“这么聪明,”杨景言坏笑着凑近,“得好好奖励才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就奖励你在上面吧。”
褚思柠红着脸轻捶他胸口:“分明是奖励你自己吧!”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乖乖撑起了身子。
……
次日中午十一点,杨志博接到了老板章村长的电话。电话里,村长热情地表示村民们都已准备就绪,合同也已按各家情况拟好,就等他们过来签字了,还特意嘱咐不用自带合同文本。
午饭后,一行人再次驱车前往老板章。和昨日一样,会面地点仍定在村长家中。
走进客厅,只见长桌上整齐码放着一摞摞合同。每户一份,上面详细列明了各家的茶地面积和应得款项,村民们的签名处都已签好,只等杨志博落笔确认。
签字前,村长略带歉意地解释:“昨晚估算的980万不太准确,今早我们重新核算后,实际总额是1013万,比原先多了三十三万。”
杨志博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杨景言仔细核对着每份合同,又用计算器将金额重新加总,确认确实是1013万元。杨志博也装模作样地翻看着合同,直到收到儿子递来的眼神暗示,才慢条斯理地取出另一份文件。
这份特殊“合同”更像是一纸证明,内容大概就是:杨景言以1013万元的价格,包下老板章村今年全部春茶。
杨志博和村长按照早上杨景言交待的说明情况,说什么因为自己公司这边因为一些原因,不方便出面签合同,所以让自家儿子和他们签合同。
村长爽快地挥了挥手:“给钱就行,谁签都一样!”说罢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又郑重地盖上村委会的公章。
看着墨迹未干的签名和鲜红的公章,杨景言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份文件,正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随后,杨景言开始逐一签署那些细分到每户的合同。整整一个上午,他都在重复着签名、核对的机械动作,等到全部签完时,右手已经酸得几乎抬不起来。
签完合同,村长照例备下丰盛的酒席。杨景言虽然疲惫,却也不好推辞毕竟后续计划还需要村长的配合,这个面子还是得给。
席间依旧是昨晚那几个村干部作陪。
这顿酒从中午一直喝到日头西斜,直到下午五点多,他们才启程返回江城。比起昨晚的豪饮,今天只能算是小酌怡情。三人中,杨志博和杨景言只是微醺,倒是郑浩然醉得最厉害,走路都有些踉跄。
……
一个星期转眼就过去了。在这段时间里,杨景言把老板章所有村民的款项一一打到了各户的银行卡上。
今天,他和褚家姐妹一同乘飞机来到了明市。杨景言此行是为了完成一件重要的事情,褚思语则因为放心不下自己的奶茶店,特地跟来看看。至于褚思柠,她完全是“杨景言在哪儿,我就在哪儿”的状态。
下了飞机后,杨景言独自前往学校处理事务。
在那间专属于他和四位创业导师的办公室里,袁书仪、李教授和马副校长都已等候多时。由于李教授和马副校长的家就在明市,前两天接到杨景言的电话后,他们特意推掉了这些天的其他安排。
杨景言入座后,马副校长开门见山地问道:“具体是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此前杨景言在电话里只说有要事相商,并未透露具体内容。
杨景言从包里取出与村长签订的那份合同,轻轻放在桌上。李教授最先接过合同翻阅,很快便露出困惑的神色:“你哪来的1013万?”他显然还不知道杨景言做盲盒生意的事。
马副校长见状,主动向李教授解释了这笔资金的来历。听完后,李教授摇头苦笑,感叹道:“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这小子。”
马副校长接过合同仔细查看后,抬头问道:“你花1013万承包了老板章村今年的春茶?”
杨景言点头确认:“是的。”
马副校长继续追问:“那你找我们来是要商量什么?”
杨景言先是为三位导师详细讲解了茶叶行业的现状:“现在市场上假货泛滥,而老板章的茶农们一直被中间商蒙骗,每年都被赚走大半利润。”接着他说明了目前的合作模式。
听完这番话,三人脸上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李教授很快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取代了中间商的环节,直接对接茶厂?”他快速计算着,“那等这批茶叶全部销售给茶厂,你的资金就能从一千多万翻到两千多万?”
“正是这样。”杨景言肯定地答道。
马副校长仍有些疑惑:“但我不明白,这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呢?在这方面,我们恐怕帮不上什么忙吧?”
杨景言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开始详细阐述他的计划:
“按照常规做法,老老实实把茶叶卖给茶厂,最多也就赚个2200多万。但我要玩个更大的”他顿了顿,“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今年老板章的全部春茶都在我手里。准确地说,是让那些真正懂行、爱喝老板章茶叶的人都知道这个事实。”
他继续解释道:“这样一来,茶厂就不得不高价收购我手里的茶叶。因为只有从我这里买到的茶叶,消费者才会相信是真正的老板章春茶。而且”杨景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们只有收购了我所有的茶叶,才有名义去做掺假、勾兑这些常规操作。”
“说白了,我要让茶厂反过来被我拿捏。他们想要维持市场,就必须来求着我卖茶叶。”杨景言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李教授若有所思地追问:“但如果这些茶厂联合起来,拒绝收购你手里的茶叶呢?”
杨景言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那我就威胁他们,就把整个茶叶市场的内幕公之于众。让所有喝老板章的老茶客都知道,他们这些年花高价买的茶叶,到底有多少水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要知道,这些茶厂和茶店花了多少年才把老板章的品牌炒到现在的价位,2013年他们收购古树茶才两千多一公斤,转手就能卖到三四万一公斤,折合一饼茶就是上万块。”
“他们舍得让这么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吗?”杨景言轻轻放下茶杯,眼神锐利,“这就是我的筹码。要么高价收我的茶,要么大家一起掀桌子,看谁损失更大。”
马副校长听完,不禁感叹:“你这是要逼着茶厂跟你玩一场囚徒困境啊。”
杨景言继续深入剖析茶叶市场的暴利内幕:“这里面的价差实在太惊人了。茶店的利润通常在70%左右,卖三饼茶(约一公斤)就能净赚两三万,但他们对外永远声称一饼只赚几百块。”他冷笑一声,“这还是用真古树茶的利润,如果用乔木茶或黄片冒充古树茶,利润空间就更离谱了。”
“至于茶厂,”杨景言敲了敲桌面,“他们真正的暴利来自于掺假、以次充好这些操作。最关键的是,每个茶厂都是一个独立品牌,包装上都有自家标识。消费者买单,买的是对这个品牌的信任。”
他目光炯炯地环视三位导师:“所以,只要我让全国喝老板章的老茶客都知道今年所有春茶都在我手里,这些茶厂今年就不敢再生产所谓的'老板章古树茶'除非他们想自砸招牌。”
杨景言从容地补充道:“当然,我也考虑过最坏的情况如果茶厂觉得我的要价太高,宁可今年不做老板章的生意。那我也准备了后手,大不了自己开网店做品牌。”他耸了耸肩,“不过那样太费时费力,所以我的要价会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他拿出计算器按了几下:“我打算在正常利润2200万的基础上,再多要1500万,总共3700万。这个数字,应该是能够接受的范围,各家茶厂也会坐下来商量怎么分摊收购份额。”
听完这个精妙的算计,三位导师都露出赞赏的神色。马副校长提醒道:“不过你要想清楚,茶厂吃了这次亏后,肯定会直接去承包村寨的茶叶,你以后就没机会再赚这个钱了。”
杨景言爽朗一笑:“正合我意,我本来就没打算做长久生意,赚这一票就够了。”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早就带着钱去做下一个项目了。”
李教授和马副校长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李教授笑着摇头道:“照你这么算,这一单你就能净赚2700万啊。”
杨景言坦然点头:“所以现在,我需要学校方面的配合。”
马副校长立即会意:“你是想借学校的平台帮你造势?”
“没错,”杨景言眼中闪着精明的光,“学校可以借宣传优秀学生事迹的机会,顺带透露我承包老板章的消息。这样既能达到学校招生的目的,又能帮我达成目的,一举两得。”
马副校长抚掌笑道:“这绝对会引起轰动!一个大一新生白手起家,用上学期赚的一千万承包顶级茶山人们可能不关心茶叶,但一定会对你如何在半年内赚到一千万充满好奇。”他略作停顿,“不过这事我还需要请示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