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言没说话，只是默默掏出车钥匙，“滴”的一声，后备箱缓缓打开。
看到缓缓升起的后备箱，以及杨景言手中的车钥匙，杨志博瞪大了眼睛：“这是你的车？”
“对啊。”杨景言轻描淡写地回答，刻意避开了车是姐妹俩送的这个话题。要是说了实话，父母肯定要刨根问底，说不定还会念叨“人家家里条件不好，咱们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之类的话。
李晓霞同样一脸震惊：“你确定这车真是你的？”
杨景言笑着反问：“不然呢？”
父母直接呆立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杨景言一边往后备箱外拿东西，一边催促道：“别愣着啊，快来帮忙拿东西。”
听到儿子的声音，父母这才如梦初醒，赶忙走到后备箱前，接过杨景言递来的礼品。然而当他们看清后备箱里满满当当的年货时，又一次愣住了。
“你买这么多礼品干什么？”
杨景言笑着解释：“一半是咱们家的，另一半等过年时拿去思柠思语家拜年用。”
父母对视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地接过儿子递来的年货。
三人手里都提得满满当当，不过好在东西不多不少，一趟就拿完了。
回到家，杨景言把礼品归置好后，整个人瘫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开了一天车，累死了。妈，帮我捏捏肩膀呗。”
李晓霞佯装不悦：“哟，去明市上了几个月大学，还学会使唤人了？”
杨景言狡黠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朝母亲晃了晃：“给你的。”
李晓霞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把接过礼盒：“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
打开盒子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这得有100克吧？”
杨景言得意地点头：“那当然，整整100克。”说着又装模作样地揉揉肩膀，“哎哟，肩膀好酸啊……”
李晓霞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行行行，看在你给妈买了金镯子的份上，今天就伺候伺候你。”说着，开始给儿子捏起肩膀来。
杨志博在儿子身旁坐下，想起上次儿子也给自己准备了礼物，却不好意思直接问，只是试探着开口：“你那车是怎么回事？”
杨景言转头看向父亲：“爸，待会儿咱俩喝两杯？”
杨志博点点头：“好啊。”
“咱家那辆旧车开了好几年了吧？”杨景言状似随意地问道。
正在捏肩的李晓霞手上动作一顿，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该不会要给他爸买车吧？
杨志博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这是……要给我换车？”
“不然呢？”杨景言笑着反问。
“可是你哪来这么多……”话说到一半，杨志博突然意识到儿子既然这么笃定，手里肯定有不少钱，于是改口问道：“你现在手上有多少存款？”
“不算特别多。”杨景言斟酌着说，“暂时只能给你买辆三四十万的车，剩下的钱还有别的用途。”
“三四十万的车？！”老两口异口同声地惊呼，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这小子现在到底多有钱？
第223章 承包老板章
“儿子，你现在到底有多少钱？”杨志博依旧追问道。
杨景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直接转移话题：“待会儿再说这个。爸，我先问你个问题你知道老板章吗？”
见儿子避而不答，杨志博也就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怎么不知道？老板章可是咱们江城有名的好茶。前些日子，有个朋友送了我一饼老板章古树茶，我一直没舍得喝。”
“你那饼只是黄片，不是什么古树茶，别舍不得，该喝就喝。”杨景言说道。
“黄片？”杨志博有些惊讶。他大概知道黄片和古树茶的区别，但自己没喝过真正的老板章古树茶，对茶叶的门道也不精通，所以根本分辨不出来。
这茶叶里的黄片和古树茶的区别，就像十块钱的烟和一百块的烟用的烟叶一个是粗老叶子，一个是精选嫩芽，品质差得远。
“你还懂茶叶？”李晓霞好奇地问。
“略懂一点。”杨景言笑着回答。
杨志博没在意自己那饼茶是黄片的事，转而问道：“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老板章古树茶现在市场价几万一公斤，乔木茶也要大几千，就连黄片都得上千块，这些你知道吗？”杨景言反问道。
“具体价格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古树茶一饼能卖上万。”杨志博老实回答。
“但你知道吗？茶商从老板章村民手里收茶，就拿去年春茶来说，古树茶的收购价才给一千多一公斤。”杨景言揭露出这个事实。
“收购价这么低？”李晓霞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杨景言解释道：“因为那是个深山里的村子，信息闭塞。大多数村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茶叶这么值钱，就算知道的也不敢声张他们怕得罪茶商，万一人家不收他们的茶叶就糟了。所以只能任由那几个固定茶商压价收购，白白损失了应得的利润。说到底，还是小老百姓的保守思想作祟。那些茶商转手卖给茶厂，轻松就能赚取翻倍的利润。”
“这些内情你是怎么知道的？”杨志博追问道。
杨景言如实回答：“听一个做茶叶生意的朋友说的。他主要做易武那边的茶叶，但对这边的行情也很了解。”他确实没说谎，只不过这个朋友是他后来才认识的。
记得有次喝酒时，那个朋友曾透露，自己最赚钱的是2014年承包了几十亩老板章茶园的时候。不过那时老板章村民已经不买茶商的账了，全村联合起来要求涨价，这才让收购价一年比一年高。
杨志博试探性地问道：“你是想去做茶叶生意？”
杨景言摇了摇头：“不是。”
“那你想做什么？”杨志博更加疑惑了。
“我想按照去年的收购价，把整个老板章村的春茶都承包下来。”杨景言平静地说，“当然，只承包春茶这一季。要是承包全年的话，我现在的资金可能还不够。”
杨志博对承包整个老板章春茶需要多少钱完全没有概念，迟疑地问：“那……照你这么说，承包整个春茶大概要多少钱？”
“估计一千万左右。”杨景言略作思考后回答，“具体没细算过，但最多不会超过1100万。”
“哦，一千万啊。”杨志博下意识地点点头。
突然，他猛地意识到什么儿子说要承包需要一千万，那岂不是意味着……他现在手里就有一千万？！
反应过来的父母异口同声地惊呼：“你现在有一千万？！”
杨景言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继续说道：“我是这样打算的……”
父母强忍住询问这笔钱来历的冲动，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想让爸假扮成大老板，”杨景言解释道，“由他去跟村长谈承包的事。毕竟我太年轻，又是去那种信息闭塞的村寨。如果让爸这样的中年人出面，能省去不少麻烦。”
李晓霞忍不住笑出声来，上下打量着丈夫：“让你爸装大老板？就他这样有老板气质吗？”
杨志博顿时不乐意了，挺直腰板反驳道：“我怎么就没有了？当年要不是选择从医，现在早就是大老板了！”
李晓霞笑得前仰后合：“对对对，都是选错行的错，我们杨医生可是被医学耽误的亿万富翁呢！”
杨志博无奈地摇摇头，转向儿子认真道：“就算你这么说，可我毕竟没当过老板，怕是装不像啊。”
杨景言笑着支招：“爸，您根本不用刻意装。只要保持做手术时那种专注的神态，跟人谈事情时用您平时和病人沟通的语气就行。”
李晓霞也来了兴致，怂恿道：“老杨，要不你现场试试？”
杨志博闭眼回忆了片刻，随即进入状态。只见他神情骤然变得严肃，目光如手术时般锐利专注，整个人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李晓霞立刻配合着演起来：“杨医生，我这病什么时候能好啊？”
话音未落，杨志博表情瞬间柔和，和蔼可亲地答道：“别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按时吃药很快就能好。”那亲切的语气，活脱脱就是平时在诊室安慰病人的模样。
李晓霞看着丈夫的表现，突然联想到自己学校的校长平时在师生面前总是一副威严的模样，可一旦遇到家长来学校理论时，立刻又变得和蔼可亲，这不正是杨志博此刻展现的两种状态吗？
“你是说……领导气质？”李晓霞恍然大悟。
“没错，”杨景言点头道，“老板和领导的气质本质上是相通的，只不过一个偏重财气，一个偏重官气罢了。”
夫妻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杨志博还是有些迟疑：“可毕竟没真正当过老板，总觉得还是差点什么……”
“是少了些傲气。”杨景言一针见血地指出。
“傲气？”
“没错。”杨景言看着父亲，眼中带着笑意，“爸，您再表演的时候，就想着自己银行卡里真有一千多万。”
杨志博按照儿子的建议，闭眼想象着自己账户里真的躺着一千多万。当他再次睁眼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重新演绎起刚才的两个状态专注工作时，那严肃的神情中透着一股胸有成竹的从容；与人交谈时，和蔼中又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气度。
李晓霞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点头道：“这回有那个味儿了。”
听到妻子的肯定，杨志博眼睛一亮：“真的？”语气里掩不住的欣喜。
杨景言也满意地点头：“确实比刚才更像那么回事了。”
杨志博又对着镜子练习了几遍，脸上渐渐露出满意的笑容。但很快，他的表情又严肃起来，转身直视儿子：“景言，这一千万到底是怎么来的？”
李晓霞也紧盯着儿子，眼中满是担忧他们最怕的就是孩子走了什么歪路。
杨景言轻叹一声：“这事说来话长……要不我们边喝边聊？”
“要出去吃吗？”杨志博问道。
“就在家吧。”杨景言想了想说，“让附近餐馆送几个菜来就行。”
杨志博点点头：“行，我让你妈先准备几个下酒菜，再叫餐馆送一桌过来。”
“好。”杨景言简短地应道，眼神却飘向远处，似乎在组织着待会儿要说的故事。
三人落座后，李晓霞利落地拿出三个酒杯，一一斟满白酒。
“你也要喝？”杨志博有些意外地看着妻子。
李晓霞白了他一眼：“怎么？我就不能喝了？”
“你平时不是都不沾酒的吗？”
“儿子挣了一千万，喝点怎么了？”李晓霞理直气壮地说，“再说了，我也想听儿子好好说说这一千万是怎么来的。”
杨志博闻言便不再多说什么。在江城，女人会喝酒再平常不过十个里头得有七八个能喝，而且酒量都不小。
“你们先喝着，”李晓霞起身往厨房走去，“我去炒几个下酒菜。对了，等我炒完菜再说，我要一字不落地听清楚。”
父子俩相视一笑，默契地没有异议。既然要等，那就先聊聊买车的事吧。
“爸，你想买辆什么车？”杨景言端起酒杯问道。
杨志博抿了口酒，笑着说：“我觉得三四十万的车有点浪费，买辆十多万的家用车就挺好了。”
杨景言坚定地摇头：“说好三四十万的预算，就得按这个标准来。”
杨志博又象征性地推辞了几句，很快就掏出手机开始搜索起来。没过多久，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儿子：“你看这辆怎么样？”
杨景言凑近一看，父亲相中的赫然是一辆宝马3系。他不由得会心一笑看来老爸心里早就有主意了。
杨景言扫了眼手机屏幕，爽快地说：“宝马3系不错，明天一早就去4S店，下午我们再去老板章。”
厨房里传来李晓霞的声音：“买奔驰C260！我同事开的那辆可好看了。”
杨志博立刻反驳：“那是女人开的车，我一个大老爷们开那个不合适。”
“那你继续开咱家旧车，新车给我开。”李晓霞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说。
“这可是儿子送我的礼物，你的礼物已经给过了。”杨志博寸步不让。
“我就要奔驰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