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按了按微微隆起的小腹这顿价值上万的晚餐，对节俭惯了的她来说实在太过奢侈。
为了不浪费，她几乎是数着每一口的价格在吃，毕竟随便一口就是她平时几天的饭钱。
“袁老师，现在才七点多，”杨景言突然开口，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要不再去唱会儿歌？”
“唱歌？”袁书仪有些惊讶地抬头。
“对啊，”杨景言做了个夸张的手势，“我才大一上学期就赚了一千多万，现在兴奋得根本静不下来。去吼两嗓子发泄一下，说不定能好点。”
“额……”袁书仪愣了一下，觉得他这话说得有点装，但转念一想，换作是自己在这个年纪就有这样的成就，恐怕早就得意忘形了。相比之下，杨景言已经算是相当克制了。
“就……我们两个人？”她迟疑地问道。
“当然，就我们俩。”杨景言理所当然地回答。
“那样会不会太尴尬了……”
“这有什么好尴尬的，”杨景言笑道，“就是单纯唱唱歌而已。”
袁书仪试探性地提议：“要不……你再叫两个朋友一起？”
“不叫了，叫人的话有点麻烦。”
“麻烦？”
杨景言摆摆手：“我们两个单独去的话，顶多就唱一个小时，叫人的话反而要玩到很晚。”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袁书仪若有所思。
“不然呢？”杨景言促狭地眨眨眼，“袁老师以为我在担心什么？”
“我是觉得……”袁书仪声音渐低，“万一被你女朋友知道我们单独去唱歌……”
“袁老师，”杨景言失笑，“就是单纯唱个歌，怎么被你说得像要做什么坏事似的。”
袁书仪耳根微红：“可我们毕竟是师生关系，现在又是两个人去那种地方……”
“想那么多干嘛！”杨景言不由分说绕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往前推，“走走走！”
袁书仪象征性地抗拒了一下，却还是顺着他的力道迈开了步子。
嘴上虽然拒绝着，心里却隐隐期待着能和杨景言多待一会儿。
这个看似强硬的举动，反倒给了她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
不知从何时起，她对杨景言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只要他在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都能让她心情愉悦。
这份微妙的变化，正是杨景言精心经营的结果只是她尚未察觉罢了。
KTV包间里，昏暗的灯光下，杨景言正卖力地演唱着《爱拼才会赢》。
他操着一口蹩脚的闽南语，虽然发音勉强能对上，但要是真让他用闽南语交流，那是一个字都不会。
“一时失志不免怨叹，一时落魄不免胆寒......”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爱拼才会赢......”
歌声落下，坐在沙发上的袁书仪轻轻鼓掌，眼中带着几分惊讶：“没想到你还会唱闽南语歌。”
杨景言放下话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不会闽南语，就是听得多了跟着瞎唱。”
袁书仪歪着头，好奇地问：“像你这个年纪的男生，不都应该喜欢周杰伦、林俊杰这些歌手吗？怎么会喜欢这种老歌？”
杨景言一时语塞。
难道要告诉她，这是前世陪那些老登应酬时听多了，所以也就喜欢上了，那些中年老板们一晚上能点三四次这首歌？
“我听歌不挑的，”他最终这样回答，“只要旋律好听，不管是哪个年代、哪个国家的歌，我都喜欢。”
杨景言回到座位，端起加冰的啤酒杯，“袁老师，我敬你一杯。”
袁书仪连忙举起酒杯：“该我敬你才对，你给我那么多分红，真不知该怎么谢你。”
“袁老师，谈钱多伤感情啊。”杨景言笑着打趣。
袁书仪抿嘴笑了笑，两人轻轻碰杯，各自饮了一口。
杨景言又唱了两首歌后，放下话筒坐回座位，“袁老师，我唱累了，该你献唱了。”
“我也要唱吗？”袁书仪显得有些迟疑。
“当然啊，你该不会以为今晚就我一个人唱吧？”
“可是……我从来没在 KTV唱过歌。”
“真的假的？”杨景言一脸难以置信。
袁书仪认真点头：“其实这是我第一次来 KTV。我性格比较内向，不太适应这种热闹场合。”
杨景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过既然来了，总要唱一首嘛。我特别好奇袁老师会选什么歌，更想听听你的歌声。”
“还是算了吧，我唱歌真的不好听。”
“好不好听得听众说了算。你不唱，我怎么评判呢？”
见袁书仪仍在摇头，杨景言继续劝说：“就唱一首嘛，你越这么说我越好奇了。”
最终，在杨景言的再三坚持下，袁书仪终于点头答应唱一首。
“你要唱什么歌？我帮你点。”杨景言问道。
袁书仪思索片刻，轻声回答：“帮我点一首《滴答》吧。”
“《滴答》？侃侃的那首？”
“嗯。”
杨景言走到点歌台前操作，很快，悠扬的前奏在包厢里响起。
袁书仪握着话筒，指尖微微收紧，显得有些紧张。
但当前奏结束，她深吸一口气，跟着旋律轻轻唱了起来：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时针它不停在转动……”
刚开始，她的声音还有些生涩，甚至微微跑调，但很快，她找到了节奏，歌声渐渐稳定下来：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小雨它拍打着水花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是不是还会牵挂他……”
她的嗓音带着一丝哀婉，歌声里透着淡淡的忧伤。
若是不知道她的家庭背景，旁人听了，或许会以为她刚刚经历了一场失恋，又或者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但杨景言知道，她的悲伤，源自更深的地方。
杨景言静静地听着，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才轻轻鼓掌：“袁老师唱得真好，怎么会觉得自己唱不好呢？”
“献丑了。”袁书仪微微低头，语气谦逊。
杨景言认真摇头：“你的声音很有质感，如果当歌手一定会红。”
袁书仪知道他在说场面话，抿嘴笑了笑：“我不行的，站在舞台上被人看着，怕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杨景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提议：“再来一首吧？”
“还要唱？”
“当然，这么好听的歌声，我还没听够呢。”
袁书仪犹豫片刻，轻声道：“那……点一首王菲的《微风细雨》吧。”
这次袁书仪一开口就进入了状态，不再像方才那般紧张。
清澈的嗓音随着轻柔的旋律流淌：
“微风吹着浮云
细雨漫漫飘落大地
淋着我淋着你
淋得世界充满诗意...”
她的歌声比方才那首更加轻快灵动，杨景言不自觉地跟着节奏轻轻点头。当唱到副歌部分时，袁书仪的声音愈发舒展：
“啊愿我是风你是雨
啊微风尽在细雨里
漫步青青草地
小草也在轻轻低语...”
最后一个尾音消散在空气中，杨景言由衷地赞叹：“太好听了！袁老师，我都有冲动要把你捧成歌手了。”
“别取笑老师了，”袁书仪脸颊微红，“我哪有那个本事。”
“我是认真的。”
就这样，两人你一首我一首，不知不觉唱了一个小时。包厢里回荡着歌声与笑声，时间悄然流逝。
夜色渐深，校园里的路灯在初冬的晚风中轻轻摇曳。
两人回到学校时，时针已指向八点四十分。
“就送到这儿吧。”教职工宿舍楼下，袁书仪停下脚步。
杨景言点点头：“那我先走了，袁老师。”
“嗯。”袁书仪轻声应道，“明天见。”
“明天见。”
杨景言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材比例堪称完美的身影走进楼道。
直到袁书仪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他才转身离去。
他没有看见，在他转身的瞬间，袁书仪也同样转过身，目光穿过朦胧的夜色，久久地凝视着他远去的背影。
杨景言离开教职工宿舍一段距离后，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拨通了褚思语的电话。
此刻，他的银行卡里已经躺着 1128万，虽然这个数字本可以更高，但因为在外卖平台的开销，最终只攒到了这么多。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他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告诉褚思语自己现在有 1128万，试试看能不能今晚就说服她跟自己在一起。
毕竟，1128万都到手了，再赚 372万又算什么难事？
正想着，电话接通了，褚思语的声音传来：“怎么了，景言？”
杨景言语气急促：“出事了，大事！你赶紧出来，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
褚思语立刻紧张起来：“什么事？是思柠那边出事了吗？”
“现在来不及解释，你先出来，路上我慢慢跟你说。”杨景言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