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回房了。”她轻声说道。
谁知杨景言一个翻身就躺在了她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不是说好了要聊天吗？这还没开始聊呢。”
“那你想聊什么？”褚思语站在床边，警惕地看着他。
杨景言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来躺着聊呗，躺着聊多舒服。”
“不行！”褚思语立刻拒绝，“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杨景言勾起嘴角：“都发过誓了，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你怕什么？”
见褚思语依然站在原地不动，杨景言故作失落地叹了口气：“连躺着聊天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能答应吗？哎……”声音里透着几分委屈。
褚思语抿了抿唇，内心挣扎。虽然有些心软，但让她只裹着浴巾躺在男人身边，实在超出了她保守的底线。
“我换身衣服。”她小声说着，拿起放在床边的衣物快步走进卫生间。
几分钟后，褚思语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裤子，走了出来。她默默在床边躺下，与杨景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身前，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杨景言其实也不知道该聊什么，他单纯就是想和褚思语多待会儿最好是能搂着她睡一晚。思来想去，为了达成搂着睡这个目的，他决定先走温情路线。
“知道为什么我喜欢的是你，而不是思柠吗？”他侧过身，正好对上褚思语投来的目光。
褚思语静静注视着他，没有接话。这个问题确实困扰她很久明明思柠那么热情主动，他却偏偏执着于自己。忽然，她想起蔡健雅那首《越来越不懂》里的歌词：“得不到的就更加爱，太容易来的就不理睬？”
难道……这就是答案？
杨景言完全没察觉褚思语的思绪万千，自顾自地继续道：“很好奇吧？明明你们长得一模一样。要不要猜猜为什么？”
褚思语轻轻摇头，否定了“得不到就更爱”的想法。她试探着问：“是因为……性格？”
“不是，”杨景言笑着否定，“思柠的性格也没什么问题啊。”
双胞胎除了性格还能有什么不同？褚思语陷入沉思。总不能是因为妹妹眼角那颗泪痣吧？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突然，一个羞人的想法闪过脑海确实，自己和妹妹相比……某个部位是稍微逊色了些。但男人不都应该更喜欢……？这个猜测似乎也不成立。
难道是因为童年某个特别的瞬间，在他心里留下了独特的印记？
褚思语思忖良久，最终轻轻摇头：“我猜不到。”
杨景言嘴角微扬，目光投向天花板：“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有点荒谬。”
“荒谬？”褚思语不解地蹙眉。
“嗯，荒谬。”杨景言的眼神渐渐放空，仿佛陷入回忆：“我做过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
“对，一个梦。”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飘渺起来。
杨景言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那个梦很长，而且也很真实，真实得让我感觉，那不是一个梦。”
褚思语被勾起了兴趣：“什么梦？”
“我梦到，我和你表白，被你拒绝后，我就赌气，和思柠好上了。从大学就开始和她谈恋爱，一直谈到 21年，其中的点点滴滴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褚思语一开始没明白杨景言要说什么。
说到这里，他看向褚思语：“这 8年，你没有谈过 1个男朋友。”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褚思语的心弦。她之前确实这么想过如果景言和妹妹在一起，她就一个人过一辈子，默默看着他们幸福就好。只是后来被杨景言亲了那么多次，她的心开始动摇了。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不和景言在一起呢？明明自己也是愿意的。但每次都会被自己的固执说服，觉得景言是属于妹妹的，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话说回来，如果杨景言没有像现在这样坚持，而是选择了和褚思柠在一起，那么自己应该就会像杨景言梦里那样，不会再谈男朋友了。
杨景言继续说道：“21年我和思柠结婚了。可婚后，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什么？”
“你一声不响地离开了江城，去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彻底断了所有联系。”
“为什么要离开呢？看着你和思柠幸福，我也会觉得满足啊。”
杨景言摇头：“可梦里根本没有那个约定。我甚至不知道你喜欢我从你拒绝我的那天起，我就以为你是真的讨厌我。那之后，我们连话都没说过，更别说一起吃饭了。”
褚思语陷入沉默。如果真如他所说，没有一起卖果切、卖伞的经历，也没有那个约定，他们之间确实不会产生那么多交集。没有那些温暖的回忆，她或许根本不会产生“看着他们幸福也挺好”的念头。
在这样的情况下，尽管是她亲手将杨景言推给妹妹的，但当她亲眼见证他们的婚礼时，再坚固的心理防线也会崩塌。那是她亲手让出的幸福，本该属于她的婚礼啊。
在那个时候，或许，离开才是她惟一的选择。
“这个梦你是什么时候做的？”
杨景言故作正经地胡诌：“就高中那三年。”
见褚思语陷入沉思，他忍不住问：“在想什么？”
“景言，也许……那个梦不只是梦。”褚思语直视着他的眼睛。
“不只是梦？那还能是什么？”
褚思语神情认真：“我看过很多关于梦境的书，其中有个理论说：如果人在梦里预见未来，很可能是看到了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也许……你梦到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你、我和思柠的故事。”
杨景言听得后背一凉：我去，我就是随便编个故事煽情，她居然能联想到平行宇宙？
他暗自盘算，要是再多说几句，她会不会直接猜到自己重生的身份？果然，褚思语比褚思柠难糊弄多了。不行，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杨景言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打断道：“你怎么总看这些天马行空的书？平行世界什么的，都是些没根据的猜想。”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着，眼神却温柔地注视着她。
见褚思语还想说什么，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转移话题道：“好啦，不说这些了。刚才说到哪儿了？”他故作思考状，然后继续编织着他的“梦境”：“在梦里啊，我就像个旁观者，每次都看到你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来，带着几分心疼：“每看到一次，我的心就揪着疼一次。”虽然这些话都是他临时编的，但说着说着，连他自己都有些动情了。
“我就在想啊，”他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要是早知道你那些伤人的话都是故意的，都是为了把我让给思柠…”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特别是梦到你在我和思柠婚礼上离开的那一幕，连我这个‘旁观者’都差点控制不住。那时候多想冲过去抱住你，问问你这个傻姑娘到底在想什么？”
褚思语抬起头，清澈的眼睛直视着他：“所以，你选择我，就是因为这些梦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理性的探究。
杨景言摇摇头，手指从她的发间滑到脸颊：“不全是。”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梦里的你让我又生气又心疼，但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说着，他顺势将她搂入怀中。褚思语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放松下来。杨景言感受着怀中人儿的温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你啊，”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明明喜欢我却要把我推开，明明会难过却还要假装坚强。”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就像现在这样，有时候固执得让人生气，可转念一想……又让人心疼。”
褚思语安静地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思绪却飘得很远。
杨景言继续轻声说着：“我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宁愿自己难受，也要把我让给思柠？”
“因为……”褚思语的声音闷在他胸前，“思柠比我更需要你。她从小就很依赖别人，而我可以习惯一个人……”
杨景言突然松开怀抱，双手捧起她的脸，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可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吗？”他的眼神无比认真，“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褚思语紧闭的心门。她的眼眶微微发红，嘴唇轻轻颤抖着，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杨景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他缓缓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别再把我推开了，好吗？”
褚思语沉默了。
杨景言紧紧抱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有些话题甚至重复了好几遍。渐渐地，褚思语察觉出异样，忍不住打断他：“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杨景言却赖着不动：“我还没聊够呢。”
“可你有些话已经重复好几遍了。”
“那我们换个话题？”
褚思语挣开他的怀抱，坐直身子，直视他的眼睛：“你根本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被拆穿的杨景言丝毫不慌，反而理直气壮：“想和你亲近一点，要么得用‘亲亲次数’换，要么就得想办法骗你，我也很无奈啊。”他顿了顿，干脆直说，“其实，我今晚就是想抱着你睡。”
“不行。”褚思语态度坚决，“而且你刚刚才发过誓。”
“就只是单纯地抱着睡，绝对不越界，这不算违背誓言吧？”杨景言试图讨价还价。
褚思语依旧摇头：“不行就是不行。”
杨景言见她态度坚决，只能拿出杀手锏：“那我用一次‘亲亲机会’换一次‘抱着睡’的机会，这样总行了吧？”他故意把“亲亲”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不行……这两件事怎么能交换……”
“哦？”杨景言突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所以你的意思是，比起让我抱着睡，你更想要我亲你？”
“你……！”褚思语又羞又恼，这个无赖总能曲解她的意思。她气鼓鼓地瞪着他，却发现杨景言正用那双含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让她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脑海中突然闪过旅游那晚的梦境那个无比真实的梦。梦里杨景言也是像刚刚这样抱着她，他的胸膛温暖而坚实，手臂有力地环着她的腰，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那种触感，那种温度，真实得不像梦境……
“景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那个她一直很想问的问题，“旅游那天晚上……你是不是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抱着我睡的？”
杨景言闻言微微皱眉，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旅游？抱着你睡？”他歪着头，一脸无辜，“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看着他真诚的表情，褚思语又开始怀疑自己难道真的只是做梦？
但杨景言突然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慢慢凑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等等……你该不会是梦到我抱着你睡了吧？”
褚思语的疑惑反倒被杨景言拿来反将一军。
“没……没有！”褚思语慌忙低头，却掩饰不住通红的耳尖。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杨景言故意拖长音调，“原来我们家思语这么想被我抱着睡啊？”
“谁、谁想了！”
杨景言说着就张开双臂要抱上去，却被褚思语灵活地躲开了。
褚思语离开了床铺，站在床边警惕地看着他。
杨景言站起身，迈着慵懒的步子朝褚思语走去。他每前进一步，褚思语就后退一步，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你又要做什么？”褚思语警惕地盯着他，“别忘了，你刚刚可是发过誓的。”
杨景言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低头轻笑：“是啊，我发过誓，又不能对你做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那你怕什么呢？”
“我……”褚思语语塞，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突然，杨景言一把将她搂入怀中。褚思语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好啦，就抱抱你。”杨景言收紧手臂，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你慌什么？”
感受到他温暖的怀抱，褚思语渐渐放松了力道。杨景言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梳理着她的长发：“我家思语真聪明，还知道给自己找台阶下。”
“台阶？”褚思语仰起小脸，迷茫地眨眨眼。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杨景言是在说她刚才的问话是在给自己找台阶。她急忙否认：“不是！我没有……”
“好好好，我知道。”杨景言突然弯腰，一个利落的公主抱将她打横抱起。
“啊！放我下来！”褚思语惊慌失措地踢着腿，却被他牢牢锁在怀中。杨景言的手臂像铁钳般有力，任她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我真没有，景言。”褚思语小声嘟囔着，声音闷在他的胸口。
“嗯，我相信你没有。”杨景言嘴上应着，手上却纹丝不动。他轻巧地褪下拖鞋，一只膝盖先跪上床垫，低头对怀里还在微微挣扎的人儿轻声道：“别乱动，待会儿摔着了可别怪我。”
褚思语闻言果然僵住身子，生怕两人真的摔倒。杨景言趁机稳稳当当地抱着她挪到床中央，动作行云流水地躺下，整个过程没给她半点逃脱的机会。
刚沾到床单，褚思语又开始不安分地扭动。杨景言熟练地将她的脑袋按回自己胸膛，双臂像铁箍般收紧：“这可是我用一次宝贵的亲亲机会换来的，”他故作委屈地叹气，“你这么不配合，我很亏啊。”
“我又没答应你。”褚思语闷闷地反驳。
“可你明明暗示我了。”
“那都是你自己瞎猜的！”
“反正我是那么想了，也做了。你要是再挣扎，我就不扣亲亲机会了。”杨景言低声说道。
褚思语闻言一怔，挣扎的动作不由顿住如果不扣，那岂不是白给了？上次可不就是白白让他占了便宜？
她暗自懊恼。杨景言好无赖，分明是吃准了她的心思。可转念一想，若真不扣机会，自己确实亏得厉害。更何况……被他这样搂着入睡，其实也正是自己心里想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