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并不真想收这笔钱，但如果不走这个形式，其他创业学生可能会有意见。
毕竟在大学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完全免费用楼确实说不过去，万一他们也来跟学校要创业场地，就会有些麻烦，所以，这是在象征性的设置门槛。
“我理解，马校长。”杨景言脑海里想着那栋三层教学楼，语气诚恳，“5万已经很优惠了，该交的租金我一定会按时缴纳。”
挂断电话后，杨景言站在原地，望着教学楼的方向。
五万元，在这个地段连个小办公室都租不到，而现在他可以用一整栋楼。
想到这里，他不禁露出微笑，这笔交易确实很划算。
很快，电话又响了起来，依旧是马副校长，杨景言疑惑的接通。
“还有就是，学校这边有个条件，电话里有些说不清楚，这样吧，你直接过来我办公室，顺便拿钥匙。”
“好。”
……
马副校长利落地将紫砂壶嘴对准茶杯，橙黄的茶汤打着旋儿注入杯中，蒸腾的热气裹着茶香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深棕色的实木茶盘上，茶宠貔貅的釉面泛着温润的光泽，与办公室墙上挂着的校史老照片相映成趣。
“这是你们江城的茶，喝喝看，能不能喝的出是哪儿的？”马副校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透着几分考校意味。
杨景言垂眸盯着茶汤里舒展的茶叶，江城茶山的地理版图瞬间在脑海铺展。
老板章、易武、刮风寨、曼松？这些在茶商圈子里如雷贯耳的名字，此刻像走马灯般闪过。
“江城的茶？老板章？”杨景言试探着开口，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凸起的云纹。
茶液滑过舌尖的刹那，他心中已有定论。
马副校长拿出了茶叶包装袋，笑着问：“是因为老板章是你们江城最出名的茶，所以，你就直接想到了，还是？”
杨景言目光不着痕迹扫过茶饼包装上烫金的“古树纯料”字样，那稍显杂乱的茶梗分明暴露了这只是乔木拼配，不过他只是将茶杯轻轻搁回茶托。
马副校长这饼并不是古树茶，应该是乔木，但包装上却标着古树，但见马副校长饶有兴致的眼神，还是选择轻描淡写：“对，因为它太出名了。”
杨景言并不想拆穿马副校长的这饼茶是假货其实也不能说是假货，它确实是老板章，只不过是用乔木茶冒充古树茶，说白了就是以次充好。
“这饼老板章马校长买了多少钱？”杨景言转着茶杯，语调随意。他清楚记得2012年茶市行情，老板章古树茶每公斤都是最低两万的，到了外省茶商手里，炒到三四万是常事，极端时甚至能飙到六万六、八万八的天价。
“没买，朋友送的，他是做茶叶的，所以送了我一饼。”马副校长将紫砂壶轻轻搁下，壶盖与壶身碰撞出清脆声响。
杨景言“嗯”了一声，瞥见对方袖口露出的普通手表，在日光灯下折射出柔和的光。
“马校长，你刚刚电话里说学校的条件是什么？”杨景言将话题引回正轨，后背离开沙发靠背，坐直了身子。
马副校长从檀木笔筒里抽出钢笔，在便签本上轻点：“学校这边经过讨论，打算给你分配一个创业导师团队。”
“创业导师？”杨景言重复道，眉头微微皱起。
“就是指导你创业的导师。”马副校长笔尖在纸面划出沙沙声响。
“这个……还是算了吧，我做生意都是凭感觉，有人教反而还不习惯。”杨景言扯出笑容，手指无意识摩擦着杯沿。
他太清楚那些拿着过时理论的专家，能把好好的商业计划搅成一滩浑水。
分配一个创业导师给他，到时候来指手画脚，影响心情。
而且理论上你还说不过他，这是最难受的。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担心这个导师会瞎指导你，影响你的思路对吧？”马副校长笑着合上便签本，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杨景言倒也懒得狡辩，但也不能直接明着说，那样就显得自己有点太那啥了。
杨景言张了张嘴，最终换了个说法：“马校长相信气运吗？”
“气运？”
“我爸以前和我说过，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气运，就像有的人，明明书也没读过几年，却能成为亿万富翁，我能走到什么地步，早有天定。
我的意思是，我更想凭借自己的思路去做，到最后是成是败，那倒也无悔。”
马副校长往后一靠，皮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气运……你放心，学校这边会提醒他，不要去干扰你的决策，最多给你提提意见，你也知道，老教授嘛，肯定有着自己的傲骨，你不让他说，也不现实，总是会多嘴那么一两句，你觉得有用，那就听，没用的话，就别听。”
杨景言还是不太想让这个老教授来当自己的创业导师，提议道：“那让我的辅导员担任我的创业导师不就行了？”
“袁老师也是其中一个，毕竟是你的辅导员嘛，学校这边会让她把工作重心放在你的创业项目上，但袁老师的年纪太小，阅历不够，而且资历也不太行，不能是最主要的创业导师，学校这边也有自己的考虑，你懂我意思吧？”
杨景言哪儿能不知道学校的用意，学校这是要把他的创业事迹打造成招生招牌。
自己创业越成功，挂着“创业导师”头衔的教授就越能成为宣传噱头。
“行吧，不过，学校一共给我分配几个创业导师啊？”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三个，太少的话也不行，太多也不行，三个刚刚好。”马副校长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还有谁？”
“我。”简短的一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杨景言眼睛一亮，笑容瞬间真诚起来：“我刚还想说怎么不让马校长您担任我的创业导师呢，没想到能轻松看穿我想法的您居然也在里面，那真是太好了。”
“行了，你也就别拍我马屁了。”马副校长起身拉开保险柜。
他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这就是那栋楼的所有钥匙。”
“好嘞”杨景言双手接过钥匙，掂了掂，金属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
杨景言站在这栋教学楼前。
他仰头望着这栋三层高的建筑，玻璃窗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一间间教室整齐地排列着。
杨景言随手推开一扇门，标准的大学教室，桌椅整齐地排列着。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些教室几乎不需要任何装修，只要简单布置就能投入使用。
掏出手机，他快速计算着需要的物资：办公桌椅、电脑设备、网络布线......估计两天就能全部搞定。
正盘算着，他的思绪又飘向了即将上市的iPhone5。
等外卖铺开后，那边就可以正式操作了……
突然，一阵说笑声打断了杨景言的思绪。
董伟带着他的四人团队走了进来，年轻的面孔上写满兴奋。
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这栋教学楼，眼睛里闪着光。
“这间以后就是你们的工作室了。”杨景言推开一间朝阳的教室，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斑，“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要怎么布置？”
四人围着教室转了一圈，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纷纷给出自己的意见。
董伟等同伴说完，掏出手机向杨景言汇报：“这两天'饿就点'外卖软件的注册人数已经达到4127人。”
“好。”杨景言点点头，这个数字完全在他预料之中。
毕竟，28家店铺，每人三块钱的永久优惠这样的便宜对于那些每两三天就要来光顾一次的顾客来说，还是划算的。
……
中午时分，杨景言来到总店，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米线香气。
店里人声嘈杂，几个学生模样的顾客正围在墙边，低头摆弄着手机。
他走近一看，发现他们正对着墙上那张醒目的“饿就点外卖”注册宣传海报。
海报是加盟商大会上统一发放的，红底白字，上面印着大大的一行醒目的广告语：“只要下载注册饿就点外卖app，即可凭注册页面，享所有分店永久减免3元特权，永久有效！”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份招牌米线。
吃完米线，他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安静许多，有三个人坐在办公室，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男有女，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和期待。
这些都是他刚招募的外卖骑手。
杨景言仔细盘算着配送体系的搭建方案。
在当下的明市，外卖还是个新鲜事物，除了少数生意火爆的餐馆会自行雇人送餐外，整个市场几乎是一片空白。
正因如此，他必须从零开始培养市场认知。
每家店他都配备了1名专职骑手。
等业务量上来后，再根据实际情况增加到2名或者更多。
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首先要让这批骑手熟悉各自负责区域的配送路线，等他们跑熟了，再由这些老骑手带着新人熟悉业务。
这套“以老带新”的模式，正是后世成熟外卖平台的标配做法，等到扩张到那边的时候，就可以吃现成的了。
杨景言的战略很清晰：等到米线店卖掉，先聚焦大学城片区，把这个核心区域做透。等在这里站稳脚跟后，再逐步向周边区域扩张。毕竟大学生是最容易接受新鲜事物的群体，也是外卖服务的天然目标客户。
跟几位首批骑手交代完工作细节后，杨景言看了看时间。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学校的办公场地布置完毕，技术团队到位，这套外卖系统就能正式投入运营了。
……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家时尚茶馆内，白桃正全神贯注地为虞子溪沏制一杯特调花茶。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茶桌上，映照着茶杯中漂浮的玫瑰花瓣和柠檬片。
这种将果茶与花茶完美融合的创新饮品，正是当下年轻人追捧的新宠既保留了传统茶饮的韵味，又加入了符合现代口味的酸甜元素。
“小心烫。”白桃轻声提醒，将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杯推到虞子溪面前。
她纤细的手指在茶具间灵活穿梭，动作优雅得如同在演奏一曲无声的乐章。
茶馆的装潢别具一格，复古欧式风格中融入了东方元素。
墙面上悬挂的油画与角落里的青花瓷相得益彰，木质书架上的古籍与时尚杂志并排放置。
角落里，一架老式留声机正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为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文艺气息。
虞子溪优雅地抬起茶杯，浅尝一口。
茶水的温度恰到好处，酸甜的果香与淡雅的花香在舌尖交织。
这茶喝起来酸酸甜甜的。
所用的茶叶并非什么名贵品种，但老板总会声称是名茶，价格自然也不便宜，一壶就要一两百，感觉跟抢钱没什么两样。
桌面上摆放着几碟精致的糕点，有鲜花饼、板栗酥、松花糕，还有西式的马卡龙，中西结合，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我觉得有点奇怪，”虞子溪满脸诧异，“为什么时间都过去两天了，杨景言那边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心里清楚，这次的目标确实不太好对付，但自己精心设计的那一招，怎么着也该激起些水花才对。
白桃从香奈儿手包里取出手机，点开与褚思语舍友的聊天界面：“根据她舍友的反馈，褚思语似乎完全没受那件事影响。”
白桃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递给虞子溪，屏幕上是她和褚思语舍友的聊天记录，“哦，对了，就是照片爆出来的第一天，褚思语好像是接到了杨景言的电话，电话里杨景言向她解释，而后，褚思语就信了。”
原来，白桃早已收买了褚思语的三位舍友，让她们随时汇报褚思语的一举一动。
这是她们惯用的手段从目标身边的人入手，掌握第一手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