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在主流电影人的心里，动画电影就算再好，也“血统”不纯。
“让掉15%的场次，咱们还有30%呢，怎么对自己没信心呢？”
李叶开口劝导。
但陆洋还是梗着脖子想不通：“那为什么不去抢《非诚勿扰》跟《游龙戏凤》的？”
“章导亲自给我打了电话，他老人家的面子我总要给。”
李叶摇摇头，从茶台上端了一杯茶递给手下爱将：“其他人的事情我管不了，但当初要不是章导的提携与照顾，绝对没有天帝娱乐乃至三十三天的今天，你应该要理解。”
“可.....15%也太多了。”
“以章导的身份地位，能开这个口，我要是太小气，反要把人家搞成仇人了。”李叶笑了笑，略带玩味之色道，“怎么，对咱们的片子这么没信心？只要上座率够，排片不一样涨回去？”
其他排片仅剩个位数的炮灰，根本就不用堂堂五代第一人亲自开口，各院线的老板都已经将影厅送上。
35%的上画率，勉强够这位殿堂级导演的新作跟观众见面了。
陆洋抬头看了眼老板，表情就像在便秘：“那可是章一牟啊，而且那一票大咖，粉丝量国民度跟票房号召力可都顶尖的。”
“可惜风格跨度太大，章导的金身.......”
李叶话说到这里便闭口不言。
但听话听音，陆洋眉头轻轻皱起，低声道：“您的意思是......?”
老板当初可是专门探过《三枪》的班，莫非看出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
李叶摇头起身：“这件事情就这样，最后还是我那句话，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知道老板是在送客。
陆洋也不好再留。
“剧本我路上看。”
他将桌上的东西拿起，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紫怡老师那里，您是不是去个电话？”
李叶笑着摆摆手。
“你操恁多心，章导的电话肯定是先打给她的，还用我多此一举？”
陆洋自嘲一笑说了句“也是”，便摇着头离开了。
此时坐在茶台前摆弄了半天的汪壹也终于停了动作。
“终于轮到李大总来‘宠幸’我了，不容易。”
李叶斜眼一瞥：“不会好好说话，就继续玩你的杯具。”
“啧~”
汪壹下意识地甩了甩长发，准备发起反击，可耳朵两边空空荡荡，哪还有以前发丝轻舞的飘逸？
本来帅气的动作，顿时落得像是欢场女子在搔首弄姿。
著协搞得风生水起，他这个理事长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可谓是往来无白丁，跟过去只在互联网圈子里折腾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不用家里老爷子要求，汪大少自己便把一头长发剪了，在不复当初艺术青年的模样。
“你这厮！不解风情，总是破坏氛围！”
“咋了？最近是闲出毛病来了？”
李叶继续调侃。
小半年下来，著协着实打了几场硬仗，华夏整个文娱板块的知识产权保护情况几乎是焕然一新。
虽然还有些扯皮官司没处理完毕，但这已经跟著协没多大关系了。
如今KTV、互联网、广电系统的版税都会按照季度足额打入著协下属账户，各地制假贩假的窝点也被几乎扫荡一空，就算有些还没死掉的，也只能转入地下，处于各地流窜的状态。
日常工作都由协会常设机构处理。
汪大少突然没什么事儿做了。
“认真的，最近有没有什么投资方向？”
李叶双眼一眯，直直看着对方，就是不说话。
“你这啥意思？”
汪壹不满道。
“没啥意思。”
李叶两手一摊：“你以为次贷危机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是早市上的吊炉烧饼，想买就有的？”
“这......这我哪能不知道啊。”汪壹也不着恼，而是厚着脸皮道，“我这次虽赚了不少，但花钱的地方也多，再说了，也是家里长辈.....托我来问问嘛。”
李叶一听，没再拿言语挤兑，只是低头抿了口茶，心中盘算如何将对方打发。
汪家回归港岛重操旧业，这对他接下来的事业影响颇大，绝对是要好好结交的。
更别说在之前郑东汉以及赖海东两件事情上，人家更是起到了举足轻重的关键作用，无论如何也不能随便敷衍过去。
“家里有什么想法吗？”
汪壹嘿嘿一笑，腆着脸道：“你新成立的三十三天.......”
李叶听了，顿时浓眉一竖。
“别动气嘛。”汪壹连忙道，“家里有人提，但被我直接否了，要不然我干嘛巴巴跑过来跟你商量？”
之前两人因为土豆的事情几乎闹得水火不容。
彼此的脾气秉性与做事态度以及利益边界，都通过那段时间的博弈、交锋，不说了解了个通透，起码也算是了解根脚。
汪壹当然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那直截了当点吧。”
李叶把气势一收，干脆问道。
他不相信对方这次来是完全没有准备。
“其实来之前我确实没太想好......”
“嗯？！”
见李叶眼睛又眯了起来，汪壹撇撇嘴继续：“但是刚才听你们聊了会儿业务，反倒方向清晰了。”
“哦？说说看。”
汪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抬头环顾四周，最后将木管落到了三十三天的LOGO上。
“张蕴不愧是我看中的合伙人！这才多长时间，就把你之前乱七八糟的行业布局给捏到了一起，从传统文娱的运作模式，彻底向着资本化迈进了！可真是让我羡慕啊。”
他脸上的不甘之色一闪即逝，换上的是浓浓的无奈：“而这也是我最佩服你的地方。”
“专业人做专业事，这些我不懂，当然全权让她去做。”
李叶沉吟道：“但资本叙事必须要依托深厚的内容叙事，要是电影拍不好、音乐做不好，资本依然不买账。”
“你说的不错！”
汪壹点头道：“但是你如今的内容生产却是严重受制于渠道！”
李叶眉毛一挑，没有说话。
“所以你在入行之初，便通过二桃杀三士的方式选了别人都看不上的中原台作为战略合作伙伴，再经由几部爆款电视剧与综艺，彻底将其进行改造，整个将一省的广电系统绑上你的战车！一举盘活了电视媒体渠道！”
“然后你回购土豆股票，推出天宫迅音，这是要将线上影视音乐渠道全部打通！”
他说到这里，目光灼灼盯了过来：“可是你现在还缺了至关重要的一个渠道没有补上，而这正是我看中的机会。”
第190章 艺术天生与重资产相斥
“我没你说的那么神。”
李叶大摇其头。
“跟中原台绑定是因为我就是中原人，再加上当初人家燕京台也看不上天帝娱乐，我属于没得选。”
“土豆的事情你比我清楚，要是没有汪大少的步步进逼，我哪有蛇吞象的打算啊？”
“至于天宫迅音就更是无奈之举了。”
他苦笑道：“你是著协理事长，当然清楚实体唱片业惨成啥样，我这都是自救而已。”
汪壹瞪大眼睛，嘴巴微张，反复打量着眼前这个新生娱乐帝国掌舵人的帅脸。
“要不是我亲自参与了一些事情，我就真信了！”
他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搞影视的，演技真好！”
李叶也不辩解，反倒拍拍对方肩膀：“一入地产深似海，我劝你慎重。”
“是做电影院线，又不是去盖房子。”
汪壹一本正经地纠正对方的说法：“而且是跟你一起搞，填上三十三天娱乐帝国最后一块儿渠道拼图。”
“要玩你玩，别拉上我。”
李叶拒绝得很干脆。
这反应显然出乎了汪壹的预料。
“不er，你.....你这没道理啊，要是有了自家的院线，哪还用得着像今天这样麻烦？直接把华艺哥弟那帮人一脚踢开便是了！章导的人情也还起来更容易！以后那帮影视公司老板哪个还都要仰仗你的鼻息？而且......”
他沉声道：“你在资本市场赚那么多钱，也总要有去处才是啊。”
李叶两眼精光一闪：“哦？你们汪家似乎对我太了解了一点。”
汪壹自知失言，连忙找补道：“李大总！我对天发誓，刚才都是我瞎蒙的，资本市场的事情我哪能把握得住啊？”
这话说的没毛病。
他们汪家要是有这实力，当初土豆也不可能白白丢掉。
看到李叶沉默不语，汪壹继续道：“别看房地产现在下挫的厉害，但市场已经有复苏的迹象，现在下手其实都已经有点晚了，但你我联手绝对能大杀四方，而且咱们聚焦院线打造，走的是商业综合体的路子，跟普通住宅不同，行政审批上卡得也不严，最适宜大规模迅速扩张！”
这不就是某达的路子吗？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接下来几年就是这个巨无霸发展最快的时候。
“兄弟，你没看这几年的首富都换人了吗？大A大B跟港H市值最高的都是什么公司，也不用我多说了吧？难道你一点想法都没？”
汪壹继续循循善诱。
李叶深吸一口气，心中天人交战。
从现在开始一直到2016年，正是房地产最后的黄金时代，也是土木资本大举进军影视行业的时代。
你不打出去，人家反倒还要打进来。
这根本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而是时代使然。
“但是我要烧钱的地方也多啊。”李叶掰着手指头，一根一根摊开来算，“土豆常规情况下都要烧掉五六亿，更别说接下来还要收购优酷，天马文学新成立也要烧，天宫迅音就不说了，光今年周杰仑的版权费支付就是个天文数字，天帝娱乐虽然一直在赚钱，但投入却越来越大，如今一部电影动辄上亿甚至几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