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黔东南从江县。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晃了三个小时,锤哥已经吐了两回,瘫在座位上生无可恋。
范迪塞尔紧紧抓着车顶的扶手,脸色发白,嘴里不停念叨:“我拍了九部速激,开过悬崖,飞过坦克,从来没这么怕过,这路比里约的贫民窟还刺激。”
“我要吐了!”
锤哥满脸痛苦。
“要是敢吐车里,下次让你自己开车上来。”
陈寻正在看手里的贫困县资料。
锤哥立刻坐起来:“我宁愿憋着,也不开这路,刚才有个弯,我感觉半个轮子都悬空了,司机师傅居然还能边开车边跟我们聊天,太牛了。”
司机师傅在前面笑:“这路算好的了,里面的村子,以前连拖拉机都开不进去,去年才刚通的柏油路。”
正说着,车子拐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了一个小村子。
土黄色的吊脚楼散落在山坡上,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坐在石头上晒太阳,几个孩子追着一只狗跑。
看到有车进来,都好奇地探头看。
车子停在村委会门口,一个裤腿卷到膝盖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
“陈导!可把你盼来了!”
他伸出粗糙的手,紧紧握住陈寻的手:“我是县官员,叫我老李就行。”
“李书记辛苦了。”陈寻笑着说。
“不辛苦不辛苦。”
李书记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条件差,委屈你们了,招待所已经收拾好了,就是有点小,没有热水,只能烧水洗。”
“没事,我们能吃苦。”
范迪塞尔立刻说:“我拍电影的时候,在沙漠里住过半个月帐篷,比这苦多了。”
锤哥也跟着点头:“对,我们不挑,有地方睡就行。”
李书记带着他们往村里走,路上碰到的老人都跟他打招呼,孩子们远远地跟着,不敢靠近。
“我们县是国家级贫困县,一共12个乡,97个村。”
李书记边走边说,手里的笔记本翻得哗哗响:“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在村里的都是老人和孩子,全县一共3万多人,外出打工的就有1万多。很多孩子一年才能见父母一次。”
他指着路边的一所小学:“这是乡里唯一的小学,只有12个学生,2个老师,最远的孩子,每天要走两个小时山路来上学,以前还有个初中,前年撤了,孩子们上初中要去县城,坐两个小时的车,半个月才能回来一次。”
陈寻停下脚步,看着学校里正在上课的孩子。教室的窗户玻璃破了,用塑料布糊着。
一个穿得单薄的小女孩,正趴在桌子上写字,铅笔头短得快握不住了。
陈寻脱下自己的羽绒服,递给旁边的村支书:“等下课给这个孩子送去。”
“哎,好。”
村支书赶紧接过。
锤哥看着这一幕,没说话,默默从包里掏出一把巧克力,递给村支书:“给孩子们分了吧。”
范迪塞尔也掏出钱包,把里面的现金都拿出来:“我这里有两千块人民币,你先拿着,给孩子们买点文具和衣服。”
李书记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红:“谢谢你们,以前也有很多老板来考察,都是看一眼就走了,没人愿意来我们这个穷地方投资。”
下午,李书记带着他们去看最后一个备选地址。
爬了半个小时的山坡,终于到了山顶。
往下看,是一片开阔的山谷,两边是连绵的青山,一条清澈的小河从山谷中间流过。
河边有几棵大榕树,枝繁叶茂。
“陈导,您看这里怎么样?”
李书记指着山谷:“这里离高速出口只有20公里,路已经修好了,以前有老板想在这里建水泥厂,我们没同意,怕污染了河水,下游十几个村子都喝这条河的水。”
他叹了口气:“我们也想发展,但是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啊,建水泥厂,确实能赚快钱,但是山毁了,水脏了,子孙后代怎么办?可是不建工业,老百姓又赚不到钱,只能出去打工。我们愁了十几年了,一直找不到出路。”
陈寻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的山谷,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就这里了!”
陈寻作出决定。
李书记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啊?”
陈寻解释:“我准备投50亿,在这里建一个东方科幻电影城,第一期建科幻拍摄基地、民族风情园和配套的员工宿舍,第二期建主题公园、酒店和民宿,第三期建影视培训学校和后期制作中心。”
李书记的眼睛一下子瞪圆,手都在抖:“50亿?陈导,您没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
陈寻伸手拍了下他肩膀:“电影城建成后,能解决至少5000人的就业问题,保洁、保安、场务、群演,优先招当地人,以后剧组来这里拍戏,吃的、住的、用的,都从当地采购。你们的酸汤鱼、糯米饭、竹编工艺品,都能卖给游客和剧组。”
“等主题公园建好了,每年能接待几百万游客,到时候,家家户户都能开民宿、开饭馆,不用再出去打工了,而且都是绿色产业,不砍树,不排污,不会破坏这里的山水。”
李书记盯着陈寻看了半天,突然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基层干了三十年,什么苦都吃过,什么难都受过,从来没掉过眼泪。
今天他哭得像个孩子。
“谢谢您!”
他握着陈寻的手,一个劲地晃:“您救了我们整个县啊,以后我们的孩子,不用再走十几里山路上学了,不用再跟父母分开了!我代表全县老百姓,给您磕头了!”
说着,他就要往下跪,陈寻赶紧拉住他:“李书记,使不得。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这里的山水这么美,这里的人这么好,本来就不该被埋没。”
旁边的罗伯拉了拉陈寻的衣角,小声说:“老板,50亿是不是太多了?这里这么偏,主题公园能不能回本都不一定,就算能回本,至少也要十五年。”
“回本不是最重要的。”
陈寻摇摇头:“以前我们拍电影,都是在大城市搭景,花几个亿搭一个棚,拍完就拆了,什么都留不下,现在我们把电影城建在大山里,不仅能拍电影,还能带动当地经济,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这比赚多少钱都有意义。”
他指着下面的山谷,继续说:“这里的山水比任何搭出来的景都好看,以后拍科幻片,不用再去新西兰,不用再去冰岛,我们中国自己就有最好的外景地,以后全世界的剧组,都会来这里拍戏。”
“我计划在全国建十个这样的电影城,西北建沙漠武侠电影城,东北建冰雪奇幻电影城,云南建民族风情电影城,让电影产业成为这些贫困地区的经济支柱,让当地人不用再背井离乡,在家门口就能赚钱。”
罗伯看着陈寻的背影,没再说话。
他跟着陈寻这么多年,早就知道,陈寻想做的从来不是一个赚钱的商人,而是一个能改变点什么的人。
范迪塞尔拍了拍陈寻的肩膀,一脸认真:“陈,我支持你,速激系列,我把一半的戏份挪到这里拍,我还要让我的朋友们都来这里拍戏。”
锤哥也跟着说:“我也是!我下一部雷神就来这里拍,阿斯加德就建在这山上!”
李书记擦干眼泪,笑着说:“太好了!我现在就回去通知全县的老百姓,让他们都高兴高兴!”
他转身就往山下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对着陈寻深深鞠了一躬。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才往回走。
村子里的老百姓听说要建电影城,都围了过来。有人端着煮好的红薯,有人拿着刚编的竹篮,往他们手里塞。
一个老奶奶拉着陈寻的手,塞给他十几个鸡蛋:“孩子,谢谢你。我儿子在广东打工,三年没回来了。等电影城建好了,他就能回来工作了。”
“奶奶,放心吧。”陈寻握着她的手。
车子开动的时候,孩子们追着车跑,一边跑一边喊:“陈叔叔再见!”
锤哥把头伸出窗外,挥着手喊:“再见!等电影城建好了,我带你们拍电影!”
车开远了,孩子们的身影越来越小,还在挥着手。
锤哥坐回来,揉了揉眼睛:“我以前觉得,拍电影就是为了赚钱,为了出名,今天才知道,原来电影还能改变这么多人的命运。”
范迪塞尔点了点头:“以前我总说Family,今天才真正明白Family的意义,不是电影里的打打杀杀,是让身边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陈寻看着窗外的青山,夕阳把山染成了金色。
“电影的意义,从来都不是票房和奖项,是给人希望,让人看到不一样的世界,让这个世界变得好一点点。”
罗伯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窗外的照片,发了条朋友圈:
“大山里的电影梦,今天正式启航。”
第470章 万达和恒大
中国龙影业BJ总部。
前台已经被快递堆得下不去脚。
电话从早上八点响到晚上十点。
前台现在是轮班制,三个人轮着接电话。
罗伯抱着一摞邀请函走进陈寻的办公室,把它们往桌子上一扔,瘫在沙发上:“bro,我申请涨工资!”
“这几天我的国内助理都忙疯了,天天电话不停,不是各地招商办的就是开发商!”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个烫金邀请函:“这是杭州的,说给我们留了西湖边最好的地,免税十年,还包所有的审批手续。”
“这是成都的,说只要我们去,地铁直接修到电影城门口。”
“这是西安的,说愿意免费给我们一千亩地,只要我们建个汉唐主题电影城。”
……
陈寻正在看贵州电影城的初步规划图,对于出现这种情况,他早就有所预料。
“都推了!”
听到陈寻的话,罗伯愣了下。
“西安那个条件真的很好啊,一千亩地免费送,还有政策扶持,回本肯定比贵州快多了。”
他有些不理解。
这么好的条件可比贵州好多了!
“西安已经够发达了,不差我们这一个电影城,但贵州那个县没有我们,可能再过二十年还是那个样子,我建电影城不是为了最快回本,是为了能真正改变当地人的生活。”
陈寻放下笔,抬头看着罗伯,认真解释。
两人合作这么多年,罗伯很尊重他的想法,但资本思想一时半会改变不了。
这是资本社会的局限性,并不是罗伯个人的问题。
正说着,成龙的电话打了过来。
陈寻接起,就听到成龙爽朗的声音:“听说你要在贵州建电影城,算我一个,我投2亿,不用分红,赚了钱都投到当地的扶贫里去。”
“谢谢成龙大哥。”
陈寻笑着说。
“你做的是好事,我当然要支持。对了,我跟洪金宝、元彪他们说了,他们也想投,以后我们的功夫片,都去你那个电影城拍。”
中间陆陆续续还有不少国内的明星给他打电话。
几乎没人指着电影城挣钱,都是想趁着现在电影市场上涨的趋势助力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