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还在试图束缚他,但力道已经大不如前。
像是从一只铁钳变成了一个老人的手,虽然还在用力,但已经捏不碎任何东西了。
中年河漂子喃喃自语:“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那张古铜色的脸上出现了裂痕,像是干涸的河床,裂纹从眼角、嘴角、额头蔓延开来,从里面渗出黑色的液体。
他那双原本充盈着委屈、愤怒、不甘和疯狂的眼睛突然变得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
但只是一瞬间。
下一刻,空洞被一种更加疯狂的东西执念,填满了。
这是扭曲到极致,宁可毁掉一切也不肯放手的执念。
“我不是人贩子!”中年河漂子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我就是他爹!我养了他二十多年,我就是他爹!谁也不能把他从我身边抢走!谁也不能!”
他张开双臂,水面猛地炸开。
整个小溪的水面像被一颗炸弹击中一样,水柱冲天而起,浑浊的河水夹杂着黑色的淤泥和腐烂的水草四散飞溅。
一具,两具,三具,四具,五具
十几具尸体从水里站起来,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男人、女人、老人,有穿着棉袄的,有穿着衬衫的,有光着膀子的,有穿着花棉袄的,一个个浑身湿透,皮肤青灰,眼睛血红。
他们的身体或多或少都有些腐烂的痕迹。
有的脸上缺了一块肉,露出下面的骨头和牙齿。
有的手指只剩下白骨,弯曲着像鸡爪。
有的眼珠子掉出了一颗,挂在眼眶外面晃来晃去。
但他们的动作出奇地整齐,从水里站起来之后,齐刷刷地看向陈博,那些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不可动摇的固执。
【叮!检测到可击杀目标:河漂子(序列8)×6,河漂子(序列9)×9】
陈博扫了一眼那十几只从水里站起来的诡异,面无表情。
六个序列8,九个序列9,加上那个序列7的养父。
这阵容,比他在那个倒霉村子里遇到的四兄弟夫妇加起来还豪华。
“看到了吗?”中年河漂子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自豪和疯狂,“他们都是我们村的人,我们都是那孩子的家人,你们这些外人,凭什么对我们的家事指手画脚?凭什么?”
一个穿着花棉袄的老太太从水里走出来,佝偻着背,满脸皱纹,血红色的眼睛盯着陈博,嘴里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黑色牙齿。
“就是,人家家务事,你管得着吗?”她的声音又尖又细。
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从水里爬上来,浑身腱子肉,青灰色的皮肤上纹着一条过肩龙,龙身从胸口绕到后背,龙头的眼睛是血红色的,跟他自己的眼睛一个颜色。
他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砍刀,刀刃上还挂着几缕腐烂的水草。
“外人少管闲事!”他瓮声瓮气地吼道,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脚印里渗着黑色的污水,“这是我们村的传统,谁来都改不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
一个小脚老太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上岸,她的脚小得不成比例,踩在碎石上东倒西歪,但每次要摔倒的时候都能诡异地稳住身形,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扶着她。
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戾气,她抬起拐杖指着陈博,拐杖的顶端包着一层锈迹斑斑的铁皮:“我们村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你们这些外人,凭什么来插一杠子?你们知道我们村里的事吗?你们了解情况吗?就在这里瞎说八道!”
又一个大叔模样的诡异从水里站起来,穿着一件褪了色的中山装,领口别着一枚暗红色的像章,两只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上岸,一副村长的派头。
他眯着血红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陈博一眼:“你说他是人贩子,证据呢?你拿出证据来嘛,没有证据就是诬陷。我们村里的人都知道,老李对他那个儿子有多好,整个村都有目共睹。你要说他是人贩子,那全村的人都是人贩子了?”
陈博看了他一眼:“你们全村本来就是他买孩子的帮凶,一个可怜的父亲只是想抢回自己的孩子,你们把人打死,不是帮凶是什么?”
村长模样的诡异脸色一沉:“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们那是……那是正当防卫!我们保护自己的财产有什么错?再说,养育之恩大于天。”
“孩子不是财产。”陈博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不是你地里种的庄稼,不是你圈里养的猪,不是你花钱买来的东西。他是一个人,他有自己的亲生父母,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小偷。”
“你找死!”中年河漂子气急败坏。
话音刚落,他的规则之力再次启动。
陈博再次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把他整个人攥在手心里。
他的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了一点点,脊椎像承受了重压的竹子一样发出细微的声响。
“跪下!”中年河漂子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他耳边响起,“你一个外人,拆散别人的家庭,污蔑别人的清白,你凭什么站着?你应该跪下道歉!”
陈博浑身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硬扛着那股力量,没有跪下。
“你买他的时候,就已经把他的人生毁了。”陈博坚持本心,“你对他再好,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下一刻,无形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来,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光芒看不见摸不着,但诡异们像是被烙铁烫到了一样,有几个离得近的序列9诡异发出凄厉的惨叫,踉跄着往后倒退,血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中年河漂子信念崩塌,规则之力消失。
“铁锤!”陈博吼道,第一时间启动银光绽放技能。
银光枪上的银色光芒暴涨,像一颗小太阳在黑暗中炸开,刺目的白光把整个河滩照得亮如白昼。
铁锤闻言冲了出去。
他变身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几乎是在陈博喊出他名字的瞬间,体型就从一米九五膨胀到了三米,肌肉像充了气一样鼓起来。
黑色的死神镰刀在他手里变大,刀刃上流动的暗红色光芒在黑暗中像一条燃烧的蛇。
沈若雪的玄女之力先一步降临,落在铁锤身上,然后是陈博,张馨月。
得到玄女之力加持,铁锤更凶猛了,一镰刀砍向离他最近的那个光膀子壮汉。
壮汉是序列8的河漂子,反应不快,但诡异的本能让他往旁边一闪,躲开了致命一击。
镰刀的刀刃从他肩膀上方两厘米的地方掠过,削掉了肩膀上的一块皮肉,黑色的血从伤口里喷出来。
“就这?”铁锤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双原本憨厚的眼睛里现在燃烧着纯粹的杀意。
第104章 这妞不用教,已经会自己主动上来了
壮汉诡异发出一声嘶吼,从背后抽出一根铁管,锈迹斑斑的管子大概有一米多长,握在手里像一根短棍,朝铁锤的脑袋砸过去,力道大得带起了一阵风声。
铁锤不躲不闪,硬吃了这一棍。
“铛”
铁管砸在他脑袋上,发出一声金属撞击般的脆响。
铁锤的脑袋上肿起了一个鸡蛋大小的包,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还能笑着调侃一句:“没吃饭?再使点劲!”
他反手一镰刀砍在壮汉的腰上。
这一刀用了全力。
镰刀的刀刃从壮汉的左侧腰部切入,从右侧腰部穿出,像切豆腐一样把整个人拦腰斩成两截。
壮汉诡异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家,上半身摔在地上,两只手还在往前爬,爬了两步就停下了,下半身还站在原地片刻,然后轰然倒地。
【叮!击杀河漂子(序列8)×1!获得成长值+5000!】
陈博没有时间去看系统提示。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剩下的敌人身上。
六个序列8还剩五个,九个序列9还有九个,加上那个序列7的中年河漂子。
对方数量优势依然明显。
张馨月出手了。
她站在三十米外的大石头旁边,左手握着冰霜权杖,权杖顶端发出刺目的光芒,空气中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她的冰霜权杖对准那群诡异,冰霜之矛像暴雨一样射出去。
一支,两支,三支,四支,五支
每一支冰霜之矛通体冰蓝色,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冰蓝色的轨迹,精准地命中那些序列9诡异的腿部。
冰霜在关节处炸开,冻住了它们的膝关节。
序列9的她,有沈若雪的玄女之力叠加攻击,杀序列9诡异也不是做不到。
但团队协作明显比单打独斗要强,能以最小的代价击杀诡异,没谁愿意花大代价。
那些序列9诡异本来速度就慢,被冻住之后速度更慢了。
陈博冲进了那群序列9诡异中间。
银光枪在他手中像一条银色的蛟龙,上下翻飞,左右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每一次收回都带着血淋淋的战果。
一枪刺穿一个老太太诡异的胸口,枪尖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蓬黑色的血,老太太诡异惨叫一声倒地。
【叮!击杀河漂子(序列9)×1!获得成长值+2000!】
枪身横扫,砸在另一个中年男人诡异的腰上,咔嚓一声,脊椎断裂,整个人像被折弯的稻草人一样往旁边飞出去,撞在石头上,脑袋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边。
【叮!击杀河漂子(序列9)×1!获得成长值+2000!】
魔神枪法的第一式魔神刺。
这一式的精髓在于快、准、狠,以最快的速度刺中目标最脆弱的位置,不给对手任何反应的时间。
陈博练了上千遍,手臂的肌肉已经形成了记忆,每一次刺出都像闪电一样,银光枪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第二式魔神扫。
这一式讲究力量,以枪身为武器大范围横扫,用碾压般的力量将一切挡在面前的敌人扫开。
陈博双手握枪,腰马合一,银光枪横扫过处,空气发出呜呜的悲鸣,三只序列9的诡异被同时扫中,翻滚着飞出去,砸成一团。
【成长值+2000!】
【成长值+2000!】
【成长值+2000!】
第三式魔神挑。
这一式是魔神刺的变种,枪尖刺入目标后不是直接拔出,而是向上挑起,利用杠杆原理将目标挑飞,在空中造成二次伤害。
陈博一枪捅进一个年轻女人诡异的腹部,枪尖从肚脐眼刺入,然后猛地向上一挑,整只诡异被挑飞到三米高的空中,肚子被从中间撕开。
【成长值+2000!】
第四式魔神劈。
这一式最暴力,双手握枪高高举起,像用斧头劈柴一样从上往下劈下去,银光枪的枪身在这一瞬间变得像铁棍一样坚硬,没有任何弹性,一劈下去就是一个肉饼。
一只试图从侧面偷袭陈博的壮汉诡异被这一枪劈中肩膀,整条手臂连着半边肩膀被劈了下来,诡异惨叫着往后退,黑色的血像喷泉一样从断口处喷出来。
【成长值+2000!】
陈博越打越顺,越打越快。
那些原本在训练中生涩的招式,在实战中像被磨刀石打磨过的刀刃一样,越来越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