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像碎掉的星星。
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妹妹,张馨月从越野车上下来,腿有点软,但还能站。
她扶着车门,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像喝了冰水一样,整个人都清醒了。
然后她看到了后视镜里的自己。
愣住了。
她的头发,全白了。
像雪一样的白,垂在肩上。
她的皮肤也比以前更白了,白得像瓷器,白得像冰,白得近乎透明。
血管在皮肤下面若隐若现,像淡蓝色的细线,在白皙的皮肤上勾勒出精致的纹路。
她的眼睛还是黑色的,但瞳孔深处多了一点冰蓝色的光,像两颗嵌在黑色宝石里的蓝钻,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我……”张馨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手指穿过那些白色的发丝,触感冰凉,但很柔顺,“这就是我的觉醒代价?”
她现在更像个女神了,冰霜女神!”
张馨月看着镜子里那个有些陌生的自己。
白头发,白皮肤,冰蓝色的瞳孔,像从雪国走出来的女王,冷艳,高贵。
她的身体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在涌动。
那是冰霜之力。
张馨月朝营地中间走去。
营地里,陈博正在打人。
他站在人群中间,左一拳右一拳,上勾拳下勾拳,打得虎虎生风,打得那些普通人嗷嗷直叫。
但没有人跑,没有人躲,甚至有人在排队。
“陈哥,打我吧,我这两天总觉得浑身不得劲!”
“我先来的,你后面排队去!”
“陈哥你先打我,我请你吃我藏了半个月的大白兔奶糖!”
“大白兔奶糖算什么?陈哥你打我,我把我珍藏的那包华子给你!”
陈博充耳不闻,一拳砸在面前一个中年男人的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但脸上居然露出舒坦的表情。
“下一个。”
又一个壮汉挤上来,挺起胸膛,像一只等待被撸毛的猫。
陈博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壮汉“嗷”的一声蹦起来,捂着屁股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咧嘴笑了:“舒服!真他妈舒服!”
张馨月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些人,真的犯贱。
但她理解他们。
因为她也犯贱。
陈博打她屁股的时候,疼是真的疼,舒服也是真的舒服。
陈博看到了张馨月。
他的左眼金色竖瞳亮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白头发挺好看的,像个老太太。”
张馨月:“……”
看到张馨月一夜白头,有人惊呼。
“张馨月,你觉醒了?”
第79章 真爱项链
很快,车队里就传开了。
张馨月觉醒,战斗序列,冰霜序列,罕见的那种。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营地里飞,从这辆车飞到那辆车,从这个人传到那个人。
不到一分钟,除了睡着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张馨月觉醒了?那个白富美?”
“对,就是她!现在头发全白了,长得跟仙女似的!”
“车队又多了一个战斗序列,太好了!”
方琳的死带来的阴霾,在这一刻,被吹散了一些。
李卫把几个超凡者叫到一起,围在头车旁边开会。
孙伯从大巴车上下来,老头儿的头发白了一大片,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他推了推老花镜,看着张馨月:“好好好!”
沈若雪过来,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还是苍白,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像两团墨渍。
看到张馨月的白头发,她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好美!”
铁锤蹲在头车旁边,手里握着那把黑色的镰刀,镰刀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看着张馨月,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车队又多了一个能打的!以后打诡异,我冲前面,博哥在我后面捅,张姐你在旁边冻它们,冻住了我一镰刀一个!”
张馨月心里有点虚。
她刚觉醒,连自己的能力都还没摸清楚,让她去冻诡异?
她怕把自己冻住。
李卫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着,深吸一口,烟雾在黑暗中缭绕。
“张馨月,”他看着这个白发女人,“你是怎么觉醒的?”
张馨月不着痕迹看了陈博一眼。
陈博面无表情,靠在头车旁边,双手抱胸,左眼的金色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看不出任何情绪。
张馨月收回目光,平静地说:“我也不知道,就突然觉醒了,可能是……这片区域的污染刺激的吧。”
她撒了谎。
但她没办法不撒谎。
因为她知道,陈博帮人觉醒,肯定要付出代价,而且是很高很高的那种。
不然陈博早就自己说出来。
李卫没有追问。
“行,”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不管怎么觉醒的,总之是好事。车队现在有四个战斗序列了陈博、铁锤、张馨月,方……”
说着,李卫张着嘴,停下了。
沈若雪低着头。
“陈博,”李卫转头看他,“你刚才跟我提过,以后让若雪也参加战斗?”
“对。”陈博说,“若雪的玄女序列能强化战斗序列的状态,一直躲起来不行,她想进阶序列7,光靠治疗是不够的,得战斗。”
沈若雪身子一颤。
李卫沉默了一下:“陈博说得有道理,但是若雪是辅助序列,她的体质远不如你们,让她上前线……”
陈博从张馨月那拿回木雕,扔给沈若雪。
沈若雪手忙脚乱接住,低头看了看。
木雕半个巴掌大小,雕的是一个老太太,盘腿坐着,闭着眼睛,表情安详。
木雕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绿色光泽,在黑暗中像一颗安静的小星星。
“这是超凡饰品,”陈博说,“能保护你,它能减缓诡异气息污染,还能变成木甲,抵御诡异攻击。你穿上它,至少序列8的诡异一时半会儿伤不了你。”
沈若雪把木雕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有某种东西在苏醒,温暖、柔和、像春天的风。
“你试试。”陈博说。
沈若雪催动玄女之力,注入木雕。
木雕猛地亮了起来。
绿色的光芒从木雕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顺着沈若雪的手臂蔓延到她的肩膀,从肩膀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全身。
那些光芒在她身上凝固,变成了一层薄薄的木质铠甲。
铠甲是淡绿色的,像春天新长出的嫩芽的颜色。
胸甲、肩甲、臂甲、腿甲,一片一片,严丝合缝地覆盖在她的身体上,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头盔是最后出现的,一顶淡绿色的头盔,把她的脑袋整个包在里面,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沈若雪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木甲,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这是我变的?”
“是木雕变的。”陈博说,“它现在……是你的了。”
当初,方琳要是有这个木雕……
结局大概率也是一样,那个诡异太强。
这些装备属于战斗序列小组的,不属于陈博一个人,他打算以后多共享。
方琳死了,张馨月要是没觉醒成功,陈博估计会自闭很长一段时间。
沈若雪摸了摸胸甲,触感光滑,像抛过光的木头,但坚硬得像钢铁。
铁锤凑过来,伸手在沈若雪的肩甲上弹了一下,“铛”的一声脆响。
“好东西啊!”铁锤眼睛亮了,“博哥,你还有没有?给我也整一个!”
“你不需要,”陈博说,“我猜测得不错的话,你需要不断受伤,不断战斗,才能进阶。”
铁锤挠了挠脑袋,确实是这样。
每次战斗结束,恢复过来后,他都感觉自己更强了。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确实一直在变强。
沈若雪把木甲收回去,绿色的光芒消散,木甲化作点点光点,重新凝聚成那个小小的木雕,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
她握紧木雕,抬起头,看着陈博:“博哥,我不怕,小羽姐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她那时候没有木雕保护,都能晋升序列7,我现在有木雕了,我更不怕了。”
李卫看着沈若雪,眼眶有点红。
苏小羽,那个爱笑的玄女序列,序列7,车队里第一个晋升序列8,也是唯一一个序列7的超凡者。
天赋超绝。
她死的那天,红月刚升起来,诡异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她站在车队最前面,给每一个战斗序列加持状态,加持到最后,自己的超凡之力耗尽,被一只诡异从背后偷袭,一爪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