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序列公路:不要靠近城市! 第62节

  “停车!我要尿尿!我要尿尿!”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刺耳。

第67章 那大家一起死吧

  老谭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试图把女人的手从方向盘上掰开。

  “你松手!现在不能停,李队说了,过了这段路再停!”

  “我等不了了,我现在就要下去,你不停我就自己下去,开门!”

  “你疯了?你跳下去会死的!”

  “死就死!总比尿裤子强!”

  老谭:“……”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会有人把“尿裤子”和“死”放在同一个天平上比较,而且居然觉得尿裤子更可怕。

  车内的乘客们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幕,居然没有一个人站起来帮忙。

  有人闭着眼睛假装没看到。

  有人把头转向窗外,看着那片永恒的黑暗发呆。

  有人抱着孩子,小声哄着,眼睛却一直往驾驶座的方向瞟,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还有一个穿着秩序者制服的男人,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一根橡胶棍,但他只是看着,没有动。

  他的眼神很涣散,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过来,又像是还没从梦里醒过来。

  这一车的人,都被污染了。

  那些诡异气息像慢性毒药一样侵蚀着他们的意识,让他们变得麻木、迟钝、冷漠,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应有的反应。

  就像温水煮青蛙。

  水在慢慢加热,青蛙在温水里游得很舒服,等到水温高到足以烫死它的时候,它已经跳不出来了。

  大巴车里,情况正在急剧恶化。

  老谭一边开车一边跟那个女人搏斗,方向盘在两个人手里扭来扭去,大巴车在公路上走起了S形,像一条喝醉了酒的蛇。

  车内的乘客终于有反应了。

  “你干什么?你疯了?”

  “停车!让她下去!她要死就让她死!”

  “别抢了!要撞了!要撞了!”

  女人的力气大得惊人,不像是她自己的力量,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正在给她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我说了我要下车,我要尿尿!”女人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尖锐、刺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似的质感,“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尿尿?你们有没有人性?你们有没有良心?你们是不是人?”

  老谭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在心里骂了一万句脏话。

  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人生就是这么个鬼样子?

  大学的时候谈了个女朋友,谈了四年,四年啊,人生有几个四年?

  他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每个月的生活费一大半花在她身上,自己啃馒头吃咸菜,就为了给她买她喜欢的东西。

  结果呢?

  毕业了,准备结婚,女朋友说:不结了,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老谭当时就懵了。

  不是我的,那是谁的?

  女朋友说,是她初恋的。

  她和初恋又好上了,好了两年。

  老谭差点疯了。

  但他选择了原谅。

  因为他爱她,爱到骨子里了,爱到可以对两年的绿帽视而不见,爱到可以无视那个孩子不是他的事实。

  但女朋友还是坚决不跟他结婚,说除了不能跟他结婚,什么事都肯为他做。

  意思为初恋给他戴了两年的绿帽,以后为了他一辈子都给她老公戴绿帽。

  老谭是个好人,他的爱情是自私的,拒绝了这种关系。

  不过走前他跟女朋友来了一发。

  此后,他一直单着,单到了三十八岁。

  眼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个结婚生子,朋友圈里全是晒娃的,他爸妈催婚催得他耳朵都起茧子了,他觉得自己再不结婚,这辈子就完了。

  于是他去相亲。

  认识了一个女人,长得还行,就是个儿矮点。

  谈了三个月,结婚。

  结婚之后他才发现,这女人是个化债的欠了一屁股债,还跟她姐姐合伙骗了他二十万的装修钱。

  他想离婚,但女人说:我怀孕了。

  他又选择了原谅。

  因为他想要个孩子,想要一个完整的家,想要一个比较完满的人生。

  结果呢?

  孩子生下来,不是他的。

  不是他的。

  又是他妈的不是他的。

  老谭当时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手里攥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整个人像一尊雕塑,坐了很久很久。

  他想哭,但哭不出来。

  他想笑,但笑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个笑话,一个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写满了笑话这两个字。

  后来末日来了。

  诡异降临,城市沦陷,红月升起,全世界都陷入了混乱。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末日。

  但老谭不觉得。

  他觉得这是解脱。

  终于不用再还债了,终于不用再看那个女人的脸色了,终于不用再面对那个不是他亲生的孩子了。

  他甚至有点感谢那些诡异。

  诡异给了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但现在,方向盘要被抢,车里的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出手帮忙。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些乘客的脸在昏暗的车厢里像一幅幅静止的画,麻木、空洞、冷漠,没有表情,没有情绪,什么都没有。

  秩序者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橡胶棍,但他的手在发抖,眼睛涣散,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老谭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苦,苦得像胆汁。

  他想起了一句话,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老谭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方向盘往右一打,大巴车猛地偏离了道路,朝路边那片蠕动的黑暗冲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女人的尖叫声在耳边炸开,“你疯了?”

  老谭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不在乎了。

  “既然你们都不想活,”仿佛看到自己正开着大巴行驶在一座桥上,底下是长江,老谭喃喃自语,“那大家一起死吧。”

  方向盘一转,大巴车冲进了那片蠕动的黑暗。

  然后

  翻车了。

  车身先是右侧抬起来,倾斜到四十五度的时候,车内的乘客像下饺子一样从座位上滑下来,砸在左侧的车窗上。

  然后倾斜到六十度,七十度,八十度

  “轰”

  大巴车彻底翻了,车顶着地,轮胎朝天,在地上滑行了几十米,擦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车厢里一片混乱。

  尖叫声、哭喊声、呻吟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有人被压在座椅下面,有人被甩到了车窗外面,有人被行李砸中了脑袋,血流了一脸。

  那个抢方向盘的刘女士,在翻车的一瞬间被甩了出去,脑袋撞在挡风玻璃上,玻璃碎了一个大洞,她的半个身子挂在车外,一动不动。

  老谭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李卫的吼声在对讲机里炸开:“所有人停车!医疗车!秩序者!快!快!快!”

  陈博第一个赶到现场。

  他把烈焰战马停在路边,跳下来,朝那辆翻倒的大巴车跑过去。

  车灯的光柱照在那辆车上,车顶凹陷,车窗碎了大半,车身侧面有一道长长的刮痕,从车头一直延伸到车尾,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陈博的左眼金色竖瞳亮到极致,他看到了车厢里的情况。

  惨不忍睹。

  四十多个乘客被困在车厢里,有的被座椅压着,有的被行李砸中,有的摔断了胳膊和腿,正在痛苦地呻吟。

  但最让陈博在意的不是这些。

  而是其中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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