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序列公路:不要靠近城市! 第41节

  他的嘴巴在动,声带在震动,空气从肺里被挤压出来,穿过喉咙,经过舌头和嘴唇,变成了两个音节等等。

  他能动了?

  陈博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

  能动。

  试着转动了一下脖子。

  能转。

  他的身体恢复了自由,不是一点一点恢复的,是所有被禁锢的肌肉同时恢复了功能,就像有人拔掉了禁锢他身体的插头。

  二儿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歪着头看着陈博,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你是谁?你刚才不能动的,怎么现在能动了?”

  陈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动了。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规则类诡异,一定有它的规则。

  他之所以能动了,不是因为他比其他人强,而是因为他触发了某种规则。

  或者说,他打破了某种规则。

  是什么规则?

  他刚才做了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事情?

  他回想了一下。

  在被定住的这段时间里,所有人都在恐惧,都在绝望,都在想完了完了要死了。

  而他呢?

  他在骂系统,在算成长值,在想怎么跑路。

  他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没有把眼前这个二儿子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威胁。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个诡异,一个能爆成长值的诡异,仅此而已。

  解长莺的故事在别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在他心里连个涟漪都没激起来。

  这种冷漠,或者说情感缺失,让他不被这个规则类诡异的共情规则所束缚?

  他不敢确定,但他没有时间多想了。

  “我能动,是因为我梦里受过你娘的恩惠。”陈博说。

  二儿子愣住了:“什么?”

  “我说,我梦里受过你娘的恩惠。”陈博从烈焰战马上下来,银光枪握在手里,枪身弹开,两米长的银枪在灰蒙蒙的阳光下闪着寒光。

  这种话,自然骗不了正常人。

  可眼前这个东西,不是人。

  车队的人能听到声音,心里头一万头神兽呼啸而过。

  这也行?

  这世界太不正常了。

  正常人只能一辈子苟着,当牛马,甚至活不下去?

  二儿子的嘴巴张了张,脸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茫然。

  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陈博说:“我可以帮你。”

  “帮我?”二儿子奇怪,“帮我什么?”

  “帮你杀了你那三个兄弟。”陈博语气平静,“你不是恨他们吗?你娘死了,你觉得你也有责任,但他们三个的责任比你大。你觉得要不是老大去喝喜酒,要不是老四把娘撵出来,要不是老三关上门,你娘不会死。你一个人扛不了这个罪,你得拉上他们三个一起扛。对不对?”

  二儿子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出卖了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我帮你杀了他们。”陈博重复了一遍,“你放了我们。”

  车队里的人虽然动不了,但耳朵好使。

  二儿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

  然后他挥了一下手。

  凝固的世界重新流动。

  水从杯子里落下来,洒在一个普通人脸上。

  打哈欠的人合上了嘴巴,差点咬到舌头。

  沈若雪脸上的泪珠掉下来,砸在地上,摔成一朵小小的水花。

  孙伯的老花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接住了。

  所有人都恢复了行动能力,但没有人跑。

  不是不想跑,是不敢跑。

  那个二儿子还站在那里,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

  陈博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你们先走,我杀几个……人!”

  李卫从口袋里摸出那根烟,叼在嘴上,这次点着了。

  深吸一口,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浓烈的白雾。

  “走。”他说,不走就是在拖后腿。

  车队重新启动。

  四辆双层大巴和五辆越野车,从二儿子身边开过去。

  没有人敢往窗外看,每个人都缩在座位里,低着头,闭着眼睛,祈祷着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陈博站在原地,看着车队从他身边驶过。

  车队走远了。

  土路上只剩下陈博和二儿子。

  远处桂花树下,解长莺老人的尸体还坐在那里,垂着头,一动不动。

  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

  陈博正准备跟老二进村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的。

  一个沉重得像打桩机,另一个轻一些,但节奏很稳。

  陈博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让老二先过去等等他。

  “你们回来干什么?”他头也没回。

  铁锤憨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帮你打架啊。”

  方琳没说话,但陈博能感觉到她站在自己左边大概两米远的位置,双手已经戴好了暗银拳套。

  陈博转过身,看着这两个人。

  铁锤站在土路中间,一米九五的个子,两百多斤的体重,手里握着那把消防斧。

  他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虽然还有点苍白,但至少不是那种死人白了。

  方琳站在他左边,左脸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泛着暗红色的光。

  两个伤员。

  加上他自己,三个伤员。

  陈博问:“你们俩是不是有病?”

  铁锤挠了挠头:“啥病?”

  “脑子有病。”陈博说,“我都说了让你们先走,你们回来干什么?”

  “帮你打架啊。”铁锤重复了一遍,表情认真。

  方琳盯着陈博:“你一个人打得过?”

  “打不过。”陈博很诚实。

  “那不就得了。”方琳说,“打不过就我们一起上。”

  “你们上了也打不过。”陈博说,“规则类诡异,你们刚才也体验过了,动都动不了,怎么打?”

  方琳和铁锤都沉默了。

  陈博说的没错。

  在规则类诡异面前,他们这些序列8序列9的小虾米,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要不是陈博误打误撞打破了规则,现在车队两百多号人已经全部变成路边冻死的尸体了。

  方琳看了一眼村子里面,又看了一眼陈博:“你确定你一个人能行?”

  “不确定。”陈博说,“但你们去了肯定不行。”

  想到那种规则之力,方琳有种无力感。

  陈博走到烈焰战马旁边,拍了拍油箱,暗红色的纹路在车身上蜿蜒流淌,像是活的一样。

  “车留给你们,在村外等着。”他对铁锤说,“要是天黑之前我没出来,你们就骑着它去追车队。”

  铁锤还想说什么,被方琳拦住了。

  方琳看着陈博:“你的盾呢?”

  陈博拍了拍腰间的守望之盾:“在。”

  “枪呢?”

  陈博晃了晃手里的银光枪:“在。”

  “命呢?”

  陈博想了想:“暂时还在。”

  方琳认真说:“别死了!”

  “尽量。”

  陈博转身朝村子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对了,要是张馨音问起来,就说我去给她找好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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