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忽然开口:“陈哥。”
“说。”
“这药让刘姐喝。”林小满心痛,“她比我更需要。孩子还小,没有妈妈保护会活不下去。我一个人,怎么都能撑。”
刘翠芬抬起头,眼眶红了:“小满……”
“刘姐你别推。”林小满流泪,“我哥要是还活着,也会支持我这个决定。”
铁锤在旁边很感动:“多好的姑娘啊……”
陈博靠在折叠凳上,看着这两个女人推来推去,林小满明明自己也很想要,却还是把机会让了出去。
他抬手打断了这场感人至深的谦让戏码:“行,那就给刘翠芬。”
“陈哥,您……您真给我?”刘翠芬声音干涩,像是嗓子眼堵了团棉花,“可是小满……”
“她自己让的,你没抢。”陈博站起来,走到铁锅旁边,用匕首的刀背在锅沿上敲了两下,“魔药已经好了,趁热喝效果最好,凉了会凝固成块,得用牙啃,口感跟啃蜡似的。”
他弯腰看了看锅里的魔药,暗红色的浓稠液体在锅底微微晃动,表面那层薄膜在空气中慢慢变厚,金色的丝线在膜下流动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不少,像一条条快要冬眠的蛇。
“你打算站到什么时候?”他头也没回,“再站下去就真凝固了,到时候你端着一块暗红色的硬疙瘩啃,啃完牙齿上全是金色纹路,刷都刷不掉。”
刘翠芬朝铁锅迈了一步,又停下,转头看了林小满一眼。
林小满坐在那块石头上,圆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但她没哭出声,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那双大眼睛里有种释然,像是终于把手里攥了很久的东西松开了一样。
刘翠芬看着那张脸,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陈哥,”她不再犹豫,“这药,我跟小满分着喝。”
陈博手里的匕首顿住了,他转过头,看着刘翠芬那张蜡黄但坚定的脸:“你确定?我之前说了,分着喝可能两个人都觉醒不了,也可能只觉醒一个。各百分之五十概率,赌吗?”
第201章 灵植序列
“赌。”刘翠芬说,“我不能一个人把她那份全占了。”
铁锤在旁边挠头:“这不刚才还说不赌吗?怎么又赌上了?”
张馨音拽了拽他的袖子:“铁锤哥你别说话。”
铁锤闭上嘴,但脸上的表情还在问“为什么”。
陈博沉默,他内心深处当然是抗拒的,他想要一个能打架的战友,一个能扛能打的肉盾。
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自己坐在房车顶上晒太阳,看着队友在前面砍瓜切菜,自己蹭成长值蹭得盆满钵满的画面。
那画面太美,美得他不忍心打破。
但话之前都说出口了,他给她们选择的权利。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行,”陈博把匕首往铁锅旁边一插,“分就分。”
林小满猛地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陈哥,我……”
“你什么你?”陈博打断她,“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去找你哥吗?现在机会来了,你赌不赌?”
林小满咬着下唇,用力点了点头。
陈博从储物箱里翻出两个干净的搪瓷杯,蹲在铁锅旁边,用匕首的刀尖在魔药表面那层薄膜上划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浓稠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带着一股混了草药和金属的奇异气味。
他小心翼翼地往两个杯子里各倒了一半,份量差不多,误差不超过5克。
两个搪瓷杯并排放在石板上,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子里微微晃动,金色丝线在液面下游走。
“一人一杯,”陈博站起来,指了指那两个杯子,“喝的时候别犹豫,一口闷,犹豫了口感会更差。”
刘翠芬看了林小满一眼:“小满,你先,还是我先?”
“刘姐你先。”林小满很紧张,“你要是赌赢了,我替你高兴。我要是赌赢了,以后我保护你和孩子。咱们谁赢都行,不亏。”
刘翠芬的眼眶红了,但没掉眼泪,她深吸一口气,端着搪瓷杯送到嘴边,脖子一仰,把整杯暗红色的浓稠液体灌进了喉咙。
那瞬间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苦,涩,腥,像在嚼一块泡过血的树根。
但她咽了下去,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吞了一块石头。
她把空杯子放在石板上,面容扭曲,抹了一下嘴角,看着林小满。
林小满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学着刘翠芬的样子,深吸一口气,仰头一口灌了进去。
她那张圆脸扭曲得比刘翠芬还厉害,像是吞了一整只活的蟾蜍,但她也没吐,硬生生把那口东西咽了下去,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
两个女人把空杯子并排放在石板上,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退回自己坐着的石头上,等待命运的裁决。
铁锤、张馨音、陈博三个人站在旁边,六只眼睛盯着那两张脸。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刘翠芬坐在石头上,姿势跟她喝药前一模一样,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发光,没有发热,没有出汗,没有发抖。
她甚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又翻过来看了看手背,抬头看向陈博:“陈哥,好像……没感觉。”
张馨音的心往下沉了沉,连忙又去看林小满。
林小满也坐在石头上,姿势跟刘翠芬差不多,双手放在膝盖上,圆脸上也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发光,没有发热,没有任何反应。
她眨了两下大眼睛,小声说:“我也没有感觉……”
铁锤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博哥,这是不是……”
“闭嘴。”陈博盯着那两个女人,左眼的金色竖瞳在暮色中无声亮起。
他能看到她们体内的状况,那两团暗红色的液体正安静地躺在她们的胃里,像两块融化了一半的冰块,没有扩散,没有反应,就这么温顺地待着。
他的心跳慢了一拍。
赌输了?
陈博郁闷,能提前退休养老,谁不愿意。
退休计划泡汤了!
但下一刻,刘翠芬体内的那团暗红色液体突然动了。
它猛烈地翻滚、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光点钻进她的肌肉、骨骼、神经,每一个细胞里都在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
但在最后一刻,那些光点像遇到了什么阻力一样,迅速黯淡下来,被什么力量缓缓吸收、溶解、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刘翠芬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然后彻底恢复了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觉醒失败!
林小满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暗红色液体在她体内翻滚、炸开、光点向四肢百骸扩散,但在即将完全融入的时候同样遭遇了某种看不见的阻碍,光点迅速收敛、凝聚、消退。
铁锤的嘴巴彻底合不上了:“博哥,两个人都失败了?”
张馨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不会吧……”
但陈博的左眼金色竖瞳捕捉到了一个细节:林小满体内那些正在消退的光点并没有完全消失,它们收缩之后并没有消散,而是凝聚成了一颗米粒大小的淡金色光点,安静地悬浮在她的丹田位置,像一颗正在孵化的种子。
她觉醒了,只不过比别人慢了三拍。
那颗淡金色的光点开始跳动,缓慢,但规律,每一次跳动都释放出一丝极细极细的超凡之力,沿着她体内那些刚刚被炸开的经脉通道缓缓流淌。
超凡之力的量很少,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存在。
林小满自己显然也感觉到了异常,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根手指微微张开又合拢,像是在感受某种从未体验过的触感,然后她的圆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陈哥……我感觉……肚子里有点热。”
陈博问:“系统,她觉醒了什么序列?”
【叮!林小满,觉醒序列:灵植序列。当前等级:序列9。已获得能力:植物亲和可感知周围三十米内植物的状态,能促进植物生长速度提升30%。植物操控可操控周围十米内的植物进行攻击或防御,当前可操控范围:藤蔓类、草本类。】
【说明:灵植序列为战辅双序列,兼具农业序列的培育能力和战斗序列的控制能力,在团队作战中可发挥多重作用。】
【觉醒代价:情绪会随着季节变化而波动,春季容易亢奋,夏季容易烦躁,秋季容易感伤,冬季容易抑郁。建议宿主关注该目标在冬季的情绪状态,避免出现自杀倾向。】
陈博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总的来说还算满意。
虽然不是他想要的恶魔序列,但灵植序列也不赖,能种田能打架,妥妥的战辅双修。
林小满这边还在一脸懵地看着自己的手,那团微弱的超凡之力在她指尖若隐若现,像一只刚破壳的雏鸟在试探性地扑棱翅膀:“陈哥,我这是……觉醒了吗?”
刘翠芬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手还放在膝盖上,表情有淡淡的失落。
林小满转过头看着那张蜡黄的脸,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拉住刘翠芬的手:“刘姐,以后我养你和孩子。”
刘翠芬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但她嘴角在笑:“傻丫头,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林小满握紧她的手,“我觉醒了,我会变强的。等我变得足够强,我就回去找我哥。在这之前,我先照顾你和宝宝。”
张馨音蹲在旁边,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咧得老开。
陈博转向刚凑过来的沈若雪:“若雪,你以后住行宫,你那辆越野车给林小满和刘翠芬用。”
沈若雪愣住:“啊?我住行宫?”
张馨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好耶!若雪姐终于搬来了!我们四个人一张床刚刚好!”
陈博头也没回地朝房车走去:“你闭嘴,床再大也架不住你说梦话。”
沈若雪的脸一下就红透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林小满和刘翠芬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摇头。
“陈哥,不用,”林小满追上去两步,“路上肯定有遗弃的车子,碰到时让顾哥修一修再给我和刘姐就好了。”
“那也费油费诡火石,”陈博头也不回,“你那战斗力序列9能打几只诡异?先练练手再说。”
车队再次启程,再次露营后,林小满第一时间跑过来超凡行宫这里,瞪着那双比平时更亮的大眼睛,看着陈博从车门里出来。
“陈哥,我试了一下,我的超凡之力好像能跟植物沟通,真的,我能感觉到它们在跟我说话!”
陈博疑惑:“植物跟你说什么了?”
林小满一脸认真:“孙伯种的那盆绿萝说它想喝水,说昨天水浇少了,它的根有点干。”
植物没成精不会说人话,但能给她反馈一些模糊的情绪:渴了、饿了、冷了、热了、有虫子咬了……
陈博看了看那盆被张馨音摆在茶几上的超凡绿萝,叶子油亮亮、绿油油的,精神状态比车队里任何一个大活人都好。
“不错,我们的世界现在是植物的天下,出了永夜世界,你会升级很快,也会很强。”
林小满眼睛亮了起来:“陈哥,那你现在能不能带我去试试我的能力?我想知道我能操控多大的植物。”
陈博看了看天色,乱葬海虽然过去了,但永夜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只有天边透出那么一丝将亮未亮的微光。
“行,”他走下房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走,去营地外面找找,让你试试手。”
两个人穿过营地往外面走的时候,孙伯正好从种植车兼医疗车上下来。
老头儿越来越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上个月又深了几道,眼袋耷拉着,走路都没正常普通人利索。
但当他看到林小满跟在陈博身后往外走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闪过一丝光。
“小满!”孙伯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亮了几分,“听说你觉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