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也是我们都恐惧自己成为希望本身，会被人所完全依赖，而却无人为自己托底；比起苏先生，我们在这方面太过不如了。”
陈莉的目光灼灼，她看着苏衍，问出了自己内心一直想问的问题：“苏先生，你要做人们心中的火，为何不打算着做的更久远些；我想没有人愿意自己做火，人们总是渴望被火光照耀的。”
“是吗？”
苏衍一怔，笑了一笑，并未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示意陈之辛：“带陈小姐去接收她的城市吧。”
“罗大山那家伙，早已经在三天前带队出发，在秩序竞走团的驻地里等你。”
“你尽快动身吧，竞走局势并不等人。”
苏衍言罢，朝着陈莉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未等他身下的飞行器驰远，陈莉的声音已在后方追来，女人的高声里满是疑问：“苏先生！你的特征是什么？是静小姐所说的希望吗！”
这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以三天前的陈莉而言，她绝不会这么无礼的问出。
但现在的陈莉，已有和代理人们一般的觉悟，她仍心怀有成为领袖的期盼与决心，但也完全接纳了苏衍。
既已接纳，又怎么会再计较自己是否冒昧，我们都在为同一个未来去奋斗。
陈莉不止一次与静讨论过，探讨的很深入，没有人知道具体的内容，也没人能解答陈莉内心的困惑。
她问过静，但静没有回答，她只能忍不住的去追问苏衍。
陈莉远望着，她没有看到苏衍逃避的模样，那男人停下，转过身，背对着阳光看着自己。
依稀间。
陈莉看到苏衍低头对着身边的仆从说了一些话，而后转身离开。
那仆从迎面而来，对着陈莉恭敬开口：“陈小姐，我主问你，是否知道【知识特征】。”
“知道。”
陈莉点头，犹豫片刻后低声道：“静小姐跟我说过，他与知识特征也有些关系。”
看来，静确实很看好陈莉，对她披露了很多隐秘的消息。
“知识是机遇特征，但也不同于其余特征，能被人所独有的东西是秘密而非知识，所以知识特征绝不能被任何个体所独有。”
仆从低头，恭敬道：“故而，希望也可以是如此；我主以为，在无尽之路中，一个人在绝望中的希望是求生，而他所坚持的事物与追求被第二个人看见与相信、被第三个人支持与认可、被第四个人传递与扩散，这份能被信任和依赖甚至是继承的东西，也可以被看做是希望。”
“我知道了。”
陈莉沉吟着点头，喃喃着：“希望是人们之希望，而非某个人所有。”
“不是，这是回答【我主是否持有“希望特征”】的问题，而非解释他所认为的希望。”
“我主认为，如果存在【希望特征】，那大概会和知识特征一样，难以被个人所持有。”
仆从却摇头，笑着说道：“我主说，如果不以机遇特征来看：他可以是希望，你也可以是希望，任何人都可以是希望。”
“我内心所期盼之希望，即便不被人所知，难道就不存在吗？”
“希望没有善恶与道德的区分，无论我所想与人们所想，都是希望，是对现状的不满，是对未来的渴望。”
“我内心期盼之事，寻求他者的认同与相信的举措，是我壮大希望的手段，是我实现希望的过程，而不是否认他人之希望的理由。”
“所以，希望是个体的，也是集体的；既是属于一个人，也属于每一个人；希望不存在有和无，只有不同的希望之区分。”
仆从顿了顿，轻声道：“他说，如果你想验证自己的希望，可以亲自走向未来，不一定需要完全依赖于他。”
陈莉愣住了，直到身前的仆从走远，也许久没缓过神来。
片刻后。
在陈之辛的提醒下，陈莉才缓过神，眺望远处空无一人的云朵，久久无言。
陈莉已经得到答案，苏衍的机遇特征不是希望，但她同样也有更大的触动，她认为苏衍比任何人都契合希望，只是苏衍自身却不这么认为。
他向陈莉所说的这些，无非是想告诉陈莉：希望本身的力量不在于是特征与否，而是在于自己是否相信。
比起我自身是否持有希望特征，我更希望你们都可以成为希望。
......
“人们的希望，是你成为希望。”
“你所希望的，却是人人都是希望。”
中央大厦内，静在翻阅着手里的电子平板，头也不抬，声音却正好被刚进门的苏衍听见。
“哟呵，偷听了呢？”
苏衍一笑：“你这三天里和陈莉聊了什么，她好像更在乎我所想和要做的事情了？”
“没什么，只是互通有无，梳理未来，再明确目标罢了。”
静抬起头，笑眯眯的看着他：“你知道的，我很愿意配合你，所以也会在所有路过你身边的用户心里，都洒下你希望看到的火种。”
“那很懂事了。”
苏衍哈哈一笑，坐在她身边，刚要抬手揽过，却被静问道：“那么，问题来了。”
“尊敬的苏先生，你认为王饮舟心里的希望，也是希望吗？”
“他是个屁！这死骗子！”
苏衍一怔，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静却抿嘴一笑：“这不像是你对陈莉说过的希望，骗子心里的希望难道就不算希望吗？”
“你所认为的希望，是不分道德与善恶的。”
静在笑，苏衍挑眉：“什么意思？说明白些。”
“我在这三天里，思考过一个问题。”
静笑了笑：“如果希望也是一种具体的力量，却又不被个体所有和集体所有的区分限制，那应该是什么？或者，与无尽之路的联系是什么？”
“你认为是什么？”
“是任何人都心怀希望，却又彼此不一样。”
静眯了眯眼睛：“你的希望，与骗子的希望，都是希望，却又彼此对立；这算不算，是机制想看到的？或者说，是希望之间的胜负。”
“所以？”
苏衍的语气平静，他看到静笑了笑，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如果只是胜负，那就简单多了，我们一定会赢的。”
“因为邪不胜正？”
“不，因为你的希望更多。”
第497章 奉一切，换我未来之希望
秩序城，是陈莉取的名字。
以特征为名，不算深思，比较匆忙，毕竟她现在并无太多的时间纠结于这些细节。
在初步的交代之后，陈之辛留下浮空城的部分支援仆从后，很快离开。
而陈莉也早掏出自己在这三天里抽来的仆从们，总数有一万人，卡等不同，能力不同，被思维组的人们安排在不同的城市区域中。
陈莉虽有过三日苦修与学习，但真要她快速上手这些事务仍显得生疏，这也是浮空城派出部分支援仆从配合协管的缘故。
二十多分钟后。
秩序城缓缓启动，以非隐匿的姿态飞向秩序竞走团所在的驻地。
秩序城的体积更小，动能更充足，飞行速度较快，几乎是十多分钟的功夫就来到秩序竞走团城镇的上空。
当城市缓缓下沉，低空盘旋。
在城市主控室内的陈莉，可以通过监测装置清晰看到下方城镇内的用户们纷纷走到空旷处，极力仰头望着天空。
秩序城的科技极为成熟，甚至能让陈莉清晰看到人们脸上的震撼与惊惧神态。
“那是什么？好大一座城！在天上飞！”
“是特殊用户的手段吗？他们怎么又来了！这下完了，陈小姐不在这里！”
“不碍事，我们有那个光头，他不是奉命来守着这里吗？这家伙在几天前可是打赢了机遇者！”
“可他毕竟是外人，怕是不会像陈小姐一样，愿意庇护我们到死...”
整个秩序城镇里，上万名用户都心慌畏惧，恐慌情绪不断扩散，人群的骚乱肉眼可见。
偏偏他们目前最倚仗的那个光头还在城头躺着，晒着太阳，对头顶越来越近的巨大城市视而不见，丝毫没有身为保护者的觉悟。
人们只能无助的抬头看着，死死盯着那座巨大的城市完全遮住光线，缓缓沉下，带来巨大的阴影与压迫感。
在这座城市几乎快要与秩序城镇接壤碰撞到的时候，无声平稳的停下，城市最下方的浮空阵列基石缓缓裂开，一个女人的身影缓缓飞出。
有人眼尖，失声惊呼：“是陈莉！是陈小姐！！”
越来越多的人看清了，从秩序城内飞出的陈莉，她来到镇子的上空，目光扫过之处，越来越多得到消息的用户飞快从藏身处跑出，聚集于她身下。
未等这些面色激动的用户发出询问，陈莉缓缓抬手示意，借助扩音卡片，传递极为响亮的声音：“诸位！我是陈莉，我回来了！”
“恰如我当初派人来通知的一样，我在这几天里与旧友相识，得他助力与点拨，耗费了一些时间，让大家久等了。”
“我想，大家应该很好奇我身后的这座可以飞起来的大城市。”
陈莉一笑，声音响亮：“不错！这座城市，是旧友所赠！他与我们拥有同样的信念与理想，但实力更强！堪称无尽之路的最强用户！且心怀善意，愿意对我们无私相助！”
此话一出，整个镇子都陷入了一片震撼之中。
上万名用户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不敢置信的神色。
这座城市...原来是陈莉的！
那岂不是说，它属于我们秩序竞走团！
意识到这一点的用户们，表情满是激动，他们极力抬头望着，几乎忍不住自己要大声欢呼的冲动。
这可是一座天城啊！
神秘！威严！庞大！充满科技色彩！
这样一座城市，远远比大家现在的驻地要好上一万倍！
哪怕这座天城只亮相在眼前，并未表现出什么特殊的威能与作用，其本身的雄厚压迫气息也足以让人心神牵挂，忍不住沉迷其中。
如此巨城！谁见了不害怕？
可一旦知道是属于自己这一阵营的，又岂能不狂喜！
有机敏的用户更从陈莉刚才所说的内容里，反应出这座城背后的含义。
如此宏伟之城，居然是人无私相赠的？
不是，这送城的人实力到底得有多么恐怖，家底得有多么惊人，才能随随便便就送出去一座城市啊！
这一刻，有人神态恍惚，看着天上的陈莉和巨城，一时间竟然感觉到自己仿佛在做梦一样，太梦幻了！
“陈小姐，这城...真有人，能送出这种东西吗？”
有强力的用户最先反应过来，颤抖的高声询问，实在无法理解此事。
陈莉笑了笑，并不隐瞒，坦率介绍：“我起初得此厚爱，也与诸位一样，十分不信，很是震撼；但事实如此，无尽之路上能人辈出，总有非凡的奇人出世，愿与我们这些普通人共享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