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既符合你的竞走作风，也能反哺特征的潜力...但根据浮空城如今掌握的竞走情报来看，用户们之间的竞走阶段即便相同，也不是百分百的一直在同阶段或同频道。”
静一顿，笑了笑：“如果在未来的某个竞走阶段里，你与你的追随者们走散了，被机制强行分开了...你该如何自处？你辛苦打造的秩序潜能，岂不是一朝锐减？”
“而一座浮空城，能完美解决这个隐患，能为你带来更稳定的秩序潜力。”
“拥有一座城市，就有大量仆从可生存的空间，而秩序特征所认定的【追随者】们，并未限制是用户还是仆从。”
“更恰好，秩序特征本身能带来大量的集体所需生存资源，这让你天然更适合效仿苏衍，对你的特征与追求都极为有利。”
静对着陈莉眨了眨眼，而后端起茶水品尝，并未打扰陈莉在沉默中的消化与思索，给她更多的时间去冷静思考。
不多时。
陈莉突然开口：“你错了。”
“秩序特征固然需要更多人，但用户和仆从不同，这两者里有本质的差别。”
“什么差别？”静问道：“在你眼里，用户是人，所以值得你的保护与拯救；而仆从们就是卡片而已，用完就随手丢掉？”
陈莉一怔，沉默不说话。
但她已经表明自己的态度了，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陈莉不是没有想过以召唤大量仆从重做随从，来更稳定发挥自己的秩序特征。
可陈莉本身也算是个体战力的信奉者，她在获得秩序特征之前，很少去碰仆从卡池，多专注于自身的实力提升。
即便陈莉在获得秩序特征之后，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其余用户们、是当下竞走阶段频道的竞走氛围与局势，并未考虑仆从。
她当然知道用仆从能更稳定自己的特征效果与潜能，但她总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些自私的嫌疑，明明能改变和拯救一些用户，却只为了确保自身的特征强度而不管不顾。
“这两者，并无差别。”
静一笑，意味深长的看着陈莉：“苏衍很早之前就告诉过我，仆从与用户们的本质都是人，只不过一个以卡片的形式出现、一个以竞走参与者的身份出现。”
“在群星闪耀阶段之后，机制已经揭露了诸多能让仆从们参与竞走、乃至是取代用户的手段，从机制规则层面也证明了这两者之间的本质相同。”
“当然，我并不是在指责你的立场与行为，每个人的竞走风格不同，我无权指点。”
静一顿，眯着眼睛：“我只是想提醒你，先确保自己的实力足够强大，才能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无论是拯救也好、杀人也罢，都需要强大的实力做底牌。”
“毫无疑问，秩序特征是你最该依仗的手段，而大量的仆从们能确保秩序特征所需要的【大量追随者】、【追随者的长久稳定支持】这两处要点。”
“你瞧，无论你和苏衍，其实都没得选，都要走上这条路。”
静的声音很轻，语气不重，陈莉也明白她说的都是对的。
但陈莉仍忍不住反驳：“静小姐，我承认你的指点是对的，我确实需要大量追随者，但我未必需要一座城市。”
“我即便拥有大量的仆从，也可以凭借特征效果随时打造驻地与获得生存资源。”
“况且，我认为能随时转化为卡片进行随身携带的仆从们，要远比一座城市更方便与快捷，更适合去应对未知且充满风险的竞走道路。”
陈莉沉声开口，静赞许的点头：“说的不错，浮空城太过累赘了，没有个体竞走那么方便，它的作用也与秩序特征的部分能力重叠了。”
“对你的秩序特征而言，浮空城的缺点有很多，但它仍然有一项秩序特征无法拒绝的优点。”
“什么？”
“影响力。”
静一笑：“在这条路上，有什么东西能比一座浮空城更吸引用户们的呢？”
“你觉得，人们愿意追随一个风餐露宿、临时打造驻地的竞走用户？还是手握一座天空雄城的女王？”
“秩序，天然需要影响力。”
第482章 代价与划算
陈莉一怔，沉默了。
她突然意识到这点，静提出了一个让她完全无法拒绝的理由。
在仆从和用户们之间，陈莉天然更倾向于用户，而自然她也更倾向于秩序特征所影响的追随者们是大量用户。
但和静说的一样，没有强制忠诚限制的用户们，凭什么追随你呢？
就因为你是机遇者？
机遇者确实值得追随，也有很强的兜底竞走能力，但那毕竟是你陈莉自己的力量，并不属于任何一个追随者。
但拥有一座浮空城，对其余用户们而言的感受就完全不同了。
他们可以居住在浮空城内，可以享受一座完善城市的生活条件，也可以最大程度摆脱竞走的各处压力和威胁，并由此更加支持陈莉。
在无尽之路的实际层面里，机遇特征的价值和力量绝对强过一座浮空城，但绝大多数的人类往往不在乎事情的内在与本质。
机遇特征再稀有，也没有一座浮空城给人的震撼感来得大。
眼睛能看到的东西，远比真相更让人相信。
就以陈莉自己而言，她到现在都仍记得自己亲眼看到这座浮空城的巨大震撼感。
陈莉无比相信，无论任何用户来到这里，都会和自己拥有完全一样的感受，甚至会更为惊骇。
但凡能看到这座城的用户们，都会不自觉的去幻想城市主人的实力、资源、底牌...生活在这样一座伟岸的城市里，似乎活下去的底气就更大了。
而且，会活的更有滋味，活的更像一个真正人类。
静说的很对，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一座浮空城带来的影响力。
“秩序不仅需要影响力，也同时是影响力的原本造物。”
“没有影响力，秩序必然虚弱。”
静笑着看向陈莉：“不可否认，机遇者掌握的力量很强，也能通过暴力与威慑带来影响力，也能维持表面的秩序。”
“但这种影响力与秩序终究不够长久稳定，我想也并非是你所希望走的道路。”
“你如果不愿意用纯粹的武力来凝聚追随者们，就必然需要在更多非暴力的层面展现你的强大。”
“浮空城，就是最好的选择。”
静顿了顿，未等陈莉主动打破沉默，她又轻声道：“当然，拥有浮空城所可能带来的累赘，我们也有详细的解决方案。”
“我们会赠予你所配套的装载手段，我们已掌握了跨越竞走阶段的科技拆分手段，可以用最大规格的背包卡、仓库卡作为核心，将新的浮空城以模块区域化进行建造，实现科技拆卸与自我智能堆叠功能。”
“这虽然会让浮空城无法足够庞大，但实用性和便捷性极佳，能实现多竞走阶段的长久持有。”
“同时，城市中必然会具备长久的资源打造与生产能力，你可以通过浮空城对用户追随者们赠予非卡片资源，以实现授人以渔的帮扶变强。”
“我想，比起被单纯的庇护而言，可以不断变强的手段对大多数用户们而言都极具吸引力。”
静注意到陈莉的表情逐渐动容，她一笑道：“除此之外，为了确保你的城市能妥善运转与管理，我们准备了全套相对应的管理体系与经验汇总、充分结合了不同的竞走阶段的城市未来竞走预案，并随时提供在任何竞走阶段的深入学习与情报信息共享帮助。”
静娓娓道来的，是陈莉几乎不能拒绝的浮空城之优势。
坐拥一座浮空城，不只是能让更多用户们天然更愿意追随和相信陈莉的实力，同时可以借助浮空城的巨大生产力为用户们提供更多的帮助。
其余的机遇者们顶多能提供庇护场所和手段，但浮空城的完善城市体系能让每个人享受正常生活居住的同时，提供更多的学习、成长平台，获得非卡牌的大量生存资源、掌握非竞走机制的科技知识体系武器。
在这些领域里，浮空城对绝大多数用户有着无法拒绝的强大吸引力。
而对于陈莉自身而言，她也可以通过浮空城与苏衍形成捆绑，依次借鉴苏衍自身已经拥有的成熟城市管理经验、知识、心得、仆从流的打造方法、各类城市领域体系的学习与掌握。
甚至，她可以由此获得一个极为强大的用户支持，让苏衍成为她背后最坚实的后盾。
于追随者、于她自己，都有数不清的好处。
最关键的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免费的！
只需要她点头答应，就能实现曾经不敢想象的巨大提升！能一跃成为无尽之路上真正的用户势力之领袖！乃至是远超同路之人！
但，这些真的毫无代价吗？真的是免费吗？
陈莉迷茫的眼神逐渐恢复冷静，她默默看着眼前的女人，沙哑着声音打破沉默。
“你们希望我做什么？”
陈莉停顿片刻，轻声道：“或者说，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承认，她无法拒绝静提到的利害关系。
哪怕她再不想承认，都无法改变“一座浮空城能给她带来巨大帮助与提升”的事实。
陈莉先前的沉默与强行维持的冷静，都是因为早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她知道，这世上绝没有平白无故的善意与帮助，她只是刚才并未确定自己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故而才会沉默与反驳。
现在的陈莉，依然不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但她已经足够动心了。
她在这一瞬间，甚至已经做好觉悟。
只要苏衍不是想夺走自己的机遇特征，不是想让自己做违背原则的事情，她什么都可以答应！
无论是身体、效忠、亦或者是付出自己现在已有的绝大多数东西，都是值得的！
她做好了觉悟，所以才正式戳破这一层窗户纸，向静正式寻求答案。
“代价？”
静挑眉，她歪了歪头，似乎有些疑惑：“有什么代价？没有代价，你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也不需要为苏衍做任何事情。”
“这怎么可能？！”
陈莉一怔，脱口而出：“一座浮空城，怎么会平白无故的给我！”
这可不是一张N卡R卡，也不是什么泡面矿泉水...这样一座堪称是科技奇迹的天空之城，居然就这么白送？
别说陈莉不信了，这换做任何一个用户来到这里，都会感到不可思议！
静一笑：“听你这么说，似乎我们之前的所有对话，包括我带领你观望浮空城的内部...都像是在铺垫一场谈判，是为了觊觎你的特征。”
“......”
陈莉沉默，眼神似乎在说“这难道不是吗”。
“我理解你的警惕与不信任，认为这天上不会掉馅饼。”
静不在意的一笑：“老天爷确实不会这么做，但这个男人会。”
“你可以得到一座浮空城，也可以得到我刚才所说的一切，也并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这一切，你可以拒绝，也可以接受，无需任何承诺与牺牲。”
“你现在所得到的，就像是当初你在淘汰赛里所得到的。”
静意味深长的看着陈莉，她的神情略有恍惚，不由得低下头，似乎在品味着什么滋味。
什么都得不到，什么都不需要，只纯粹的给予帮助。
陈莉在这刹那里，似乎感受到了当初自己在淘汰赛里品味过的震撼与激动。
同样的一幕，似乎浮现于眼前。
这个男人，依旧别无所求，依旧豪掷千金。
她曾以为自己经历过这么多，或许再也不会因为任何人和事而触动情绪。
良久后。
陈莉才沙哑着开口：“那他，又能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