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舰队，这里是圣血天使旗舰。”但丁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背景是爆炸的轰鸣和结构警报，“我们正在坐标区域与虫群交战，轨道控制权已完全丢失。重复，轨道控制权已完全丢失。”
“收到。”林渊回应，“艾尔舰队已抵达星系外围，正在切入战场。请圣血天使舰队向第三行星轨道后撤，为我们让出射界。”
“明白。”
全息战术图上，圣血天使的舰船开始艰难转向。它们的虚空盾已经过载，装甲上布满裂痕，但依旧保持着阵型，有序后撤。
泰伦虫群立刻追击，就在这时，艾尔舰队开火了。
恐怖的远程火力瞬间蒸发了轨道上三分之一的泰伦舰队，轨道上的压力骤然减轻。
圣血天使的舰队趁机加速后撤，脱离交战区域，但丁站在舰桥上，看着全息战术图上艾尔舰队的每一次齐射，每一次都能清空一片区域。
“这就是艾尔的火力...”一名圣血天使说道。
但丁没有回应，他的目光此刻正牢牢锁定在一艘虫巢母舰上。
那艘母舰在光矛齐射中被三道光矛同时命中，舰体中部被熔穿，巨大的伤口边缘流淌着熔化的有机质，但它没有解体，而是拖着残破的躯壳缓缓后退，试图逃离战场。
“这种级别的轰击，它怎么会没死...”但丁沉声说道。
通讯频道里传来林渊的声音，“但丁，你们后撤到安全距离。艾尔舰队将开始轨道清理作业。”
“明白。”
圣血天使的舰队继续后撤，最终停留在第三行星的轨道上。从这里，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战场的全貌。
艾尔舰队如同银灰色的墙壁，横亘在星系边缘。他们的阵型始终保持完整，各舰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
泰伦虫群试图重整阵型。
更多的生物战舰从星系外围涌入，它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开始调整阵型，试图从多个方向包抄艾尔舰队。
但林渊没有给它们机会。
“全舰队，自由射击。优先清除大型目标。”
命令下达的瞬间，艾尔舰队的火力网全面展开，光矛，宏炮，鱼雷...各种武器系统以极高的效率收割着虫群。
但林渊的眉头逐渐皱起。
他盯着全息战术图上的毁伤数据，每一艘被击毁的泰伦生物战舰都有详细的毁伤分析，命中位置，穿透深度，内部破坏程度，最终毁伤状态...
“布兰德，调出刚才那轮齐射的详细战果报告。”
“是，大人。”
数据流在眼前展开。林渊的目光在其中几艘虫巢母舰的数据上停留。
按照以往的经验，艾尔舰队的光矛齐射应该能直接蒸发这种级别的目标。但刚才的战斗中，有五艘母舰在首轮齐射中只是重伤，没有立即解体。虽然后续补射确保了摧毁，但这个细节让林渊警觉。
“奥拉克。”林渊的意识接入哨兵阵列，“分析泰伦虫群对艾尔火力的适应速度。以刚才的战斗数据为基础，推演它们完全免疫我们现有攻击方式需要多少次交战。”
“正在计算。”
无穷者奥拉克的意识如同平静的湖面，开始泛起数据流的涟漪。
哨兵阵列监控着整个银河的实时战况，其中包含艾尔舰队与泰伦虫群的所有交战记录，每一次交手的细节都被完整记录。
数据对比，模型构建，趋势推演...
三分钟后，奥拉克给出了答案。
“根据现有数据模型，泰伦虫群对艾尔舰队标准火力的适应速度正在呈指数级增长。最初需要十五到二十次交战才能产生显著抗性，现在只需要七到八次。”
“推演结果显示，如果保持当前攻击模式不变，再经过七次同等规模的战役，本次入侵的所有泰伦舰队都将完全免疫艾尔舰队的常规火力。”
林渊沉默了。
七次战役，这在银河级的战争中，不过是转瞬之间。
泰伦虫群的触须遍布东部星域，艾尔舰队需要支援的世界数以千计，七场战役，可能不过一周的时间。
“适应机制是什么？”林渊问。
“多层叠加。”奥拉克回答。
“第一层是甲壳结构进化。泰伦虫群通过分析攻击造成的损伤，调整生物战舰的甲壳成分和分层结构，提高对能量武器和动能武器的抗性。”
“第二层是内部冗余。关键器官和神经节点被复制并分散布置，即使被部分摧毁，生物战舰仍能保持基本功能。”
“第三层是快速修复。受伤部位会分泌高强度的生物聚合物，在短时间内完成临时修补。”
全息投影上显示出模拟图像，一艘虫巢母舰在光矛命中后，甲壳表面迅速碳化，但碳化层下方立刻生长出新的有机结构，结构更加致密，对能量的反射率提高了百分之四十。
指挥甲板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艾尔舰队正在清理战场，轨道上的泰伦虫群在短短的时间内损失了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兵力，剩下的生物战舰开始远离，试图撤离这片死亡区域。
但林渊没有感到轻松。
他看向全息星图，看向那些被泰伦阴影笼罩的世界，大吞噬者的威胁远超预期，这种恐怖的适应能力，意味着任何常规战争手段最终都会失效。
除非找到一种它们无法适应的攻击方式。
“看来我又要去闭关了...”林渊喃喃道。
第416章 新的战术
星系内的清理作业在两天内结束。
埃琉德尼尔星系的虚空中漂浮着无数泰伦生物战舰的残骸，最大的碎片仍有数公里长，在恒星光芒下缓缓旋转，表面覆盖着碳化的有机质和结晶化的体液。
泽格虫群已经开始了回收生物质的作业，它们每吃掉一点，泰伦虫群便会彻底失去一部份生物质。
神圣卡拉号的传送甲板上，银白色的光芒闪烁，林渊与利卡乌斯的身影骤然消失。
圣血天使旗舰通往主舱室的接驳通道的气密门缓缓开启，露出内部装饰华丽的走廊，林渊与利卡乌斯出现在了长廊的尽头。
两侧站立着两位圣血天使的荣誉卫队，此刻他们的动力甲上依然隐约有部分干枯的泰伦虫群的血液。
林渊迈步走进通道，利卡乌斯紧随其后。
恸哭者的战团长环顾四周，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熟悉又陌生。
圣血天使作为母团，他们的战舰装饰风格与子团截然不同，随处可见的圣吉列斯浮雕，彩色玻璃窗上描绘着天使降临的场景，空气中弥漫着熏香与火药混合的气味。
走廊尽头，是一扇雕刻着展翅天使的大门。
大门无声滑开，舰桥展现在眼前，但丁站在指挥台前，背对着入口。
他依旧穿着那套标志性的金色动力甲，战团长缓缓转过身，抬手摘下了脸上的圣吉列斯面罩。
林渊又一次地见到了但丁的真实面容，那张脸比起他记忆中又苍老了几分。
深深的皱纹如同刀刻般布满整张脸庞，眼窝深陷，皮肤因为漫长的岁月已经有些松弛和苍白，下巴上的胡须已经全白，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依旧锐利，如同历经千年风霜的宝石，在衰老的躯壳中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说实话，林渊从来没有见到过一个如此苍老的星际战士，毕竟大部分的阿斯塔特在到达自己的寿命上限前就已经战死，还有一部分被塞进了无畏，只有但丁是为数不多能自然衰老到如此程度的阿斯塔特。
利卡乌斯同样停下了脚步，他曾经在战团档案中见过但丁的画像，但那时候的但丁还很年轻，而现在...眼前这位老人，如果不看那身动力甲和高大的身形，几乎与凡人无异。
“艾尔之主。”但丁的声音嘶哑而低沉，“还有我的兄弟。”
利卡乌斯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大人。”
但丁摆了摆手，“起来吧，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礼节。”他走到指挥台旁的座椅边，缓慢地坐下，动作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这次多亏了你们的支援。没有艾尔舰队，这个星系坚持不到明天。”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林渊走到但丁对面，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但丁，我需要和你谈谈一件事。关于泰伦虫群。”
但丁抬起眼皮，点了点头“请说。”
林渊调出全息投影，将刚才奥拉克的分析数据展示出来，图表上，一条代表泰伦适应能力的曲线以惊人的斜率攀升，旁边的推演模型显示，按照当前趋势，七次战役后艾尔舰队的常规火力将完全失效。
但丁沉默地看着数据，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们也有记载。”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在大吞噬者第一次入侵之后，我们就发现它们拥有恐怖的适应能力。任何常规武器，只要使用超过一定次数，效果就会急剧下降。”
“帝国海军如果对泰伦虫群舰队一直使用一种武器，那么在不久之后，连带着整支泰伦虫群舰队都会免疫这种武器。”
“所以帝国海军的战术一直是机动战。不停变换攻击方式，不让虫群有足够时间适应某一种特定武器。但即便如此...”但丁摇了摇头，“持久战对泰伦虫群来说永远是有利的。时间一直站在它们那边。”
但丁抬起头，等待下文。
林渊站起身，走到舰桥的观察窗前。窗外，艾尔舰队正在重新编组，泽格虫群的利维坦悬浮在远处，如同深紫色的山峦。
“我想要你召集圣吉列斯的所有子嗣。”林渊转过身，看着但丁，“就像巴尔保卫战那样，把所有人都聚集到一起。”
但丁的眼睛微微眯起。
“为什么？”
“它依旧在渴望你们的血液，”林渊沉声说道，“看这次进攻你们的虫群舰队规模就知道，一般情况下，虫巢意志完全不可能调动如此多的生物舰队来袭击这个生物质不多的星系。”
“因为我们在这？”
“是的，”林渊点了点头，“如果能将圣吉列斯的所有子嗣再次召集在一个星系内，这次入侵极限星域的虫巢意志必定会再次主动扑向你们。”
“你想让我们成为诱饵？”但丁眯着眼睛看向林渊，“为什么？”
“既然长久的攻击会让泰伦虫群适应，那我们就应该再次换一种战术方式。”
“你有办法一次性解决所有的泰伦虫群？”但丁看着艾尔之主问道。
“会有的。”
舰桥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远处，一艘艾尔巡洋舰的引擎喷口喷射出调整姿态的火焰，蓝色的光芒在真空中无声绽放。
“圣吉列斯的子嗣如今散布在整个银河。”但丁缓缓说道，“有些在清缴残余的混沌势力，有些在协助撤离任务，有些在追击兽人军阀。想要把他们全部召集起来，需要一个确切的理由，以及来自上层的命令。”
“理由很简单。”林渊走回但丁面前，“解决血渴和黑怒。”
“...可行，但不够。”
“那就由你和帝国摄政的名义发布命令。你以圣血天使战团长的名义响应。双重命令，确保所有人都会到场。”
“你需要多少时间准备？”
林渊已经转身走向传送甲板，“在确定了时间和地点之后，我会通知你的，在此之前，还是按照原本的命令执行撤离计划，尽可能地消耗泰伦舰队的生物质。”
银白色的光芒开始在传送甲板上闪烁。
林渊的身影逐渐模糊，在彻底消失前，他最后留下一句话。
“好好休息，但丁。接下来需要你出场的时候还很多。”
传送完成。
舰桥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回荡在空气中，利卡乌斯站在原地，看着但丁，战团长依旧坐在椅子上，目光望向窗外，望向那些银灰色的战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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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卡拉号的指挥甲板上，林渊的身影重新凝聚。
布兰德已经等候在一旁，政务官手中的数据板上显示着最新的战况汇总，东部战线有近千个世界同时发出求援信号，动态防线的建设进度只完成了20%，这还是在艾尔运输舰队大量参与的情况下。
如今泰伦虫群的主力已经越发的深入极限星域。
“帮我联系钛帝国的使者。”林渊在听完了报告之后对着面前沉思者阵列里面的奥拉克说道。
“好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