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卡乌斯握紧了拳头，他理解帝国的逻辑，理解高层在权衡利弊后的选择。在银河级的战争中，一颗矿业星球上的平民，与支撑数十个铸造世界的原材料相比，孰轻孰重，答案显而易见。
但恸哭者从不这样计算。
“召集所有战斗兄弟。”利卡乌斯转身走下指挥哨塔，“我们在广场集合。”
“为所珍视之人，吾等秉荣耀而死。”
第410章 来自虫群的支援
埃琉德尼尔-7的天空即将燃烧，恸哭者战团的战士们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利卡乌斯站在指挥哨塔上，动力甲的传感器将轨道上的景象投射到头盔目镜中，那片阴影已经遮蔽了三分之一的天空。
“准备迎敌。”战团长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遍所有战斗兄弟，“坚守阵地，为平民争取每一秒。”
城内的平民已经陷入恐慌，哭喊声、祈祷声、绝望的尖叫混成一片，那些原本应该维持秩序的PDF此刻也陷入了混乱与惊恐之中，他们的上级已经全部跑路了。
恸哭者们没有解释，只是沉默地构筑防线，将重武器架设在矿渣山和废弃的采矿机械上。
“战团长，”副官的声音响起，“轨道观测站传回最新数据，虫群主力将在四十七分钟后进入近地轨道。第一波大规模空降预计在...”
话音戛然而止。
利卡乌斯头盔内的数据流突然紊乱，传感器发出刺耳的警报，他抬头望去，轨道上的景象让这位身经百战的阿斯塔特也陷入了短暂的困惑。
第二片阴影出现了。
从星系的另一侧，另一支生物舰队以惊人的速度切入战场，它们的轮廓与泰伦虫群相似，却又截然不同是深紫色而非暗红，舰体结构更加粗犷，如同从噩梦中直接撕扯出的造物。
这支舰队没有理会埃琉德尼尔-7，而是径直撞向了正在接近的泰伦触须。
“两支虫巢舰队？”副官难以置信地说道。
利卡乌斯没有回答，两支虫群舰队在近地轨道上迎头相撞，没有试探，没有阵型，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厮杀。
泰伦虫群的生物炮舰喷射出酸液和骨刺，那些紫色巨兽则用庞大的触须直接缠住对手，甲壳与甲壳磨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
双方的空战单位如同两团相撞的蜂群，在真空中无声地撕咬，爆炸，坠落。
“它们...在互相攻击？”一名战士喃喃道。
就在这时，第一枚空投孢囊砸在了深井城边缘。
不是泰伦虫群黄绿色的孢子囊，而是深紫色，表面布满脉动血管的囊体。它重重地砸进矿坑，破裂的瞬间，大量从未见过的异虫涌出但这些紫色异虫没有冲向人类防线。
它们径直扑向了刚刚落地的泰伦虫群。
平民愣住了，恸哭者们也愣住了。两支虫群在距离他们不到两公里的矿坑区撞在一起，酸液与骨刺横飞，利爪与尖牙撕扯。紫色的菌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孢囊落点蔓延，贪婪地吞噬着地面。
“战团长！”一名战士举起爆弹枪，瞄准了一只正在靠近的紫色跳虫，“它们朝我们来了！”
利卡乌斯抬手制止，“等等。”
那只跳虫从防线前二十米处掠过，看都没看人类一眼，直接扑向一头刚刚破囊而出的泰伦刀虫。
“它们的目标是泰伦虫群。”利卡乌斯沉声说道，“所有人，保持警戒，不要主动攻击任何一方。”
命令迅速传达。恸哭者们放下武器，但手指仍扣在扳机上，他们看着这场发生在眼前的虫群内战，如同观看两股自然力量的碰撞。
一头泰伦暴君率领着护卫队冲破了紫色虫群的阵线，骨刃横扫，斩碎了数只跳虫，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了战场，那吼声中充满了纯粹的掠夺欲望，紧接着矿坑区的地面突然被阴影笼罩，随后炸裂，一头庞然大物从空中猛地砸向那头虫巢暴君。
利卡乌斯的呼吸一滞，那是一头巨兽，它远比那头暴君更加庞大。
两头庞然大物猛然撞在了一起，利爪与利刃交错之间火光四射，那头未知的巨兽喷吐着火焰和酸液，然后尽情撕扯着暴君的骨板，吞噬着那隐藏在骨板下的血肉。
没有多久，那头恐怖的暴君就被巨兽所吞噬，“那是什么东西...”副官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带一丝骇然。
利卡乌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紧跟着那头巨兽，看着它在泰伦虫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所过之处只留下残缺的尸体与溅射的体液。
泰伦虫群试图围攻它，武士的骨刃砍在甲壳上迸发出火花，却只能在表面留下浅浅的白痕，而巨兽的反击简单粗暴，冲撞，撕咬，吞噬。
就在此时，空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利卡乌斯猛地抬头。
轨道上，一艘泰伦虫群的母舰那艘长达数十公里的庞然大物正从中间断裂，火焰从它的伤口中喷涌而出，甲壳在高温下卷曲碳化。
下一秒，整艘母舰化作一团绚烂的火球，冲击波甚至推开了附近的几艘生物战舰。
无数烧焦的肉块如同陨石雨般砸向地面。
“未知方向的攻击！”
利卡乌斯看着那些坠落的残骸，最大的肉块甚至有一座堡垒大小，它们拖着浓烟与火焰划破天际，落点分布在整个战场。
第一块残骸砸在了三公里外。
撞击的轰鸣让整个大地都在颤抖，冲击波掀飞了沿途的所有掩体。
紫色的菌毯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下方的岩层裸露出来，熔岩从裂缝中涌出。
第二块，第三块...
燃烧的肉块如同神罚般坠落，每一块都会清空一片区域。
泰伦虫群与紫色虫群都在躲避，但它们的数量太庞大了，损失不可避免。
利卡乌斯站在矿渣山顶，动力甲的面罩上不断闪过数据流，他在计算，在分析。
两支虫群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而那头巨兽依旧在泰伦虫群中肆虐。
从战术角度看，紫色虫群明显占据优势，它们的攻击更有组织，单位之间的配合更紧密。
但泰伦虫群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
从轨道上看，更多的生物舰船正从星系边缘涌出，紫色虫群这边，那些庞大的生物战舰的数量也在增加。
这场战斗的规模正在升级，从一场遭遇战，演变成两支虫巢舰队之间的全面战争。
而埃琉德尼尔-7，恰好是战场中心。
“战团长，”副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疑惑，“那些紫色虫群...它们好像在保护矿坑区域。”
确实，这不是巧合，紫色虫群的地面部队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人类防御工事的正面，将泰伦虫群逼向其他方向。
“它们知道我们在这里。”利卡乌斯低声说，“而且它们不打算攻击我们。”
“为什么？”
利卡乌斯没有答案。他看向轨道，看向那些紫色的利维坦，其中一艘最为庞大的巨兽悬浮在同步轨道上，它的腹部颊囊不断鼓动，却没有投放任何孢子囊，它只是在观察，在指挥。
就在这时，那头在地面肆虐的巨兽发出了第二声咆哮。
这一次，咆哮声中充满了满足与愉悦，它刚刚再次撕开了一只泰伦暴君，将那具庞大的尸体残骸塞进嘴里，随着咀嚼，利卡乌斯觉得它的体型似乎又变大了。
第411章 即将抵达的艾尔舰队
虫群与虫群的厮杀持续了整整半天。
埃琉德尼尔-7的天空被两种颜色的阴影分割，轨道上不断有生物舰船的残骸坠落，燃烧的肉块如同流星雨般砸向地面，每一次撞击都会引发地震般的轰鸣。
深井城内，恸哭者战团的战士们依旧坚守在防线上，但他们的枪口已经不再指向任何一方。
利卡乌斯站在矿渣山顶，动力甲的传感器记录着战场上的一切，泰伦虫群与紫色虫群的战斗已经演变成一场纯粹的消耗战，双方都在疯狂争夺着每一寸土地，每一份生物质。
那些紫色异虫，战团长在心里暂时这样称呼它们，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素养。
它们不是盲目地冲锋，而是有组织地分割包围泰伦虫群的小股部队，集中优势兵力逐个歼灭。
菌毯的蔓延速度极快，短短半天时间，矿坑区已经有三分之一被那种深紫色的有机质覆盖。
更让利卡乌斯在意的是，紫色虫群有意将主战场引导至远离人类聚居区的方向，几次泰伦虫群试图向深井城方向突破，都被它们及时拦截，甚至不惜付出更大的伤亡代价。
“它们在保护我们。”副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战团长，这说不通。”
“确实说不通。”利卡乌斯低声回应，“但事实就在眼前。”
平民的伤亡比预期中要少得多，除了最初因恐慌引发的踩踏和骚乱造成了数百人死亡外，泰伦虫群至今没有对城市造成直接威胁，所有试图靠近的泰伦单位都被紫色虫群拦截，撕碎，吞噬。
那头巨兽，此刻正趴在两公里外的一座矿山上，它的体型比半天前又大了一圈，甲壳表面覆盖着新生的骨刺，那些骨刺上还挂着泰伦虫群的残肢和体液。
它似乎吃饱了，暂时停止了活动，只是用那双复眼扫视着战场，偶尔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仿佛在消化。
轨道上的战斗也逐渐明朗。
紫色虫群的生物战舰数量虽然不及泰伦虫群，但它们的个体更加强大，战术更加灵活。
那艘悬浮在同步轨道的巨型利维坦不断调整阵型，指挥着舰队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泰伦虫群已经损失了超过三分之一的舰船，而紫色虫群的损失不到两成。
但泰伦虫群的数量优势依然存在，从星系边缘，更多的生物舰船正在涌入，它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不顾一切地扑向战场。
“这样打下去，紫色虫群也会被耗死。”一名战士低声说道。
利卡乌斯没有反驳，他看向天空，看向那些源源不断的泰伦增援，这场战斗没有赢家，只有无尽的消耗，而埃琉德尼尔-7，这颗星球本身，正在成为双方争夺的砧板。
平民们逐渐从恐慌中平静下来，他们躲在各自的住所内，透过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战斗。
“战团长。”副官突然开口，“我们的两艘战斗驳船已经完成紧急维修，可以短途航行。三艘运输舰也做好了起飞准备。但是...我们该去哪？”
利卡乌斯沉默着。
帝国的撤离命令很明确，放弃埃琉德尼尔-7，护送矿物运输舰队前往防线后方。
但他们选择了留下，选择了与平民共存亡，现在，矿物舰队已经离开，泰伦虫群被紫色虫群暂时阻挡，他们有了喘息之机，却失去了目标。
继续坚守？等紫色虫群战败，泰伦虫群依旧会吞噬这颗星球。
尝试撤离？两艘战斗驳船加上三艘运输舰，最多只能带走五万人。剩下的近两百万平民怎么办？
就在利卡乌斯陷入两难时，头盔内的通讯频道突然传来一阵杂音。
不是帝国加密频段，也不是战团内部频道，而是一道陌生的信号，直接通过哨兵阵列的公共广播频段接入。
“这里是艾尔舰队指挥部，呼叫恸哭者战团，利卡乌斯战团长，请回应。”
利卡乌斯愣了一下。
“重复，这里是艾尔舰队指挥部，呼叫恸哭者战团，我们监测到埃琉德尼尔-7的战况，已派遣支援舰队前往，请确认当前状况。”
战团长看了一眼副官，后者点了点头，示意信号来源确实是通过哨兵阵列验证的合法频段。利卡乌斯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回应频道。
“这里是恸哭者战团，利卡乌斯。艾尔指挥部，请说明来意。”
“战团长阁下，首先请放心，你们目前观测到的紫色虫群是友军单位，属于艾尔虫群舰队的一部分，代号‘泽格’。它们接到的命令是保护埃琉德尼尔-7上的所有人类生命，并尽可能消耗泰伦虫群的生物质。”
通讯那头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友军...虫群？”利卡乌斯感觉自己的思维有些混乱，“你们操控虫群？”
“详细的解释可以稍后进行。现在，我们需要你们配合执行撤离计划。泽格虫群会继续维持战线，将泰伦虫群阻挡在矿坑区以东。请恸哭者战团立刻组织平民，按照我们发送的坐标点分期分批集合。艾尔舰队将在三小时后抵达轨道，提供空中掩护和运输保障。”
“你们能运输多少人？”利卡乌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艾尔舰队此次派遣了四十五艘大型运输舰，每艘标准运载容量为八万人。加上你们自己的舰船，理论上可以一次性撤离所有平民。”
四十五艘...八万人...
利卡乌斯快速计算着。三百六十万人次的运力，足够带走埃琉德尼尔-7上的全部人口，甚至还有富余。
“条件是什么？”战团长沉声问道，“艾尔不会无缘无故提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