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笑神西乐高欺骗，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吞噬了其他四位并肩作战的星神碎片后，查兰诺加选择了自我放逐。
无法原谅自己，无法面对那些在体内哀嚎的同类的意识。
漫长的岁月中，时而清醒，时而疯狂，清醒时，会回忆起那场背叛，回忆起那些被自己吞噬的同类，疯狂时，五道意识互相撕咬，让在痛苦中沉沦。
而现在，一个同样吞噬了同类的星神出现在面前，愤怒在查兰诺加的意志中爆发。
一个纯粹的引力奇点瞬间在的意志下形成，其质量足以让周围的空间发生肉眼可见的塌陷，脚下的恒星因为的愤怒开始颤抖，开始坍缩，无数的物质被外力撕扯喷流向虚空深处。
林渊的本体和虚空投影同时动了。
银白色的火焰在身周环绕，，火焰与引力奇点碰撞的瞬间，空间如同玻璃般碎裂，蛛网状的裂痕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每一道裂痕中都喷涌出狂暴的能量。
虚空投影则绕向侧面，黑石锁链如同毒蛇般射出，直刺查兰诺加的身躯，锁链在接触到活体金属的瞬间，幽绿色的纹路骤然亮起，来自林渊体内本源之力开始疯狂汲取的力量。
查兰诺加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能感觉到，那些锁链在剥夺对现实的控制权，在削弱的力量。
但毕竟是完整的星神，五道意志虽然混乱，却拥有着远超任何碎片的力量。
随着的意志，脚下正在崩溃的恒星突然迸发出数道恐怖的日冕直扑林渊的虚空投影。
虚空投影没有躲闪，时间之力在他周围展开，恒星喷射出物质在进入力场范围的瞬间，速度骤降千倍。
而本体已经直扑外侧者而去，银白色的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贯穿虚空的火柱，直击查兰诺加的头颅。
火焰与活体金属碰撞。
恒星级别的温度让查兰诺加头部的金属瞬间汽化，但更多的活体金属从体内涌出，迅速填补空缺。
同时，无尽的黑暗从的体内涌出，这是比虚空更加深邃的，印刻在心智深处的漆黑。
那是查兰诺加的权柄，恐惧，凡物哪怕只是瞥见这道黑暗的一角，都会从灵魂深处涌现出无法抑制的恐惧，进而彻底疯狂，但林渊不是。
黑暗笼罩而来的瞬间，林渊体内的星神之力全面爆发。
规则层面的湮灭发生了。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在碰撞点诞生。
那片区域中，物理法则彻底失效，时间失去意义，空间不复存在，无尽灵魂之海试图从中涌出，们力量碰撞的瞬间甚至打破了被强大星神意志所稳固的现实帷幕。
艾尔之主立刻察觉到了，那四道视线带着无尽的愤怒看向这里，林渊不禁暗叹一句，自己的敌人还真是多。
他没有犹豫，本体和虚空投影对视一眼，无需多言，虚空投影已经明白了本体的意图。
它不再保留，所有的星神之力开始燃烧，银白色的火焰从它体内喷涌而出，比本体之前展现的更加炽烈，查兰诺加的五道意志同时感到危险。
“自爆？！”们惊疑不定，们知道一位星神的自我毁灭代表着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
虚空投影化作一道流光，撞向查兰诺加，在接触的瞬间，所有的力量被它压缩到极致，然后引爆。
无尽的毁灭之力以虚空投影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恐怖的力量所及之处，现实结构开始崩解，就连查兰诺加那由活体金属构成的身躯都开始消融。
“不！！！”
五道意志发出不甘的嘶吼。
们试图抵抗，试图逃离，但虚空投影的殉爆已经锁定了这片空间。
当光芒散去时，虚空投影已经彻底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而查兰诺加，那位完整的星神，只剩下一颗蠕动的核心，而脚下的恒星已经消失不见，周围被破坏的现实帷幕再次开始恢复。
林渊的本体悬浮在虚空中，他也受到了重伤，说实话，他没想到自己自爆的威力能有这么恐怖，早知道直接把虚空投影扔出去炸了...
没有犹豫，林渊飞向查兰诺加残存的身躯。
“你...赢了...”查兰诺加的意识传来最后一道波动，其中没有愤怒，没有憎恶，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吞噬我吧...至少...让我和们...彻底融为一体...”
林渊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按在查兰诺加残存的核心上，星神之力开始运转，吞噬开始了。
活体金属如同流水般涌入林渊体内，查兰诺加的意识，权柄，所有的一切都被他吸收融合，他能感觉到，自己离“完整”越来越近了。
当最后一丝星神之力消失时，林渊闭上了眼睛。
他悬浮在虚空中，身上的重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力量在他体内流淌，那是查兰诺加的权柄，恐惧，以及被吞噬的那四位星神所掌握的规则。
良久，林渊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瞳孔深处，银白色的光芒更加深邃，更加完整，片刻之后，他转身飞向远处的神圣卡拉号。
该回去了，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该直面大吞噬者的意志了。
第405章 你怎么能这么臭
神圣卡拉号穿过艾尔母星的轨道防御网，银灰色的舰体在星港泊位上缓缓停稳。泊位周围的自动装卸机械臂依旧忙碌，全息指示牌闪烁着调度信息，一切如常。
对于艾尔之主的回归，大部份人没有太大反应，在艾尔人的认知中，林渊的离开与归来本就是常态。
所以当林渊独自一人走出神圣卡拉号的舱门时，星港内的工人和士兵只是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工作，向他行礼致意，随后便继续忙碌。
林渊点头微笑以回应那些礼节。
他走下舷梯，脚步平稳地穿过星港内部错综复杂的通道，合金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脆响，通风系统的气流声在耳边回荡，但他仿佛没有听见。
通道尽头，首席政务官科尔顿早已等候在那里，黑色行政制服一丝不苟，手中拿着数据板，显然准备汇报近期的事务进展。
“大人，欢迎回来。”
林渊点了点头，“我要单独待一会。”林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待会再来找你。”
科尔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大人。”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坚持。跟随林渊这么多年，科尔顿很清楚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他侧身让开道路，目送艾尔之主的身影消失在星港深处。
余烬平原，曾经那片被战火彻底焚毁的土地，如今已经变成了艾尔的钢铁平原，合金地基覆盖了每一寸焦土，自动化的生产线如同蛛网般向远方蔓延，能量导管在地表下流淌着淡蓝色的光流。
这里已经几乎没有生命的痕迹，只有机械的轰鸣与金属的反光。
林渊出现在平原中央，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座孤零零矗立的黑石建筑。
建筑表面没有任何缝隙，没有任何开口，就像一块被强行雕刻成正方体的黑色巨石。
这是曾经关押安格隆的地方，而现在，里面关着另一位叛变原体，莫塔里安。
距离卡迪亚残骸的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在基里曼和大主教阿塔尼斯的合力制服下，死亡之主被黑石锁链囚禁，随后被林渊带回艾尔，关进了这座特制的建筑中。
纳垢的腐化与恐虐的疯狂不同，血神的烙印是暴烈的愤怒与嗜血，而慈父的赐福是缓慢顽固，如同疾病般深植于灵魂与肉体的腐烂。
被动净化力场或许能压制混沌能量的活跃，却很难根除那种已经与存在本质融为一体的腐朽。
所以，林渊决定亲自出手。
就像净化安格隆那样，用星神之力强行剥离莫塔里安身上的混沌影响，然后给他套上同样的枷锁。
但在那之前...林渊的意念扫过周围。
钢铁平原上并非空无一人，远处有几队维护机械正在检修能量导管，更远的地方，一座自动化工厂的望塔上还有值班的技术人员。
他需要清场，艾尔之主的意志通过灵能网络直接传达，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只有一道简洁的指令，“以黑石建筑为中心，半径五公里内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指令下达的瞬间，平原上的所有活动同时停止。
维护机械调转方向，朝着远离建筑的方向驶去，望塔上的技术人员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收拾工具，启动载具离开。
所有人都执行得毫不犹豫，在艾尔，林渊的命令就是绝对的法则。
十分钟后，半径五公里内再无任何人造生命迹象。
林渊站在建筑前，抬头看着那黑色的表面。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这个动作对星神之躯来说毫无意义，然后意念转动。
黑石建筑如同有生命般，表面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从底部展开，宽度刚好容一人通过，内部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线透出。
林渊在自己身周展开一层星神之力，银白色的能量如同薄膜般覆盖全身，形成一道隔绝内外的屏障，虽然这不是为了防御攻击。
他迈步走入裂缝，身后，裂缝无声地闭合，弥合如初。
黑暗，绝对的黑暗，以及...
“呕...”
即使已经屏住呼吸，即使有星神之力隔绝，林渊还是在踏入建筑的瞬间感觉到了那股味道。
那是万物腐烂了亿万年的味道，是化脓的伤口在闷热潮湿的环境里发酵数十年后散发的恶臭，是亿万具尸体在沼泽深处缓慢分解产生的沼气，是疾病，霉菌，溃烂与永恒停滞的具现化。
那股味道浓郁到了极点，仿佛有了实体，如同粘稠的油脂般附着在空气的每一个分子上。
林渊甚至有种它渗透了自己的防护，直冲脑门的感觉。
他皱紧眉头，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微光，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建筑内部的空间并不大，大约只有一个标准篮球场的面积。
地面，墙壁，天花板全部由黑石构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最远处还有三座萨尔纳加神器。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一道身影被数十道黑石锁链牢牢锁住。
莫塔里安。
死亡之主高大的身躯跪坐在地面上，头颅低垂，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他身上那套标志性的黄绿色盔甲已经被剥离，此刻裸露在外的，是一具扭曲腐烂，不断流脓的躯体。
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表面布满了溃烂的疮口。
黄绿色的脓液从疮口中渗出，顺着躯干流淌，在地面上积成一滩粘稠的液体。
脓液中甚至他的躯体中，肥大的白色蛆虫钻来钻去，它们蠕动着，啃食着腐烂的皮肉，又不断被新生的组织挤出。
有些部位的皮肤已经完全脱落，露出下方暗红色的肌肉纤维。
肌肉本身也在腐烂，呈现出一种熟透果实般的软烂质感，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瓦解。
而最令人作呕的，是那股味道的源头。
它不仅仅来自溃烂的皮肉，也不仅仅来自脓液与蛆虫。
它来自更深层的地方，来自莫塔里安存在的每一个角落，来自他那被纳垢彻底改造过的生命本质，那是腐烂这一概念本身散发的气息。
林渊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尽管他理论上不会有这种反应，但人类的心理状态还是让他有些不适。
林渊在走到距离莫塔里安约十米的位置停下，就在这时，死亡之主抬起了头。
那张以往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脸同样腐烂不堪，皮肤如同融化的蜡般从颧骨上滑落，露出下方森白的颅骨。
“你想做什么，异形杂种？”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说实话，真的挺膈应的，所以，他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他的意念直接在莫塔里安的脑海中响起。
没有问候，没有威胁，甚至没有关于净化或投降的讨论。
只有一句简单直接，带着些许困惑的疑问，如同烧红的烙铁般印在死亡之主的思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