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沉默了片刻，最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不错。”
只是简单的四个字，这名身经百战的战团长几乎又要跪下去。
林渊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扰，福格瑞姆站在他身侧，紫凤亲王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对血脉重聚的感慨，或许也夹杂着一丝对自己子嗣的怀念。
良久，可汗才转过身，看向林渊。
“看来我暂时不能跟你去卡迪亚了。”可汗说道，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既然托尔卡能凭感觉找到这里，那其他还在银河中活动的白色疤痕，很可能也会陆续感应到我的回归。”
他顿了顿，“我要在这里等他们，我的子嗣们分散在银河各处已经太久了，是时候重新集结了。”
林渊点了点头。
“集结需要时间。”可汗继续说道，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但白色疤痕从不会闲着等待，一旦基本力量集结完毕，我会立刻带领他们对银河各条重要战线进行支援，尤其是那些帝国防线薄弱，需要高速机动打击的区域。”
他看向林渊，“这是我们的专长，游击，突袭，在主力战场之外开辟第二战线，这些事，白色疤痕最擅长。”
“我明白。”林渊开口道，他的目光扫过可汗，又扫过那名依旧激动不已的战团长，“艾尔会为你们提供一切必要的补给和支持，巢都塔尖会留出一整个区域作为白色疤痕的临时指挥部，你们可以在这里等待，集结，制定计划。”
可汗点了点头，没有说谢谢，但那份认可已经写在眼神里。
三个标准时后，艾尔轨道上，神圣卡拉号的引擎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林渊站在指挥甲板的观察窗前，身旁是小灰和艾莉。
福格瑞姆和大贤者考尔站在战术全息台旁，紫凤亲王正在最后检查凤凰之子战团的部署位置，包括凤凰之子战团和新的原铸阿斯塔特在内，四千七百名原铸星际战士已经全部登上了那些经过引擎改装的打击巡洋舰和战斗驳船。
“所有舰队，跃迁序列确认。”副官的声音响起。
林渊最后看了一眼舷窗外那颗灰黑色的行星。
艾尔在视野中缓缓旋转，轨道上，白色疤痕子团的舰队已经泊入星港，而在更远的位置，那座规模惊人的哨兵阵列巨构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的主体结构，无数纳米建造群如同银色的蜂群在其周围飞舞。
“出发。”林渊下令。
命令通过即时通讯网络传遍整个舰队。
下一秒，神圣卡拉号率先驶入跃迁通道，银白色的光芒吞没了整艘舰体，随后是跟随其后的艾尔主力舰队，裁决者级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以及那些装载着萨尔纳加神器碎片的运输船。
它们一艘接一艘地没入通道，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只在漩涡表面留下短暂的涟漪。
艾尔轨道重新恢复平静，只有那些依旧在工作的建造平台和星港的灯光，在虚空中静静闪烁。
而在这片寂静之外，一场横跨银河的反攻，已经拉开了序幕。
第384章 决战前的最后一个节点
德米奥斯二号铸造世界的轨道上，爆炸的光芒从未停歇如同永无止境的烟火表演，每一次闪光都意味着一艘舰船的毁灭，或是帝国，或是浑沌。
亚空间裂隙在虚空中撕开又闭合，喷吐着更多的恶魔方舟与混沌战帮舰船，那些舰船的外壳扭曲着亵渎的符号，炮口喷吐着污秽的能量。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指挥甲板在又一次近失弹的冲击中剧烈震颤，全息星图上代表己方舰船的绿色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基里曼站在战术台前，他的面容在闪烁的警报红光中显得格外冷硬，手指划过星图，他再次调整了一支战斗群的位置。
“第七战斗群报告，右翼防线压力过大，请求支援。”
“不屈真理号中段甲板失压，恶魔登舰，暗黑天使第三连正在清剿。”
“侦测到新的亚空间波动，坐标K-7，规模...巨大。”
身旁副官的声音急促而平稳，但每一条信息都让基里曼的心沉下去一分，这就是恐惧之眼边缘的真实写照，在这里，混沌四神的力量几乎不受限制，亚空间的潮汐随时可能掀起新的浪涛，将更多扭曲的造物抛入现实。
基里曼的目光投向舷窗外。
透过破碎的星空，他能看到德米奥斯二号那颗暗红色的星球，曾经辉煌的铸造世界如今已是一片废墟，地表上巨大的裂痕如同流血的伤口，岩浆从地壳深处喷涌而出，与亚空间渗出的污秽能量混合成诡异的斑斓色彩。
而在那些废墟之间，战斗仍在继续。
狮王亲自率领的暗黑天使主力已经在地面建立了三个登陆场，但推进速度缓慢得令人绝望，每一座残存的铸造神殿，每一条尚能通行的地下管道，都成了混沌守军负隅顽抗的堡垒。
恶魔，叛徒阿斯塔特，被腐蚀的机仆与战斗机器人...敌人用一切手段拖延着时间。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六座萨尔纳加神器碎片在德米奥斯二号的关键节点安置完成，这个星系将彻底脱离亚空间的掌控，此后恐惧之眼的范围将被迫收缩，被亚空间吞没的怕卡迪亚残骸将重新回到现实宇宙的怀抱。
而那是混沌四神绝不允许发生的。
“大人。”极限战士二连长泰图斯走上指挥甲板，他的动力甲上满是焦痕，肩甲有一道深深的撕裂伤，“第三登陆场报告，狮王大人已突破至核心铸造神殿外围，但遭遇了某种巨型构造体的抵抗。”
基里曼调出地面战场返回的影像，画面剧烈晃动，拍摄者显然在奔跑。
透过扬起的尘埃和爆炸的火光，能看到一座高达百米的金属巨像正在废墟间移动，那东西的外形扭曲得不似任何已知的泰坦型号，它的躯干上镶嵌着无数痛苦哀嚎的面孔，双臂的炮口的每一次齐射都能将整条街道化为熔渣。
暗黑天使的重型载具在它面前如同玩具，任何攻击只能在它的装甲上留下浅痕。
而狮王本人莱恩艾尔庄森的身影在巨像的腿部一闪而过，他手中的利剑斩出一道金色的弧光，在金属表面撕开一道裂口，但裂口深处涌出的不是机械零件，而是粘稠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流体。
那流体迅速修复了损伤，同时伸出触须般的分支，试图缠绕狮王。
“那是纳垢的造物...”基里曼低声说，他的眉头紧锁，他看向自己的二连长，“你带着二连去地面支援暗黑天使，同时通知狮王，不要与那东西正面纠缠。我们的目标是安置神器，不是摧毁每一个敌人。”
“明白。”泰图斯转身离去，准备带领自己队伍前往地面战场。
基里曼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太空战场。
星图上，帝国的三支远征舰队，他率领的第一远征舰队，狮王的第三，第五远征舰队此刻正呈三角阵型，勉强抵挡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混沌舰船，敌人的援军还在不断增加。
每一秒都有舰船在爆炸中化为残骸，一艘帝国战斗驳船被大量鱼雷同时命中，虚空盾过载，舰体从中间断裂，燃烧的残骸如同葬礼的烟火洒向虚空。
基里曼的手指在战术台上快速划过，调动着所剩无几的机动战斗群填补缺口，他知道自己必须撑下去，只要地面战场完成了神器碎片的安置...
“警告！侦测到超大规模亚空间波动！坐标...就在舰队正前方！”副官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基里曼猛地抬头，舷窗外，虚空被撕开了。
那不是普通的裂隙，而是一道横跨数万公里的巨大伤口，斑斓的色带从中喷涌而出，如同溃烂的脓液，光芒扭曲到让观者的眼睛感到刺痛。
浓郁的亚空间能量甚至压制了，萨尔纳加神器所产生的力场，一眼望去数之不尽的恶魔方舟从中涌出，这意味着四神已经将这场战役的优先级提到了最高。
“所有舰队，收缩阵型！”基里曼立刻下令，“放弃外围防线，集中火力保护运输舰和登陆场！”
命令通过通讯网络传达，帝国的舰船开始艰难地向内收缩。但混沌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基里曼看着星图上迅速消失的绿色光点，手指紧紧握成拳。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虚空盾在绝对数量的攻击下已经下降到危险水平，虚空盾发生器过载的警报在指挥甲板上尖锐鸣响。
“大人！左翼完全崩溃！混沌舰船正在切入运输舰编队！”
“右翼请求立刻支援！混沌舰队已经突破了我们的封锁！”
通讯频道中传来各种语言的呼喊与惨叫，基里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地面战场同样危急。
实时影像显示，那头亵渎泰坦已经突破了暗黑天使的防线，正在朝着狮王所在的指挥节点推进，莱恩的身影在废墟间高速移动，躲避着巨像的炮火和触须，但明显被压制了。
而运输神器的雷鹰炮艇编队，此刻正被成群的混沌飞行器围攻，两艘雷鹰已经被击落，剩下的也在艰难躲避。
我还能做些什么？基里曼的脑海中此刻正在快速运转，思考着任何可以破局的方法。
就在此时，通讯频道中，所有杂音和喊叫突然消失了。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平静，稳定，带着一丝熟悉的轻松。
“基里曼，听得见吗？我们到了。”
下一秒，舷窗外的虚空中，数道横跨整个星系赤红光芒直接切开了战场，路径上所有的恶魔方舟，混沌战舰都被恐怖的能量撕碎，紧接着是无尽的光矛齐射，那些超视距的轰击让混沌舰队一时间陷入了混乱，他们的虚空盾无法防御这些光矛，就仿佛它们本身无视亚空间的存在。
“艾尔之主。”基里曼低声道，他似乎松了一口气，“你终于来了。”
第385章 天锁计划
艾尔舰队的入场，彻底缓解帝国舰队的压力。
四艘裁决者级战列舰，“神圣卡拉号”，“审判之日号”，“永恒壁垒号”，“星海守望者”在跃出跃迁通道的瞬间便展开了攻击阵型，它们长达二十公里的银灰色舰体在虚空中投下庞大的阴影，舰首的炼狱射线发射器率先开火。
赤红色的光束并非传统的能量武器，它们同时蕴含着带有艾尔之主意志的现实法则压制，光束所过之处，混沌战舰一艘接着一艘被摧毁。
紧接着是粒子光矛阵列的齐射，无以计数的光束跨越虚空，精准地命中每一艘混沌舰船的虚空盾发生器或引擎部位。
这些光矛同样带有压制亚空间特性的附魔，混沌战舰那依靠邪神赐福强化的虚空盾在它们面前显得异常脆弱，往往在承受一轮齐射后便过载崩溃，暴露出毫无防护的舰体。
随后而来的质子鱼雷则完成了收割。
艾尔舰队没有给混沌任何反应时间。裁决者级战列舰周围环绕的的萨尔纳加神器力场全面展开，如同无形的巨网撒向战场。
力场所及之处，亚空间浪潮的翻腾肉眼可见地减弱，那些依靠亚空间能量维持形态的恶魔造物开始变得不稳定，部分较弱的恶魔方舟甚至开始自我解体。
林渊站在神圣卡拉号的指挥甲板上，没有参与具体的战术指挥，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制，无形的星神之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并非攻击，而是如同定海神针般稳固着这片虚空的基础法则。
亚空间裂隙的扩张速度明显减缓，新涌出的恶魔方舟数量锐减，它们往往要付出大量的损失才能来到这片现实宇宙。
“左翼混沌舰队集群开始后撤。”一旁的布兰德报告道，“右翼侦测到大规模亚空间波动，疑似敌方试图打开新的亚空间裂隙。”
林渊微微点了点头，“永恒壁垒，星海守望者，聚焦右翼区域，用炼狱射线轰击波动源头。其余舰队继续清理战场，为帝国舰队创造重组阵型的时间。”
命令被迅速执行，两道赤红光束交叉射向虚空中的某一点，那里原本正在扭曲变形的空间结构骤然凝固，随后如同玻璃般碎裂，隐约能听到亚空间深处传来的，充满愤怒的尖啸。
与此同时，地面战场。
艾莉和小灰的身影出现在德米奥斯二号破碎的铸造神殿废墟上空，小女孩悬浮在半空，周身流转的灵能光晕纯净得令人心悸，与这片被混沌污染的土地格格不入。她低头看向下方正在推进的亵渎泰坦，歪了歪头。
“好丑。”艾莉评价道。
话音未落，她伸出小手，对着那百米高的金属巨像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闪光，亵渎泰坦的动作骤然停滞，它躯干上那些哀嚎的面孔在同一瞬间全部僵住，随后，构成它躯体的金属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恐怖到难以置信的灵能彻底压制了这台亵渎泰坦，黑色的粘稠流体从它的裂缝中涌出，试图修复损伤，但在接触到艾莉灵能的瞬间便蒸发成虚无的烟雾。
看着还想试图反击的亵渎造物，艾莉冷哼一声再次加大了灵能输出，短短一分钟内泰坦轰然倒塌，作为亚空间造物的本质被彻底抹除，剩下的只是一堆毫无生气的废铁。
另一边的小灰则更直接，纳米集群从她身上涌出，化作灰色的浪潮扑向战场上的混沌单位，恶魔，叛徒阿斯塔特，被腐蚀的战斗机器人...无论形态，无论强弱，只要被灰色触碰到，就会在几秒内被分解成最基本的原子。
她甚至没有刻意瞄准，只是如同散步般在战场上移动，所过之处便留下一片绝对的干净。
狮王莱恩艾尔庄森从掩体后站起身，看着眼前这近乎荒诞的一幕，那头让他和整个暗黑天使一连苦战半小时的亵渎泰坦，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变成了一堆废铁，而那些原本疯狂进攻的混沌单位，此刻正成片成片地消失。
“艾尔之主的人...”狮王低声自语，甩了甩剑刃上残留的污秽，“倒是省事。”
而此时带着基里曼命令的极限战士第二连连长泰图斯也赶到了狮王的身旁，在得到了基里曼的吩咐后，他没有浪费时间，立刻通过通讯器下令，“所有暗黑天使单位，停止清剿残敌，全力护送运输编队前往预定节点！重复，我们的任务是安置神器，不是追杀！”
压力骤减的帝国地面部队迅速重整，雷鹰炮艇编队摆脱了围攻，在暗黑天使的掩护下降落在各个关键位置。
工程人员，其中大部分是机械教神甫和他们的机仆，开始从运输舱中卸下萨尔纳加神器碎片。
当它们被安置在预先计算好的地质节点上，并与地下的能量导管连接后，工程人员启动了激活程序。
第一座神器碎片发出低沉的嗡鸣，幽绿色的光芒从其内部亮起，沿着表面的纹路迅速蔓延，最终形成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光柱冲破德米奥斯二号污浊的大气，直射虚空，所过之处，亚空间的污染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般消融。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当第六道绿色光柱在铸造世界的另一端升起时，变化发生了。
六道光柱之间产生了共鸣，幽绿色的能量网络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将整个德米奥斯二号包裹在内的巨大力场，力场内部，亚空间的力量被急剧压制，现实的结构被前所未有地加固。
那些尚未被清除的恶魔单位开始痛苦地嚎叫，最后它们的身体开始崩溃消散。
太空中，亚空间裂隙开始收缩，混沌舰队显然意识到了局势的逆转，它们开始有组织地后撤，试图退回相对安全的亚空间深处，艾尔舰队和帝国舰队没有深追，他们的目标已经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