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和夏禾接头的人,就是华南大区的负责人老穆,但他现在已经去世了,关于夏禾的卧底档案也消失不见,我怀疑是陈朵做的!”
话音落下,在场的大部份人眉头一皱。
将黑的说成白的,这种事情大家不是没做过。
公司的大区负责人没一个是干净的,但将所有事情都甩给一个死人?
讲真,这件事情的性质不是说过分,而是太过恶劣!
然而下一刻,就在赵方旭眉头紧皱,打算强行终止这个话题的时候,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徐四,毫无预兆,相当生硬的插了一句:
“多嘴问一句,方便说一下你的这位朋友是?”
与此同时,李诗情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她摆摆手:
“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我的这位朋友是张灵玉,龙虎山天师府的嫡系传人,也是老天师最小的一个弟子。”
也就是在这句话说完的下一秒,大家的表情再次发生了变化。
钱和权,人类世界最宝贵的两种东西,只有足够聪明的人,才能拥有前者,而后者比前者更加宝贵。
一般来说,能拥有旁人羡慕的富贵,必然有旁人羡慕不来的才智。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西方这几年的环保组织,你以为这些环保组织的发起人是傻子,明明有理有据的事情,偏偏要撒泼耍混,引得所有人都反感?
有没有可能,这些环保组织只是名义上环保,真正的目的是引起大部分人的反感,而他们背后的老板,其实是能源巨头。
越是聪明的人,越不可能做傻事,聪明人做傻事只有一种可能,可能是利益,也有可能是其他什么事情,但一定是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之前李诗情为夏禾洗白。
在场的众人虽然不说,但心中还是有些疑惑。
即便李诗情是公司的大股东,但对方毕竟是臭名昭著的全性四张狂之一,这种事情偷偷摸摸的,在私底下将事情办成了就好,没必要在这种场合说出来。
但随着徐四这边的配合,李诗情顺理成章的将天师府引了出来?
之前种种不合理的行为,一瞬间便得到了众人的理解,怪不得李诗情要为夏禾洗白,原来这件事情牵扯到了天师府。
公司很强,经过二十年的发展。
再加上背靠大树,在各方面都取得了长足的进展。
但天师府的传承超过千年,关于天师张道陵的记载可以追溯到东汉时期,索尼创始人盛田昭夫曾经说过这样一句名言
“你凭什么认为,你十年寒窗,能敌得过我三代从商。”
作为道家正一教的龙门祖庭,从东汉开始,距今至少也有三五十个王朝更替,但天师府的传承却从未断过。
说一句比较大逆不道的话,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在这些修士的眼里,凡是不超过两百年的都不算王朝。
别说什么秦国只有十四年,秦始皇之前还有五百多年的积累。
公司是很厉害,背靠着一个庞大的国家。
但经过千年的积累,道教的传承已经融入到血脉里,宗教信仰这种东西虽然是无形之物,但却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要坚固。
因为这是少有的几种,可以超脱物质世界,让人在心灵世界得到高质量享受的途径。
别说是天师府这种已经和信仰挂钩的庞然大物,就是一些延续了五百年以上的超级望族,都不是现阶段公司能招惹的。
于是乎,本来已经打算用这件事情做文章的董事长赵方旭,此刻脸色有些难看。
虽然他没能第一时间想到下一任天师的传承,但李诗情敢如此大张旗鼓的说出来,足以说明对方已经和天师府谈妥,这让他有些心有不甘:
“这件事情,天师府知道吗?”
话音落下,李诗情眉头一挑,她反问了一句:
“赵董,您说呢?”
这让赵方旭的脸色很难看,他黑着脸,瓮声说了一句:
“另一件事情是什么?”
面对这种情况,赵方旭也很无奈,他能怎么说?
公司这些年是发展的不错,但天师府这种不管是任何背景,凡是涉及到道教,只要提及就必然是最顶级势力的庞然大物,
这什么概念?
就好像提起【龙】这个词,大家下意识想到的就是强大。
所以对于天师府,公司是真的惹不起。
李诗情也知道董事长赵方旭的心情很不爽,但她却很开心,毕竟自己的开门红很响亮,这是一个不错的兆头。
喜悦的李诗情,不由调侃的看向对方:
“赵董,您真厉害,怪不得公司在您的领导下蒸蒸日上。”
虽然尽可能的保证脸上的笑容,但相由心生。
心情不好,脸上的笑容也会显得古怪,所以董事长赵方旭的表情就很怪,他黑着脸,神情相当不悦,但还是硬扯着一副笑容:
“如果没什么事,今天这场会议就散了吧。”
按理说,这次丢脸了,让一个能给自己当孙女的小女孩给算计了,对于赵方旭来说是一件很窝火的事情。
正常情况下,到了他这个岁数,脸面比什么都重要,必然要回敬对方。
但赵方旭终归是一个理智的人,李诗情出现的太突然,对方肯定对自己很了解,但自己对李诗情却毫无了解。
董事长赵方旭仔细分析过,虽然他这次很丢脸,但短暂的失败不算失败。
这一次的失败,是因为自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凭借着自己的手腕,再加上二十多年来的积累。
赵方旭不信自己还收拾不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黄毛丫头。
这便是赵方旭想要结束会议的原因,争斗并没有结束,此次的退让,只是为了更加猛烈的回击!
但问题是,李诗情不会这么轻易就让这场会议结束,或者说她清楚这次机会有多难的。
首先是高层会议,即便李诗情有38%的股份,但终归没有实权,不可能将七大区的负责人都召集过来。
其次则是下一次见面,有了准备的董事长赵方旭会更加难缠,他可不会像今天这样被自己步步紧逼,退无可退。
当然,更重要的是,双方在第一次碰面的时候,赵方旭就展现出强烈的敌意,虽然知道对方只是单纯的想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但这是一个破绽,李诗情其实最怕的是赵方旭做一只笑面虎。
明面上支持,暗地里疯狂捅刀子。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李诗情不可能放弃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赵方旭这边话音刚落,她当即就表示:
“我记得会议刚才没有结束,大家也在讨论的过程中。”
第1138章 妥协(下)
“所以?”
皱着眉头,董事长赵方旭的表情有些难看,但李诗情却不理会对方眼神的威胁,目光扫视一周,她清了清喉,一脸认真的表示:
“关于陈朵和老穆的事情,我多少也知道一些。
只能说这是一场悲剧,但我想说的不是如何处理陈朵,而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问题,大家有没有想过?”
为什么?
董事长赵方旭没说话,另一位董事会的成员,同时也是从一线战场走出来的毕游龙,此刻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强烈的不满:
“哼,还不是各大区的负责人给惯的?!”
有人相信人性本善,有人相信人性本恶。
因为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所以这两者没有谁对谁错。
毕游龙属于后者,作为曾经的一线人员,他见识过修士残酷黑暗的一面,这也是为什么他不喜欢临时工这个职务的原因。
临时工的一切情报,只有各大区的负责人知晓。
这也就意味着临时工都属于见不得光的老鼠,没人知道他们暗地里都做了些什么,也无人知晓他们的本性有多恶劣。
白可能会黑,黑必然会更黑,对于这些犯过错误的人。
毕游龙的建议是一棒子打死,绝不给对方机会。
他不喜欢陈朵,因为她杀死了老穆,但他更不喜欢老穆,因为在他看来,陈朵的这种行为,完全是老穆纵容的结果。
但这两者的情绪却不同,前者是厌恶,后者是恨铁不成钢。
面对毕游龙的表态,李诗情摇摇头,她很认真的看向对方:
“我不认同毕董的想法,大家都是成年人,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不用别人来教。”
毕游龙冷笑了一声,反问对方一句:
“按照你的意思,错在老穆?”
虽然他心中认为这件事情错的是老穆,他应该用更加冷酷的态度对待临时工,但毕游龙能成为董事会的一员。
这就表示除了嫉恶如仇的性格,对方也有灵活变通的底线。
知道什么事情能说,什么事情不能说,老穆代表的是大区负责人,李诗情如果说错在老穆,自己就能顺理成章的解决临时工的问题。
甚至,进一步的对李诗情发起进攻。
李诗情当然知道毕游龙在想什么,所以她根本不上套,而是摆摆手,一副说教的模样:
“毕董不要这么偏激,陈朵的问题要解决,但我们自身的问题也要反省。”
各打五十大板,这是一句相当没有意义的废话。
毕游龙不想听这个,而且这是公司内部的高层会议,不是假大空的代表提议,不止是毕游龙不想听这个,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想听废话。
所以下一刻,他直接问道:
“那么你的意思是什么?”
谁提的问题,谁想办法解决。
潜台词就是你有意见可以说,但也请将解决办法说出来,挑毛病谁不会,鸡蛋里还能挑出骨头来呢。
能惹事,也能平事儿。
这不是陈叔教给李诗情的,而是她这些年成长总结的经验,因为从小没有父母,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李诗情的处境并不好。
想要不被人欺负,要么去欺负别人,要么做一个能办事的领导者。
前者李诗情没兴趣,只有弱者才会去欺负弱者,但如何成为一名领导者,或者说自己说的话,能让大多数人信服?
这就不能只会吹牛,你要让别人相信,并且依靠你,这需要头脑和相当成熟独立的思维。
面对毕游龙的提问,李诗情摇摇头,她很认真的说道:
“只听说穷人家的孩子饿得受不了,跑出去找活路,没听说过富人家的孩子天天闹着要去过穷日子。”
听完李诗情的这个举例,毕游龙嗤笑了一声,他相当不屑的看着对方:
“如果你说的是给临时工提升待遇,还是尽早死心吧,我只能说你太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