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规者俱乐部 第457节

  因为双方都是利己主义者,都希望对方倒霉,这样自己才好渔翁得利。

  老和尚正是看清了这一点,所以才能让所有人陪着自己演戏。

  综上所述,就是一群大聪明互飙演技,每个人都认为自己很聪明,可实际上大部分本质上都是大聪明。

  另一方面则是老和尚巧妙的将自己和镇龙果捆绑在一起。

  他很清楚镇龙果才是所有人的目标。

  以此为基础,从而将自己和所有人的利益捆绑在一起。

  甚至可以大胆的推测。

  龙鲤和老和尚是敌对的,随着龙鲤的死去,意味着老和尚褪去枷锁,同时也可以借着龙鲤驱狼吞虎,消灭第三方势力,比如福克斯博士,蒙托尔大主教等等。

  这也是为什么作为大聪明之一的福克斯博士。

  会在所有人围攻龙鲤的时候,仍然选择按兵不动的原因。

  很显然,当时的福克斯博士就明白一个道理。

  除了蒙托尔大主教之外,给他们提供情报的老和尚同样是一个难缠的对手,他需要防备对方,如果不是必要,绝不会动手。

  可惜,福克斯博士没有想到蒙托尔大主教居然会手握黑色圣经。

  甚至黑暗一点,蒙托尔大主教之所以选择使用黑色圣经,未必不是抱着如果我没拿到,就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想法!

  这完全是有可能的,毕竟在国际关系上,漂亮国和欧洲各国的关系可不怎么样。

  看似亲如一家,可暗地里却势同水火。

  但不管怎么说,老和尚的计划成功了。

  龙鲤死了,蒙托尔大主教和福克斯博士这两方的势力被严重削弱。

  因为实力锐减,面对老和尚自然也就没有一开始的底气。

  这也就迫使双方在拿到镇龙果后,要第一时间选择离开。

  只可惜,老和尚算错了一点。

  没能算到在即将收网的时候会冒出一个陈长青!

  陈长青的实力很强,一境宗师的境界,但实力却无限接近二境宗师,对于老和尚而言是绝对的劲敌。

  但他最大的威胁不在于实力,而在于他对镇龙果的态度可有可无。

  上善若水,水之所以强大,在于不争!

  有时候退一步,没有那么多功利心,反而能看得更清楚,也恰恰是因为陈长青的不在乎,所以没有被镇龙果刺激的利欲熏心,从而看破老和尚的计划。

  但如果往深层去挖掘?

  就会发现这一切皆是定数。

  因为陈长青的出现,老和尚的计划被彻底打破。

  但如果没有陈长青,从而换成是那位龙虎山的老天师,貌似眼前的这个老和尚同样没戏。

  相比较陈长青,那位号称最接近陆地神仙境的老天师更可怕,这可是仅凭一个人,便可以镇住在场所有人的超级狠人。

  当然,这一切老和尚并不知道。

  因为计划被打破,这使得他脸色很难看。

  咬着牙,摆出一副嘴硬的的模样:

  “我佛慈悲,偌大的一座寺庙有佛祖照拂,安全难道有错吗?”

  陈长青这边却摇摇头,没有继续和对方争论这些没意义的话题,而是看着这座古老寺庙。

  恍惚间,目光穿过历史长河,回到当年香火鼎盛的时代。

  某一个刹那,陈长青仿佛看到了一个青色袈裟的身影。

  看不清面容,但却有一双坚毅的眼神,他努力的改变着这一切,但随着青衣变红袍,如镜花水月般,一切化作虚妄。

  血色夕阳下的天空。

  波光粼粼的大河,披上了一层金红色的龙鳞。

  “呜!!!”

  好似鲸歌,将铜河镇环绕的大河,如一条赤金色的巨大鱼龙,周而复始的在铜河镇周围环绕。

  那悠扬缭绕的声音,好似是龙吟,但又像是湖水碰撞的错觉。

  金色龙鲤?

  赤金色的鱼龙?

  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阴郁的老和尚,突然感觉很无趣的陈长青,不由发自内心的感慨道:“可惜了,数百年前的那场兵祸,如果胜的是寺庙主持,或许现在铜河镇也不至于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且不论旁人眼里的主持和尚是什么样的,就他的行为而言?

  可持续发展,基础建设,改善民生。

  这些在现代人眼里稀松平常的事情,在数百年前那个封建,甚至还残存着奴隶制的时代,绝对是跨时代的思维!

  只可惜,老和尚生不逢时。

  在他那个年代,他的这个思想太过超前。

  但让陈长青没有想到的是,随着自己话音落下,仿佛被戳到了痛处,对面老和尚的表情骤然一变,阴沉的表情化为愤怒,眼神怨毒狰狞的咆哮道:

  “可他该死!”

第534章 铜佛寺旧闻(一)

  “师父,你为什么要把钱给他们啊。”

  荒草丛生,在烈日的暴晒下,墨绿的叶子耷拉着脑袋。

  位于一处无人问津的荒凉山坡前,两旁是茂密的丛林和尖刺藤蔓。

  顺着猎人走出的狭窄小道,依稀能看到一处破旧的寺庙。

  六岁的小沙弥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灰色僧袍。

  唇红齿白,天真无邪的脸上,一双清澈的眼睛,疑惑的看着对面的老和尚。

  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僧袍,四十多岁的老和尚脸上已经出现皱纹,甚至眉毛都多了些许花白,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小沙弥的脑袋。

  老和尚的目光带着几分慈爱,抬头看向前方,眼里闪烁着近乎神性的光!

  “我给的不是钱,是希望。”

  穿过嶙峋的山路和密不透风的密林,依稀能看到一个村子,十几岁的花季少女看起来就好像四十岁的大妈,村口的黄泥地上坐着两个扎着辫子的小男孩。

  大大的脑袋,纤细的四肢,圆滚滚的肚子,枯黄色的皮肤感觉要和泥土混为一体。

  一个小男孩从黄泥地里挖出一只虫子,嘴角不由浮现出乐呵呵的傻笑。

  片刻后,手里的虫子就被另一个更强壮的男孩抢走,并直接塞进嘴里。

  很快,两个稚童便扭打在一起。

  争吵声越来越大,粗鲁的话语和野兽一般的吼叫,在这个落后的村口响起,就好像两头茹毛饮血的野兽。

  而伴随着争吵,村口一家破旧的草房子里响起孩子的哭声,但却没人理会,粗糙的皮肤,干瘪的胸口已经没有汁水。

  木讷无神的眼睛看向窗口,手里重复着织网的工作,这位十几岁的母亲便继续手里的工作。

  死气沉沉的村子弥漫着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息。

  “明明是钱,可师父为什么说是希望?”

  小沙弥不懂,他感觉困惑。

  从记事起,便一直跟着师父。

  两人走了很多地方,大城市的繁华奸诈,乡间的贫苦质朴,但不管是去什么地方,师父总是受人尊重。

  什么是尊重?

  小沙弥同样不懂,但他知道什么是钱。

  钱是可以买食物的东西,小小的一枚铜板,便可以换到两个馒头。

  他喜欢吃馒头,夹着肉的大馒头,如果店家能在赠两根咸菜就更好了,虽然自己什么都不懂,但他希望自己以后能变得和师父一样受人尊重,因为这样吃东西就不需要给钱了。

  但小沙弥还是不懂,不懂师父为什么要留在这里,是因为后山的那座金山吗?

  看着小沙弥困惑的眼神,老和尚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随手从旁边折下一截菩提树枝插在地上:

  “希望就像树苗,不是每棵树苗都能成长为一颗大树,希望需要灌溉,现在不懂没关系,以后你会懂的。”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如同大自然的四季更替,这是无法更改的自然法则。

  小沙弥逐渐长大,老和尚眉毛也愈发的灰白。

  山脚的村子来了一群人,这些人扛着锄头和斧子,他们挖出树根,将砍伐的树干修剪笔直,将泥土变成砖石,然后用扁担挑往山里。

  寺庙还是那座寺庙,但寺庙周围却多了好多青砖红瓦的房子。

  老和尚当初折下的菩提树枝,最终还是没活成,但旁边那颗大菩提树却愈发茂盛。

  阳光灿烂,村口的黄泥地被踩实。

  十六岁的小沙弥,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娃娃。

  现在他唇红齿白,面容俊朗,健硕的身躯将青衣僧袍撑开,就如同一颗茁壮成长的菩提树。

  山脚的村子已经大变样,虽然人还是不多,但却好像活过来了一样,不再是之前那样的死气沉沉。

  黄泥色的土路旁,当年的两个孩子已经消失。

  但却多了一个祠堂,里面有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先生,手里拿着一卷翻得破烂的书,摇头晃脑的教导眼前这十几个孩子。

  “人之初,性本善。”

  “人之初,性本善……”

  而在村口,草房子依然破旧,但看起来却干净许多。

  当年的妇人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在曾经织网的桌子前,坐着一个穿着朴素衣裳的少女,看着小沙弥将袋子里的米一点点倒进自家的米缸。

  米粒碰撞砸起一阵粉尘,在阳光的照射下,小沙弥鼻尖的汗珠晶莹。

  手臂的肌肉曲线和帅气面庞,让朴素少女脸上不由多了一抹红晕,羞答答的说道:

  “小和尚,你对我真好。”

  “嘿嘿。”

  将最后一捧米倒进米缸,小沙弥摸了摸脑袋。

  他偷偷看了朴素少女一眼,连忙低下头,脸上忍不住的憨笑:

  “云婴,米我放这了。”

  但下一刻,朴素少女眼里闪过一抹纠结,指尖的布绢捏的变形,迟疑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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