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一个星期的时间,梧桐街血流成河。
这件事情在报纸上没有刊登过,只有老辈人的记忆中还残存着片段,据说地面上铺满了尸体,在一些低洼的地方,鲜血甚至能淹没脚踝。
即便过去了七八年,梧桐街的空气中仍然残存着一种特殊的气味,据说是死人的味道。
当然,霓虹一方并不会因为这点挫折就放弃。
在见识到真正的强者在战争中能爆发的力量后,德川光成的父亲大力支持格斗产业,并在东京巨蛋底部修建了地下格斗场。
但让德川光成惋惜的是。
父亲死后,继承父亲遗志的自己,还没等他为霓虹培养出强者。
来自海的另一边,感受到霓虹愈发严峻的威胁,隐隐感觉不安的鹰酱决定出手。
在一九八五年,以鹰酱为首的五国势力,强行用一份广场协议将霓虹的经济打碎。
而后就是漫长的失落时代。
好不容易,举全国之力,在德川光成的支持下,霓虹培养出了一批强大的,足以在小范围内影响战争的顶尖格斗家。
但从八十年代开始,一直到现在的九十年代中期,在长期的消磨下,霓虹已经没有当年的财力和勇气。
之前是身强体壮,但手中刀锋不利。
现在是手中刀锋锐利,但身体腐朽不堪,已不复当年志勇。
即便是百年豪门,面对这样的霓虹,德川光成也只能叹息摇头,国运如此,现如今的霓虹,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霓虹。
不过在九十年代初的时候。
时隔十几年,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因为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德川光正受邀来到香江。
顺理成章的,离开前的那一天他前往了梧桐街,周围的变化很大,街道变得整洁,地面也铺了一层灰白色的水泥,也不知道下面的泥土是否还带着一抹刺鼻的血腥。
也就是在那一日,德川家主在一家看似不起眼的奶茶店里,看到了凭借一己之力,将一切境外势力赶出香江的男人。
当时对方腰间挂着的,就是这块沉香木牌子!
往日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德川光正的眼神很复杂,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年那个男人没有出现,现在的霓虹是否会是另外一幅景象?
但这世间从不曾有后悔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什么好惋惜的。
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德川光正现如今已经是花甲之年,早就是活的明明白白。
他很清楚来找自己的人绝不是当初那个掀起血雨腥风的男人,但就凭这张洪字牌,他德川光正无论如何都要见对方一面。
十分钟后,穿过漫长静雅的走廊,伴随着一阵清爽的微风,老管家为陈长青拉开木门。
视线的最前方,是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的老人,虽然此前没有见过,但陈长青知道对方就是德川财团的现任族长,是手握滔天权势的顶尖财阀掌门人。
还没等陈长青开口,德川光正眼神锐利的看着陈长青的眼睛:
“这块牌子的主人跟你什么关系?”
陈长青并不知道老爷子和德川光成的关系。
之前他打电话问过,老爷子也没说什么,就是简单的告诉陈长青如果在霓虹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拿着这张沉香木牌找德川财团。
而看着对方锐利的眼神,隐隐感觉有些不太正常的陈长青,并没有说出自己和洪震的师徒关系,而是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如果我说是捡来的呢?”
对于陈长青的说法,德川光正摇摇头,一脸笃定的否认道:
“我不信。”
作为当事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个男人的可怕。
二十多年前的第一次见面,对方表现出的实力就已经达到了顶尖格斗家的水平,而在几年前的第二次见面,虽然对方没有出手。
但德川光正却在对方身上感受到返璞归真的气息。
这说明对方的实力更进一步,已经达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境界。而这种级别的强者,是绝不会将代表着身份的物品随意丢失。
所以他根本就不信陈长青的说法。
而看着德川光正笃定的眼神,陈长青摇摇头,嘴角带着一抹轻笑,语气认真:“牌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合作的。”
德川光正眉头一挑,眼里多了几分不解:
“合作?”
第201章 合作(上)
眉头微皱,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德川光成的眼里闪烁着不解,他不是很明白对方什么意思,或者说他不明白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凭什么和自己谈合作。
不是说瞧不起谁,德川家族起源于江户时代的首任幕府将军德川家康(1543~1616年),距离今年差不多有四百年的历史。
而经过这四百年的浮浮沉沉,德川家族积累的财富不可估量,说一句富可敌国不为过。
愿意见陈长青,甚至愿意听对方接下来的合作。
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而是因为对方手里拿着的那块沉香木牌。
德川家族权势滔天,在霓虹的部分地区,德川家族的命令甚至比法律还要有效,但这并不代表德川财团就是无敌的,因为这世界总有那么几个超脱规则束缚的异类。
比如霓虹的范马勇次郎,比如香江的那位洪先生。
这些超越常人理解的怪物,根本不是法律能限制的,即便是德川光成这样的百年豪门家主,遇到这种级别的怪物,仍然要礼遇有加。
所以在看到木牌的那一刻,他才会如此激动。
倒不是说德川光成认为,这次来访的是香江的洪先生。
德川光成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脸面,但凭借着这块沉香木牌,他猜测陈长青和香江的洪先生一定认识,甚至不排除对方也是一名顶尖武道家的可能。
要知道对于此刻的德川光成,他最担心的不是山口组的野心,而是即将降临霓虹的五死囚。
但在看到陈长青年轻的面容后,德川光成心中不由一沉。
因为和格斗家不同,武道家的巅峰时间是三十五岁到四十五岁之间,力量和技艺在这个时间段是最强的时候,年龄不超过三十岁的陈长青,他绝不可能是一名强大的武道家。
这让德川光成心中不由的有些失落。
在五死囚的压力下,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名真正意义上的强者。
只不过下一刻,陈长青的一段话却让德川光成眼里多了几分惊讶。
“香江,暹罗,湾岛,霓虹。”
一个个地名被陈长青平静的说出。
刚开始,德川光成不以为然,但当这四个地区合在一起,隐约感觉有些熟悉的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双眸不由闪烁着亮光:
“有那么点意思,感觉像是一条航线?”
陈长青点点头,推了推金丝眼镜,身穿白色挺直西装。
盘膝而坐的他,双眸闪烁着自信的锋芒:
“以暹罗为首的东南亚国家,他们将原材料送往湾岛,湾岛会提供霓虹中低层人群需要的水果,霓虹的一些高端商品,比如汽车,彩电,光盘机等等则是香江需要的。”
德川光成眼里闪过一抹了悟,之前他感觉有那么几分熟悉。
现在听完陈长青细致的讲述后,他可算明白自己为什么感觉熟悉这不就是二十年前,霓虹燕计划的翻版吗?
当然,还是有一些不同。
比如格局不如七十年代霓虹气吞山河猛如虎的格局大。
还有就是通过这四条航线,可以看出整个计划的核心点是香江,这和当初打算以霓虹为首,向周围扩散影响力的燕计划有很大的不同。
但不管怎么说,敢提出这个计划,并且敢付出实践。
这让德川光成这个花甲之年的老人,神色不由多了几分欣赏:
“很敏锐的眼光,时机也很不错,如果能将这条线路打通,凭借着物流的优势,你将会获得巨大的利益,但我有一个问题。”
说来也巧,当初德川家族负责的那部分燕计划和陈长青现在的国际物流产业链,两者之间有着相当高的内容重合。
毫不客气的说,在这方面,德川光成可以自豪的表示没有人比我更懂!
所以下一刻,随着陈长青平静的说出一句:
“请讲。”
年过半百,已经活了一甲子的德川光成。
在他瘦小的身躯里,骤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眼神锐利,低沉的声音带着冷漠和贪婪,不同于之前的和蔼老人,此刻他如同一头饥饿的豺狼,嘴角带着冷漠:
“我为什么要合作?以德川财团的能量,完全可以踢开你自己做这块生意。”
陈长青摇摇头,没有惊讶德川光成的变化。
或者说在他看来,作为德川财团的第十三代家主,这种豺狼般的贪婪和冷漠,才是他们这些顶级资本家的真正嘴脸。
打量着眼前的德川光成,陈长青神色如常的摇摇头,语气笃定:
“你做不成。”
眉头一皱,德川光成楞了一下。
随即就像听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在刺耳的嗤笑声中反问道:
“为什么?你比我有钱,还是比我有权?整个霓虹,没有我德川光成办不成的事情,只要我一句话,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敢和你做生意。”
陈长青点点头,他相信德川光成说的话,作为一个延续了四百年的家族,德川财团在霓虹的势力遍布各个角落。
可即便如此,陈长青的神色也很淡然,没有丝毫的愤怒和畏惧,只是平静的反问了一句:
“但也仅限霓虹不是吗?”
“同样的货,我可以卖出去,但你不可以。”
平静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剑,直刺心脏要害!
德川家族很强,这种强大来源于时间的积累,来自于霓虹的本土支持。
长达四百年的时间里,德川家族早就和霓虹融为一体,所以在很多时候,德川家族说的话比霓虹法律更有效。
但有得必有失,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霓虹和周围的各个国家关系都很糟糕。
别说什么国家是国家,个人是个人。
世界任何一个国家的领导人,都不会允许在自己国家境内出现一个庞大的,并且不可控的超级财团,最经典的案例就是本世纪初(1911年),鹰酱的最高法院用反垄断法,强行将标准石油公司拆解。
因为时间久远,很多人对这家石油公司不了解。
但只需要一串数据就足以说明这家公司的强大,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标准石油公司垄断了鹰酱95%的炼油能力,90%的输油能力,25%的原油产量。
至今仍然活跃在世界各地的洛克菲勒家族,当年就是标准石油公司的最大股东。
标准石油公司的成功,来源于鹰酱的支持。
但标准石油公司的分解,同样也来源于鹰酱的背刺,可谓是成也萧何败萧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