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是热的,不过泡了很久味道都淡了,你该不会一直在等我吧?”
倪永孝抬头看了陈长青一眼,语气平淡但却攻击性很强:
“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很感动?”
陈长青没回答,他相信倪永孝开门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是真的,但他也相信如果真的发现自己有问题,倪永孝会毫不犹豫的对自己动手。
就好像自己心里已经接受了may,但如果真的有一天may会影响到自己的计划,哪怕他心痛,但终归还是会选择牺牲掉对方。
关于这一点陈长青很确定,因为他明白自己和倪永孝本质上其实是一种人。
好听点是理智,不好听点就是没人性,所以他并没有回答倪永孝的这个问题,而是看了眼厨房:
“老太太不简单啊。”
倪永孝说话方式很特别,他喜欢让别人按照他的规则来。
香江大部分人面对倪永孝的时候,只有回答的份,没有询问的权利。
当然,也有极少数的人获得了这种“殊荣”,不过这些人很快就都挂了。
但如果是眼前的陈长青?
毕竟是亲弟弟,再加上倪永孝是真的喜欢陈长青。
所以便轻笑了一声,顺着对方的意思问了句:
“怎么说?”
陈长青从桌上拿起一块龙酥糖,若有所指的说道:
“may可没提她叫什么。”
倪永孝沉默了片刻,他明白陈长青什么意思,第一次见面,may还没开口母亲就知道她叫什么,这说明母亲其实调查过陈长青,否则也不会知道may的信息。
意识到陈长青这是在宣泄不满的他,儒雅的气质下表情多了几分认真:
“别多想,现在我说了算。”
话里有三层意思,一层是告诉陈长青倪家他现在说了算,另一层意思则是表明倪永孝现在在香江的地位,最后一层则是告诉陈长青这事他不知道。
陈长青信,但却不会全信,不过表面还是要表示一下的:
“我明白,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回来?”
随着四目相对,倪永孝轻笑了一声:
“听三叔说你最近很忙?”
搓了搓手上的塘渣,吃糖吃的有点腻的陈长青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
“还行,忙完这段时间就差不多了。”
打量着眼前的陈长青,三叔之前虽然说过他被甘地的手下坑了,不过以倪永孝对陈长青的了解,他不认为甘地的一个手下能坑得了陈长青。
可以肯定陈长青一定有大计划。
而考虑到陈长青第一步棋跟甘地有关系,经过片刻的思索后,倪永孝眼里闪过一抹认真:
“需要家里帮忙吗?”
陈长青笑了,他知道今天这步棋自己算是走对了。
事实上,不管三叔是否来找自己,陈长青都打算今天带may来倪家一趟。
一方面是为了让倪永孝足够信任自己,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证may的安全。
况且在陈长青接下来的计划中,倪永孝这张牌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所以陈长青也没遮掩,大大方方的表示:
“现在不需要,过段时间看情况,一会交换一下手机号,如果有需要我会找你。”
“你倒是不客气。”
倪永孝笑骂了一句,语气虽然带着几分无奈,但却能感受到他的亲近之意。
做人不能太独,人与人的关系需要经营。
第一次见面大家不熟,陈长青如果需要倪永孝帮忙,会显得他太过功利。
而第二次见面,并且是在春节这一天,陈长青这个时候的一句话,倪永孝非但不会感觉他功利,反而会心生好感。
说真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违规者,有更好的选择。
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头脑,在体制内绝对能混的风生水起,毕竟政客要做的就是将朋友搞得多多的,将敌人搞得少少的。
所以面对倪永孝的笑骂,陈长青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就当是你吓唬我的补偿了,怎么?想赖账啊?”
第20章 真实的倪永孝
“伯母,我们走了。”
倪家别墅外,七八点钟的时间,看着准备离开的may,老太太眼里闪过一抹不舍:“不留在家里住一晚吗?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
may眼里闪过一抹迟疑,不过她并没有开口,而是看向陈长青。
陈长青并不在意和may在倪家住一晚,但绝不能是今天,因为明天就是大年初一。
现在不是自己和倪家关系暴露的时间点,哪怕大家心里很清楚,但绝不能摆在明面上,不管是对倪永孝还是黄志诚,这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所以他拍了拍may的手背:“家里还有点事,在说也不是不认识路。”
老太太想了想,最终还是点点头,不过在may临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道:“那好吧,路上小心,记得一定要来啊。”
面对老太太关切的叮嘱,may脸上浮现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嗯,伯母再见。”
一阵寒风吹过,倪永孝紧了紧衣服。
香江的温度虽然不低,但怎么说这也是春节,再加上现在是晚上。
目送着陈长青开车离开,他扭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母亲:
“大姐,你先带妈回家,外面冷。”
“三叔,刚吃完饭,我们喝点茶。”
大姐点了点头,知道倪永孝有事和三叔谈,所以便带着老太太回了房间。
茶几还是之前的那个茶几,桌上有几个陈长青吃剩下的糖皮纸。
茶水有些凉,倪永孝索性便重新沏了一壶红茶。
也没过多长时间,三叔从楼上走了下来,手里则拿着一份文件袋。
倪永孝接过文件袋,他并没有马上拆开,而是不急不慢的给三叔倒了一杯茶:
“三叔,阿仁的情况调查的怎么样了?”
刚沏出的茶还有些烫,三叔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阿孝,我找人分析了,阿仁变化这么大的关键点就是这个叫做傻强的人。”
倪永孝点了点头,他拆开文件袋,仔细阅读着上面的内容。
生性多疑,外加高智商,以及后天培养(倪永孝是名牌大学会计毕业),相比较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大佬,倪永孝绝对是大佬中的异类。
他做事谨慎,近乎滴水不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三叔也不说话,就这样平静的喝着茶。
一向不苟言笑的他,此刻脸上居然多了几分和谐。
直到手里的报告看到最后一页,看着里面关于陈长青性格的分析报告,倪永孝推了推金丝镜框,看不出丝毫情绪的表情就好像一湖死水:
“三叔,这帮人的水平怎么样?”
“花了大价钱,都是业内精英,出错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阿仁判刑的当天may也在场,我找人要了当时的监控录像,虽然两人没说什么,不过当时他们的情绪都不稳定,能看出阿仁的情绪不是很好,入狱当天还和傻强打了一架。”
从一开始陈长青决定见倪永孝的那一刻,他就想过对方不可能因为双方的血脉关系就选择相信自己。
毕竟在原剧情里,倪永孝可是用了数年的时间考验才选择让陈永仁接手家里的生意,而在真正接手家里生意之前,更是安排了一场枪杀,为的就是试探陈永仁的真实想法。
陈永仁用了数年的时间才勉强做到的事情,陈长青很难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做到,况且他身上还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陈长青的身份是卧底,而卧底主动坦白自己的身份绝不可能毫无缘由。
所以在监狱的时候,陈长青便主动和傻强交朋友,出狱的第一时间便去墓地山帮傻强他老爸扫墓,包括见面后发现倪家调查自己后脸上显露出的不满。
这些都是他刻意营造出的线索,为了就是让倪永孝顺理成章的认为自己浪子回头,是真的准备做出改变。
而从当前的效果看?
哪怕是生性多疑的倪永孝,也成功的被陈长青骗了过去。
不过倪永孝终归是倪永孝,作为一个当面笑嘻嘻,但转过身就能杀你全家的狠人。
哪怕看过了眼前这份资料,倪永孝也没有彻底放松警惕。
看着手里的这份报告,注意到内容多次提起傻强的他,眼里闪过一抹思索:
“三叔,这个傻强有没有问题?”
三叔摇摇头,眼里闪过一抹确定:
“没什么问题,傻强是阿琛的手下,而且他老爸的确死了。”
而看着低头沉思的倪永孝,三叔想了想:“阿孝,接下来怎么办?我觉得阿仁没问题,要不要让他接触家里的生意?”
眉头紧皱,倪永孝并没有认同三叔的想法。
虽然报告看起来很合理,但他心中总是有那么一丝怀疑。
所以在片刻的迟疑后,倪永孝摇了摇头:“三叔,先不着急,你找个时间把这个傻强捞出来,我想看看阿仁什么反应。”
三叔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其实在他看来,阿孝的怀疑是没有必要的。
阿仁进监狱的第二天,傻强因为老爸死的事情嚎啕大哭,这件事情本身就属于突发事件,况且监狱里很多人都知道。
蹲过监狱的都明白那种感受。
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死在了外面,自己想要去看一眼都不行。
这种生与死的距离和煎熬,比当面死在你面前还难受,毕竟后者是无能为力,而前者是因为自己犯的错。
有过这么一次经历,就算不是亲身经历,设身处地的想一想,相信这辈子都不会在犯错了,所以阿仁浪子回头的这件事情在三叔看来是很合理。
但阿孝既然都这么说了,再加上家里的生意的确有些特殊。
哪怕从心底里相信阿仁,三叔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过段时间我把傻强捞出来。”
“嗯,尽量弄得真一点,别太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