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我来开路。”
“好吧。”
张云点了点头。
白鸦不再犹豫，纵身一跃。
淡金色的流光在黑暗中瞬间拉出一道耀眼而修长的轨迹，不过眨眼之间，便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林语紧随其后，冰蓝色的规则寒气在她周身缓缓凝结成一层轻薄却坚固的护盾，身影优雅地坠入黑暗。
赵烈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蹬离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块沉重如山的巨石，笔直向下坠落。
安德烈放声大笑，双臂豁然张开，暗红色的火焰在防护服表面熊熊燃烧，像一颗坠落的火星。
伊丽莎白轻轻闭上眼，随即也纵身跃下。
六道身影，在无尽的虚空之中安静坠落。
“呼！！”
耳边有呼啸声不断回响，但那绝非空气磨擦的声响。
金星的厚重大气层，停留在十二公里之上的地表，这片地下深处的空间，几乎接近绝对真空。
那所谓的呼啸，是规则之力与古老岩壁产生共鸣的震颤，犹如一声跨越了亿万年苍凉的叹息。
几分钟后，林语惊疑一声：
“你们看！”
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原本只依附在岩壁上的发光纹路，在众人的位移中化作铺天盖地，席卷一切的光卷！
它们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在黑暗中绽放，构成无数繁复到极致的神秘图案。
规整的几何符文，古老的生命图腾，还有那些在地球遗迹中曾见过却远不及此刻恢弘的晶裔文明符号。
“这似乎又是……记忆的回响。”
符号在流动变幻，无声中诉说着一个被遗忘了十一亿年的辉煌与覆灭。
张云缓缓闭上眼，任由那些磅礴的高维信息毫无阻碍地涌入自己的意识深处。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个璀璨到极致的超级文明！
他们的城市没有建在地表，而是直接开凿在地壳深处，用规则之力硬生生开辟出无数座巨大无比的地下空腔。
那些空腔的规模，远超人类历史上任何一座超级都市，庞大得如同一片独立的小世界。
空腔之中，悬浮着无数发光的能量晶体，晶体释放出的纯净能源，驱动着一切。
穿梭的飞行器、覆盖全域的通讯、高效的能源生产，还有无数种远超人类理解范畴的尖端科技。
他们开采地核核心资源，将奔腾的岩浆转化为清洁无尽的能源，将坚硬的岩石重塑为坚固华美的建筑材料。
他们对母星地球的开发，一度接近百分之九十。
整个星球的地壳之下，遍布着他们挖掘的通道与建造的城市。
他们甚至早已挣脱了母星的束缚，飞向了浩瀚宇宙。
画面之中，出现了流线型的宇宙飞船，出现了穿梭自如的梭形飞行器。
那些飞行器自由航行在太阳系的每一个角落，将金星改造成繁荣的殖民地，将火星开发成巨大的采矿站，在凶险的小行星带上建立起前哨。
“……”
张云猛地睁开眼，望向身边飞速掠过的岩壁。
岩壁之上，开始浮现出一些特殊而沉重的东西。
化石！
那些化石深深嵌在古老岩层之中，被规则光纹温柔包裹。
破碎的晶体残骸，残缺不全的肢体，仿佛被某种恐怖力量直接抹掉了一半。
通过岩层的记忆，张云判断出这些化石就是晶裔曾宜居在这颗行星上的开拓者。
这批开拓者在这颗星球上至少繁衍了上百年，他们的硅基生命形态反而更适应这样的高温高压环境。
画面依旧在疯狂涌入。
他们在这里建造了与地球一模一样的城市，一模一样的地下空腔。
在掌握了规则之力之后，他们强行改造了环境，将金星打造成第二个温暖家园，维持着与母星地球完全同步的文明节奏。
他们甚至在这里，启动了第二次飞升尝试，就在张云此刻正坠落的方向。
然后，归零者降临了。
张云看见了那扇门。
不是他此刻正在寻找的真界之门，而是十一亿年前，造主亲自降临时，撕开的那扇毁灭之门。
门后，涌出无穷无尽，净化一切的纯白之光。
所有被那光芒照到的东西，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城市消失了！
那些飞船和那些生活在这里的晶裔，也全部消失了！
连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被硬生生从时间线里抹除。
只留下这些，嵌在岩层深处，侥幸残存的化石。
那些化石，永远保持着生命最后一刻的姿态。
有的奋力伸出手，像是在绝望抵抗。
有的紧紧蜷缩身体，像是在恐惧躲避。
有的无力跪倒在地，像是在虔诚祈祷。
但那道毁灭之光没有丝毫怜悯。
它平等冰冷，抹除一切！
“嗡！”
张云缓缓睁开眼。
脑海中的画面，戛然而止。
可那句话，依旧在意识最深处，冰冷回响。
“一切存在的信息，都被抹得几乎不剩。”
他低下头，望向下方那片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黑暗。
“咚！咚！咚！”
六分钟后，脚下终于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剧烈的震动从脚底瞬间传遍全身，绝大部分冲击力被张云提前铺开的规则之力温柔缓冲。
他缓缓抬起头，环顾四周。
一座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腔，比他预想中还要庞大数倍。
顶部距离地面至少五千米高，四周的岩壁向着四面八方无限延伸，根本看不见任何边际。
岩壁上那些规则纹路的光芒，所有的能量都在疯狂汇聚，指向空腔最中央。
那里，静静悬浮着一个梭形的物体，全长大约有三十米。
第504章 梭形物
梭形物的表面流淌着梦幻般的蓝白色流光，宛如一片凝固的星云。
那光芒极其柔和，却又带着令人不敢直视的至高威压。
刺眼到无法久视，却又让人从灵魂深处，忍不住想要凝望。
它就那样安静悬浮在半空，纹丝不动，犹如一尊沉睡亿年的上古神。
张云的目光微微一凝，看见了那些垂落的巨树根须。
它们从空腔顶部如同天幕般轰然垂落，每一根都粗达十几米，表面覆盖着与地面上巨树一致的深蓝色晶体。
无数根须层层叠叠，但并没有一直垂落到地面，而是在距离中央那梭形物体十几米的位置，齐齐停止，静静环绕，仿佛在虔诚守护。
最粗的那一道主根，正轻轻触碰着梭形物体的表面。
而从这根主根一路向上，穿透岩层，直抵金星地表那棵千米高的晶体巨树。
“那树灵的能量，莫非都是从这个东西里汲取的？”
张云缓缓迈步向前。
白鸦从后方快步跟上，却在几步之外骤然停住，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充满了困惑与不解。
“领导？你说的那个东西……在哪儿？”
张云回头看向他。
白鸦伸手指着空腔正中央那片空荡荡的区域，一脸不解。
“我们找了半天，什么都没看见。”
“你不是说正中央有个梭形物体吗，在哪儿呢？”
张云微微一怔。
他转向林语。
林语正站在十几米外，冰蓝色瞳孔警惕地扫视四周，眉头紧锁。
她甚至直接走过了那片空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梭形物体所在的位置，就像穿过一片虚无的空气。
林语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任何察觉。
“没有感觉到明显的能量异常波动，这里好像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可能在深处？”
赵烈站在空腔边缘，双手按在岩壁上，全力感知着规则流动。
他的目光同样扫过梭形物体所在的方位，眼神平静，没有丝毫停留，仿佛那里真的空无一物。
安德烈和伊丽莎白在另一侧四处张望，安德烈嘴里不停嘟囔，显然也什么都没发现。
他们……看不见？
张云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慢慢抬起右手，轻轻遮住自己的右眼。
左眼的世界里，空腔中央空空荡荡，只有垂落的巨树根须与发光的岩壁，一无所有。
他缓缓放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