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掌控星球核心的域主吧,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同类下手?”
张云平稳的口吻解释:
“大概是因为,不想死。”
“【归寂】死在我手里那一刻,【核】就看清了一件事……”
“域主不是永恒无敌的。”
“们会被抹杀,也会被终结。”
“而掌握着死亡规则的,是人类。”
白鸦一脸费解道:
“那这跟杀死同伴有什么关系?不想死,不出来不就行了?”
张云摇了摇头,走到办公桌前,抬手一点。
一幅地球内部结构的全息投影凌空展开。
从地壳、地幔,一直深入到最中央的地核。
那颗炽白耀眼的光点,在地球最深处疯狂跳动,如同一颗病态膨胀的心脏。
“我这两个月一直在注视着,【核】正在吞噬其他域主。”
“先杀了【毒龙】。”
“接下来,就是【天熔】和【诛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然后,我想大概率会来找我们。”
“为什么?”
赵烈沉声开口:
“不是不想死吗?既然害怕死亡规则,应该选择跟我们合作才对,为什么还要……”
“因为合作的前提,是平等。”
张云再次望向窗外,望向那具枯骨,望向这颗被规则搅动得摇摇欲坠的星球。
“大概在【核】眼里,人类依然是虫子。”
“只是从以前那种,可以随意碾死的虫子。”
“变成了现在长有毒针,有机会威胁生命的虫子。”
“想彻底掌控这颗星球,就不能允许其它域主和并分天下。”
张云话音落下的瞬间。
脚下的地面,再一次轰然震动。
这一次,震动没有停歇,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整栋大楼摇晃,文件坠落,玻璃轻响,远处的重建工地发出不安的轰鸣。
三分钟后。
全球监测网的天时树终端,同时弹出一条冰冷刺眼的提示。
【规则波动消失:天熔】
又一位域主死了。
地心深处。
那颗炽白的光点,在吞噬了【毒龙】与【天熔】两位域主的规则之力后,变得越发明亮。
另一边,【诛垩】的真身也已经膨胀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那团不断增殖溃烂的苍白肉块,如同无边无际的癌变深渊,硬生生填满了地核空间三分之一的区域。
无数触须状的诡异组织顺着地幔的裂缝疯狂向上蔓延。
最远端的触须已经穿透厚重岩层,抵达了地壳底部,几乎要碰触到人类脚下的大地。
每一秒,都有亿万个新生细胞从母体上分裂成型。
却在下一瞬,被地核六千度的高温,三百六十万大气压的恐怖环境瞬间蒸发,化作最纯粹的规则碎片。
可那些碎片,并没有消散。
它们被【核】一丝不漏地吞噬。
悬浮在地核最中央的炽白光团,原本就恢弘的金色纹路变得更加密集,更加刺眼。
光团深处,隐约浮现出两道模糊而巨大的轮廓。
那是【毒龙】与【天熔】的本源印记,此刻正被缓缓炼化融入【核】的本体。
“放弃吧。”
【核】的意识在空间内无声扩散:
“你每一次分裂,都在消耗自己的本源。”
“而你消耗的每一分力量,都在喂养我。”
“这里是地核,是我的领域,我的主场。”
“你的增殖规则,在这里无用。”
第487章 秘境消散
【诛垩】已经无力再做出任何回应。
两个多月不间断的挣扎对抗,疯狂增殖与自我消耗,早已掏空了绝大部分的力量。
那些沿着地幔裂缝延伸的触须,此刻正一根根枯萎断裂,被翻涌的岩浆吞没。
真身核心处,那团曾经无止尽畸变,膨胀的肉块,分裂速度已经放缓了千倍,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
“真是可悲。”
【核】的声音淡漠而冰冷:
“造主赐与了你们力量与权能,却从未给过你们选择的权利。”
“而我,给自己选了一条路。”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颗膨胀到极致的炽白光团,猛地向内收缩。
“轰!!”
极致的压缩持续了整整三十秒,随后轰然炸开!
无数道由纯粹星球规则凝聚而成的金色锁链,从光团炸裂的中心疯狂喷涌而出!
每一道锁链都精准无比地刺入【诛垩】真身的每一颗刚刚成型的细胞核心。
锁链穿透溃烂的肉块,穿透扭曲的肢体,穿透所有畸变的存在。
然后,狠狠收紧。
“呜!”
【诛垩】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嘶吼。
那不是愤怒或痛苦,而是被抹除前的绝望哀鸣。
这声嘶吼穿透地幔与地壳,传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海天市重建区内,正在清理废墟的工人茫然抬头,只见整片天空从压抑的暗紫,骤然化为一片死寂的惨白。
避难所里分发物资的志愿者动作一顿,只觉得脚下大地在微微震颤。
指挥中心里,所有技术员盯着屏幕,眼睁睁看着所有数据在一瞬间全部归零。
嘶吼仅仅持续了三个小时。
然后,戛然而止。
同一瞬间,全球所有秘境,在同一刹那彻底瓦解消失。
失去秘境规则支撑的牲妖,在同一时间成片倒地毙命。
它们保持着生前的狰狞,在几秒内迅速腐烂风化,化作一捧无人在意的尘土。
但也有例外。
一些变异程度较轻的野兽,在规则污染消失后,并没有死去,而是开始缓慢恢复。
一头体型膨胀三倍,布满骨刺的野猪僵立原地一分钟。
身上狰狞的骨刺一片片脱落,暴涨的肌肉一点点萎缩,最后缩回接近正常的大小。
“?”
它茫然地眨了眨眼,看了看恢复平静的森林,转身笨拙地跑向深处。
而那些被感染信号彻底扭曲,失去理智只知杀戮的变异人类,在秘境消失的刹那,全部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们的身体也开始崩解。
从头顶开始,骨骼与血肉一层层化作灰白色沙粒,无风自动,轻轻飘散。
整个过程没有挣扎与哀嚎,他们就那样安静地站着,然后彻底化为一捧轻沙。
有人痛哭,有人失神。
更多人只是呆呆站着,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荒诞又解脱的一幕。
海天市的临时避难所里,一位中年妇女跪在地上,双手轻轻捧着那捧微凉的粉末。
那是她的丈夫,一年前被感染成狂人,关进隔离区。
她每个月都隔着厚厚的玻璃,一遍遍跟他说话,明知道对方听不到,却依旧坚持。
而今天,他终于完全死了。
“走吧。”
一旁的救援人员轻声安慰道:
“他……解脱了。”
“是啊,我总算……能把他带回家了。”
女人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没有撕心裂肺的悲伤,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将手中的粉末握得更紧了一些。
同样的场景,在全球各地无声上演。
东京废墟上,老人对着化作飞沙的亲人深深鞠躬。
伦敦泰晤士河边,母亲抱紧孩子,轻声告诉他,一切都结束了。
纽约中央公园,幸存的人们自发聚拢,为逝去的亲友,为无数陌生的亡魂,默默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