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破了沉眠的协议,将我们从规则恢复中强行唤醒,最好有足够充分的理由。”
紫色的眼睛缓缓转动,视线扫过地核空间:
“【归寂】的规则波动消失了。”
“我以为是进入了更深层的沉眠,但现在看来……”
“死了。”
【核】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无关的事。
三位域主的眼睛同时停滞了刹那。
死?
这个词对域主而言并不陌生,不如说是家常便饭。
们见过无数文明在死亡中挣扎,亿兆生灵在死亡中消散。
这颗星球近五亿年历史里,每一次物种大灭绝的惨状都亲眼见证过。
但那些都是其他物种的事。
域主不会死!
这是造主设定的底层规则,是刻在们程序核心的绝对真理。
们是兵器,是终焉的执行者。
工具不会死亡,只会被回收或封存。
“你说【归寂】……死了?”
【诛垩】的声音空洞而迟缓,像细胞分裂时的沙沙声:
“这不可能!”
“与海洋规则绑定,除非整颗星球的海洋蒸发,否则的存在就不会……”
“看。”
【核】直接打断了。
一道信息流从的意识中涌出,同时传递给三位域主。
那是从地幔记忆中提取的,通过规则之力监控到的太平洋战场画面。
“这些是什么生物?”
“它们名叫人类,是刚刚才诞生的物种,但已经形成智慧文明了。”
几位域主看到【归寂】正如预期的那般,出现在海面上。
人类舰队发射的导弹在身上炸开,同质异能素武器轰击的身躯,规则屏障压制的再生能力。
五只人类在周围穿梭,冰霜、疾风、圣光、火焰、大地,五种规则之力交织缠绕,困住的行动。
然后,那只最特殊的人出现了。
悬停在【归寂】眼前十米处,抬起一根手指。
没有任何可以被捕捉的能量波动。
但【归寂】的身躯一瞬间凝固,那只独眼里的幽光熄灭,整尊巨神崩解成飞灰。
画面到此结束。
地核空间陷入死寂。
三位域主的眼睛盯着画面消失的位置,久久没有动作。
们的意识在处理这个信息,在反复验证它的真实性,得到了一个难以接受的结论。
那是真的!
【归寂】这个与海洋规则绑定的域主,活了五亿年的清洗兵器,真的死了。
“死亡规则?!”
【天熔】的声音变得低沉,火焰在瞳孔里不安地跳动:
“那只人类掌握的,是来自高维的死亡规则!”
“蛮力不可能击溃【归寂】,但他从规则层面抹除了的存在,十分霸道。”
“造主没有在我们的程序里写入对抗死亡规则的能力,所以真的死了!”
【毒龙】的声音里出现了某种异样的波动,那是们从未体验过的情绪,名为「恐惧」的雏形:
“因为在造主的设定里,低维世界不可能出现这种规则。”
“这是维度的铁律,是规则的……”
“停止聒噪吧。”
【核】再次打断,声音依旧平静:
“那个叫张云的人类,不仅掌握了死亡规则,而且纯度远超我们最初的计算。”
“我刚才已经用引力的规则试探了他。”
【诛垩】忙问:
“结果呢?”
【核】沉默片刻,而后说道:
“他顺着我的视线,把死亡规则反向输送了回来。”
“我现在还能感受到那缕规则在意识深处残留的冰冷。”
“如果刚才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攻击……”
没有说完,但三位域主都懂了。
如果刚才那是真正的攻击,现在【核】可能已经步了【归寂】的后尘。
“还有【零点】的事情。”
【核】继续说:
“我一直不解,为什么没有收到的任何消息。”
“作为观察者,是惟一不需要沉眠的域主,理应规划好所有计划与程序,让我们按顺序苏醒。”
“但消失了。”
“我在读取地幔记忆时,才发现了消散前留下的痕迹。”
“在最后……似乎也是见到了这个人类。”
三位域主的眼睛同时收缩。
“【零点】也死了?”
“死得比【归寂】更早,更彻底。”
“与这颗星球的规则绑定最深,消散时连一丝规则碎片都没留下,只有地幔层里那一段记忆。”
【核】的意识在黑暗中扩散,带着某种们从未听过的情绪:
“【零点】、【归寂】,两位与人类直接接触的域主都已经死了,这就是作为病毒的下场。”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激起了剧烈的规则波动。
【天熔】的眼睛瞬间炽亮,火焰从瞳孔里喷涌而出:
“【核】,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毒龙】的紫色瞳孔剧烈收缩,周围的黑暗都开始扭曲:
“我们是造主设定的清洗兵器,下场?你是在质疑造主的权威!”
“可造主的程序已经被破坏了,那还有什么权威?”
【核】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之下藏着某种决绝:
“你们还没意识到吗?”
“当那个人类掌握死亡规则的那一刻,域主程序里那条不会死亡的设定就自动失效了。”
“因为造主从未想过低维世界会出现这种规则,所以没有给域主设置相应的抵抗机制。”
“这意味着……域主的确会死。”
【核】替们说出了那个禁忌的词。
【毒龙】的眼眸收紧,有些慌乱道:
“【核】,我听不懂了,你到底是想让我们知道什么?”
【核】冷冷道:
“你们仔细记住自己的位置,你们和我们,从来不是一类域主。”
“已经死亡的两位域主,包括我,都是扎根在这颗星球体内的规则核心。”
“我们与大地、海洋、地核深度绑定,与世界同根同源同命运。”
“我们能引动海啸与地震,不是因为我们强到无边,而是因为我们借用了星球本身的意志。”
“但你们不同。”
第483章 我不想死
【核】的意识微微一顿,带着一种俯瞰同类的冷漠。
“【天熔】、【毒龙】、【诛垩】,你们这三位域主只是寄居者。”
“你们的力量源于造主赋与你们的独立权能,不与这颗星球的生死挂钩。”
“所以准确来说,只有你们才是外来的灾厄,是降临在这颗星球上的病毒。”
“这就是为什么,【归寂】死了,星球依旧在转,【零点】碎了,世界也没有崩溃。”
“我们的消亡,不会毁灭这颗星球,但反过来,如果这颗星球先一步毁灭,我们三个一定会死!”
“这是刻在我们本源里的铁律,是造主隐瞒的程序。”
“【零点】真正死得无声无息,因为是被星球命运的悖谬拖进了终结。”
【核】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地心最深处渗出来的低语:
“但你们不一样。”
“你们只是寄居在这里,星球炸了,你们或许会受伤,却未必会真正死去。”
重新把话题拉回最致命的一点:
“所以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忠于不忠于造主,不是执不执行清洗指令。”
“问题只有一个,身为域主,我们想死,还是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