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全都沉默地望着这边，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张云迈步走了过去。
郑海龙也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抬手立正，向着张云郑重敬礼。
张云停下脚步，望着这位将军。
他守了一辈子国门，从和平年代守到末日降临，一头黑发几乎熬成雪白。
此刻站在海风里，军装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每一道皱纹里，都刻着家国与岁月。
“张顾问，按照规定，你是不能亲临前线的。”
郑海龙缓缓放下敬礼的手，向前再迈一步，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但我今天来，不是拦你的。”
“我祝您凯旋！”
他说出这几个字，眼眶瞬间红了。
旁边几位便装老者，都是张云相识已久的故人。
邱尘风、老李、老陈……他们全都一言不发，只是用目光静静注视着即将奔赴死战的勇士。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人群里年纪最大的那位老者，头发全白，行走都需要人搀扶，此刻却推开身边的人，一步一步，独自走到张云面前。
“张顾问。”
老人喘着气，声音却清晰：
“两年前，你第一次出现在我们视野里时，高层开过会，有人主张先观察，再决定。”
他顿了顿，用力吸了一口气。
“你知道，最后是谁拍板，让你全权负责一切吗？”
张云望着他。
“是我。”
老人笑了笑：
“我当时说，就算他是骗子，骗走我们二十年，也比我们自己在黑暗里瞎摸二十年强，何况，他不像骗子。”
“你没骗我们。”
老人伸出手，紧紧握住张云的手。
那只手干枯冰凉，却握得异常用力。
“祝你们凯旋！”
张云回握住他：
“我会的！”
第472章 重振旗鼓
钱千钧走上前来，手中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轻轻递到张云手中。
“这是天时树的备份核心。”
“如果顾问需要额外算力，可以随时调用，它能和你右眼的接口……”
话说到一半，他骤然顿住。
因为现在张云的右眼，早已没有了【深瞳】。
那个空洞的眼窝之中，只有一道微小的漩涡，在缓缓旋转。
钱千钧喉结滚动。
张云没有接过金属盒，轻轻一笑：
“我现在，不需要更多算力了。”
林以诀走上前，站在张云面前，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身后的林玉竹身上。
他轻声唤道：
“玉竹。”
林玉竹缓步走出，站在父亲面前。
林以诀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最终只挤出三个字：
“小心点。”
林玉竹轻轻点头。
旁边的军官们一个接一个走上前，与张云握手。
有人低声说“保重”，有人梗咽道“等您回来”。
更多人什么也不说，只是用力一握，然后默默退到一旁，敬礼。
最后走上前的，是几十名年轻士兵。
他们整齐列队，在张云面前立正，齐刷刷敬礼。
队伍里，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女兵，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眶却通红。
她放下礼，抬头望着张云，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顾问，我弟弟在海天市救灾，前两天海浪冲过来的时候，他牺牲了。”
张云静静看着她。
“我不怪您。”
“您尽力了，所有人都尽力了。”
“我只是想告诉您，您这一去，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们所有人的命，全都压在您身上！”
说完，她再次郑重敬礼，转身退回队伍。
张云站在原地，望着眼前一张张面孔，年轻的，苍老的……
他对着所有人，重重一点头，随即转身，大步走向运输机。
林玉竹、白鸦、林语、伊丽莎白、安德烈、赵烈，全数跟上。
舱门缓缓关闭，张云从舷窗向外望去。
那些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仰望着飞机，目光追随着他们，直到天际。
运输机开始滑行升空。
地面上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化作几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灰蒙蒙的海天之间。
……
数小时后，飞机抵达关岛基地。
眼前的海面，触目惊心。
翻覆的船体，烧焦的钢板，破碎的救生艇，密密麻麻铺展几十海里，宛如一片巨大的钢铁坟场。
海风卷过，带来浓烈刺鼻的焦糊味与血腥味，熏得人眼睛发酸，喉咙发紧。
码头上，站着十数万人。
他们都是那场毁灭性海啸中的幸存者，有人被掀下海后，抱着残骸漂了三天三夜才被救起。
大多数生者当时身处舰队边缘，侥幸逃过致命冲击。
还有一些后方赶来的第二批支援部队，本以为是并肩作战，结果却成了收尸人。
码头边，仅剩不到一千艘舰船。
但每一艘，都是倾尽国力改造的巨轮。
它们足够重，足够硬，普通的海浪无法掀翻，就算巨浪来袭，也能勉强扛住。
张云的运输机稳稳降落在基地跑道上。
舱门打开，他一步走下。
码头上瞬间安静下来。
各国海军指挥官、舰长、普通水兵、幸存的士兵……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眼神复杂。
有人一眼认出了他。
“是龙国的张顾问！”
“那个预言末日的人！”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宽阔的通道，从跑道一直延伸到码头边缘。
张云缓步前行，走到码头最前端，望着眼前残破的舰队，望着一张张疲惫却倔强的脸。
海风吹动他的衣摆，咸腥与血腥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
远处太平洋中心，那道遮天蔽日的蓝色巨影伫立在那，像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现在，是时候叫醒了！
他缓缓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穿透风声传遍整个码头：
“我知道，我们已经派出两千三百艘战舰，活下来的不足一千艘，三十万同胞，永远留在了这片海上。”
“但此时此刻，全球每分钟因灾难死去的人，都比这个数字更多！”
全场死寂，只有海浪拍打着码头的声音。
“那三十万人，死得不值吗？”
张云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陡然抬高：
“不，他们死得重于泰山！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
“你们打掉的每一头牲妖，争取的时间都在后方变成了无数人生存的希望！”
“那个东西，的力量已经比四天前弱了一半，是你们争取的时间，让全球规则屏障顺利建成！”
“是你们流的鲜血，让再也无法随心所欲，调动整片海洋！”
人群中，一名左臂缠着渗血绷带的士兵踉跄走出，望着张云，声音嘶哑：
“别光说漂亮话了，两千多艘船都打不过，现在只剩一千艘，我们还能干什么？”
张云看着他，眼神平静，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一道柔和却浩瀚的五色光芒，自他掌心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