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要跑！我们也要逃！”
“往哪儿跑？往哪儿跑啊！”
“往地下！往深山里！往哪儿都行！离开大海，去没水的地方！”
秩序，彻底崩塌。
烧、杀、抢、掠，无处不在。
有人在街上肆意纵火，有人蜷缩在屋里瑟瑟发抖，有人跪在地上疯狂念经，有人绝望地站在楼顶，纵身一跃。
各类邪教，一夜之间疯狂冒出上百个。
末日神教宣称：
“【归寂】是真神，必须献上活人献祭，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方舟教会蛊惑：
“喜马拉雅山中藏着救世方舟，只有虔诚信徒，才能登船逃生。”
终焉真理会叫嚣：
“反正都是死，不如先杀光那些不信奉真理的人。”
这场无边混乱，整整持续了三天，才被勉强镇压下去。
可所有人都清楚，各国已经进入了崩溃的倒计时。
关岛基地，在这三天之内，化作了人类历史上最大的露天坟场。
阿普拉港原本设计容量仅八十艘舰船，此刻却硬生生挤入一千多艘。
驱逐舰贴着护卫舰，护卫舰挤着补给舰。
补给舰旁，是临时改装的集装箱船，还有几艘从旅游公司强行征用的豪华邮轮。
船与船之间，只用单薄钢板搭起临时通道。
水兵们踩着摇摇晃晃的钢板来回穿梭，传递一条条即将失效的命令。
海面上，厚厚一层油污肆意漂浮，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而刺眼的五颜六色。
那些油污，全是三天前那场毁灭性海啸炮击后，沉没舰船泄漏而出。
到目前为止，至少八百艘人类战舰，永远留在了这片冰冷的海域。
活着的人，连打捞尸体的时间都没有。
“各单位，立即报告战损。”
联合舰队指挥部，设在关岛海军基地地下八十米深处的掩体中。
掩体墙壁厚达十米，由超级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
可每当巨浪拍打岛屿，整个掩体依旧会发出轻微而可怕的震颤。
毛熊国代表伏罗希洛夫，僵立在地图台前，脸色灰白如纸。
他麾下的太平洋舰队，原本拥有四十艘精锐战舰，如今仅剩二十一艘。
而这二十一艘里，还有三艘遭受重创，能否勉强开回海参崴，都是未知数。
“飞鹰西海岸联合舰队，原有舰船两百二十艘，现存一百零三艘。”
“欧罗巴联合舰队，原有舰船三百七十艘，现存一百五十八艘。”
“樱花国海上力量，原有舰船一千三百艘，现存……四百二十二艘。”
负责报数的参谋，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梗咽。
樱花国那一千三百艘舰船里，足足一千艘是征用的民用船只。
船上十几万船员，大多是码头工人和渔民。
他们开着自家的小船奔赴战场，天真以为只要跟在大军舰后面放几炮就能活下来。
可当那道规则海啸轰然落下时，这些小船连躲闪的机会，都不曾拥有。
伏罗希洛夫死死盯着屏幕上冰冷的伤亡数字，久久沉默，一言不发。
……
第四天，张云再次召开了全球紧急峰会。
当画面接通全球的那一刻，张云便明白，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百倍。
樱花国代表席位，空空如也。
他们已经派不出任何人，东京避难所刚刚爆发大规模暴乱。
一群自称方舟教的狂信徒冲进大楼，杀害几十名官员，强行占领了广播站。
这伙人正疯狂号召所有信徒涌向鹿儿岛，宣称要乘坐诺亚方舟逃离地狱。
飞鹰国北方联盟代表，早已换了人。
上一任代表，三天前便在关岛海域壮烈战死。
新任代表只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自我介绍名叫卡特，原本只是一名普通的商人。
他坐在屏幕前，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脸色惨白。
非洲区域，干脆彻底失联了，他们已经谁都不信了。
通讯信号接入后，只有一片密密麻麻的雪花噪点，和背景里隐约不断的刺耳枪声。
第469章 规则屏障
“各位。”
张云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们当中的很多人，已经不再相信我了。”
“哼！”
南美洲代表阿尔维斯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
“我们派了四百艘船，整整四百艘，活着回来的不到一百艘！”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相信你？！”
“那你就继续砸桌子吧。”
张云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依旧沉稳而冰冷：
“一直砸，砸到【归寂】登陆，砸到把你们剩下的两千二百万民众，全部拍死。”
阿尔维斯瞬间僵在原地，哑口无言。
张云用眼神示意身旁的副手，陈劲刚立刻调出一张巨型全息态势图。
图中央，太平洋深处那个巨大的红色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扩张。
红点周围，一圈圈恐怖的能量波纹向外蔓延，已经延伸至澳大利亚北端。
“这是【归寂】的规则领域范围。”
陈劲刚语气沉重的解释道：
“三天前，的有效打击半径大约为两百公里。”
“今天，已经扩展到五百五十公里。”
“按照这个速度，一周后，覆盖整个西太平洋。”
“两周后，覆盖印度洋。”
“三周后，地球的海域就再也不属于人类了。”
张云目光如刀，扫过面前每一块屏幕，看着众多难看的面庞，声音如针刺一般：
“到那时候，无论你们躲在世界任何角落，都能轻易找到你们，用规则锁定。”
“海洋覆盖地球表面百分之七十一，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是的绝对领地！”
所有屏幕前，一片死寂。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缓缓淹没每一个人。
沉默许久，毛熊国的伏罗希洛夫终于开口：
“你到底还有没有办法？”
张云望向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他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到极致的疲惫。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张云亲手调出另一张全息图。
那是一幅全球能量分布图，图上清晰标注着五个光点：
东京湾、喜马拉雅山脉、南极、马里亚纳海沟、撒哈拉沙漠。
每个光点旁，都附着一长串复杂到令人眼花的能量读数。
“这是我们从全球各地回收的五块星骸碎片。”
“星骸碎片？”
欧罗巴的科莱曼皱紧眉头：
“就是你们龙国一直在秘密寻找的那些石头？”
张云放大其中一块碎片的影象：
“这些石头是一种名为规则的锚点，是上一个文明留下的遗产。”
“十亿年前，一个名为晶裔的硅基文明，试图飞升进入高维。”
“他们失败了，但留下了这七块碎片……”
他将晶裔文明的来龙去脉简单讲了一遍，也没落下金星那遗留的最后一个通道。
讲完之后，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
信息量太过庞大，大到让所有人一时无法消化。
“所以……”
阿尔维斯试探着开口：
“你的意思是，这些碎片能用来对付那个东西？”
“碎片本身没有对付域主的能力，但它内部蕴含的高纬度规则可以帮助我突破桎梏。”
张云调出一张全新模拟图，正式讲述他的计划：
“五块碎片同步运转，能在地球表面形成覆盖所有海域的能量场。”
“只要成功，便能制止海啸继续蔓延内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