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语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并非恐惧，而是身体在全力对抗那种无所不在的压迫感。
她调动体内的【永寂霜华】力量，让那股冰寒能量在体内缓缓流动，形成一层无形的缓冲。
如同在寒冬中穿上了厚重的铠甲，虽然无法完全抵消压力，却也缓解了不少不适。
身旁的伊丽莎白看起来更为适应。
这位圣裁官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宛如在冥想。
她身上散发着一层温的光晕，那是【圣裁日轮】的力量在被动运转，默默驱散着周围的黑暗与寒冷，也让她自身始终保持着稳定的状态。
“深度六千米。”
千夏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惊慌：
“水温一度，水压六百个大气压！”
“声呐探测到……有东西正在快速靠近！”
“速度极快，是从下方垂直上升的！”
佐藤立刻调转声呐探测方向，屏幕上，一个巨大的光点正从海沟深处急速攀升，笔直地朝着「海神号」而来。
这个光点的规模远比之前的鱼群庞大，移动速度堪比喷射引擎。
“是【青渊鲸】吗？”
林语沉声问道，右手下意识握住了装甲腰间的武器接口。
“不确定，但能量层级很高。”
佐藤的手在控制面板上飞速敲击，语气却并不慌乱：
“准备规避！”
“千夏，启动主动声呐干扰，频率调至最大功率！”
“明白！声呐干扰启动！”
深潜器外部的扬声器启动，发出一种人耳无法听见但能在水中传播极远的声波。
声波以「海神号」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像无形的盾牌。
那个上升的光点明显顿了一下，速度减缓，开始绕圈。
声呐图上，它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头长约两百米的纺锤形生物，身体表面覆盖着骨板，头部有一对巨大的像矿灯一样的发光器。
不是【青渊鲸】，但也是一头四阶顶尖的深海牲妖。
“它被声呐干扰了，但不会太久。”
佐藤迅速确认情况，然后说道：
“我们要加速下潜，在它适应频率之前进入更深的水层。”
“坐稳了。”
他推动操纵杆。
“嗡嗡！！”
深潜器尾部的主推进器启动，喷射出高压水流，整艘船猛地一沉，加速向下。
失重感袭来。
林语感觉内脏像要浮起来，但被装甲牢牢固定住。
舷窗外的黑暗飞速上掠，探照灯光束在急速下潜中拉出长长的光带。
那头四阶猎食者被甩在了后面，但声呐显示它还在追赶，而且似乎发出了某种信号。
因为更深处，又有几个光点开始上浮了。
“它在召唤同伴。”
伊丽莎白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瞳孔在面罩后微微发亮：
“我看我们还是处理掉吧。”
“不可，那只会耽误更多时间引来更多麻烦。”
佐藤立刻拒绝道：
“我们的目标只是碎片，不能在这里消耗。”
“只要它们不直接攻击，就无视。”
深潜器继续下潜。
七千米。
七千五百米。
八千米。
“到达……预定深度。”
佐藤的声音忽然变得十分吃力：
“水压……八百个大气压，水温零度。”
第434章 海底回收作业
“这里是「海神号」的极限深度了……我们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佐藤说完，调出外部摄像头。
画面上，深海的海底地形出现在光束中。
那是一片陡峭的，近乎垂直的岩壁，岩壁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沉积物和奇形怪状的深海珊瑚。
岩壁底部，隐约能看到一片人工结构的轮廓。
平整的台阶、倒塌的柱子、还有半埋在沉积物中的、布满刻痕的巨石板……
那就是遗迹。
而遗迹中央，一个蓝色的光团正在缓缓散发出微光。
“那应该就是星骸碎片了。”
林语能感觉到共鸣器在箱子里微微震颤，与那个光团产生了遥远的呼应。
佐藤神色凝重：
“准备释放，我们得快一些了。”
“你们装甲的推进器足够支撑到遗迹区域。”
“请记住，共鸣器的有效范围是五百米，启动后需要持续供能至少三分钟才能完成稳定。”
“这期间，你们不能移动，一旦中断就得重来。”
“而【青渊鲸】，一定会被规则波动吸引过来。”
林语与伊丽莎白同时起身，狭窄的乘员舱内，两套深潜装甲几乎占据了所有空间，金属外壳反射着控制台的微光。
“开舱吧。”
林语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佐藤点头，按下控制面板上的红色按钮。
乘员舱底部的舱门缓缓滑开，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涌入，却被装甲的多层密封层牢牢阻隔。
林语能清晰感觉到那股穿透性的寒意透过装甲传来，比此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水压也陡然剧增，装甲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仿佛随时会崩裂。
“祝你们好运。”
佐藤最后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纵身一跃，跳入舱门下无边的黑暗。
深海的水比想象中更稠，仿佛是在泥地里游泳。
二人每一次移动都要对抗巨大的水压与阻力。
推进器喷出的蓝色尾焰在黑暗中拉出长长的光轨，却依旧难以摆脱慢得令人心焦的速度。
林语与伊丽莎白并排着下潜，朝着遗迹方向的光团靠近，深度计的数字不断跳动：
八千二百米、八千五百米、八千八百米……
这个深度足以压扁任何潜航器，只有她们这样的无机质体，才能硬抗如此极端的重压。
水温已降至零下一度，但高盐度与高压没有让海水结冰，只是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
探照灯的光束在极度清彻又极度黑暗的水中显得格外孤独，照亮的只有缓缓飘落的海雪。
那些深海中悬浮的有机碎屑，在光束中无声地沉浮。
遗迹越来越近，更多细节逐渐清晰。
巨石板上的刻痕类似于黄石殿堂墙壁的纹路，却更显粗犷原始，像是用蛮力直接凿刻而成。
整个遗迹规模宏大，占据了海底峡谷的一侧，大部分结构已坍塌掩埋在沉积物下，唯有中央区域还保持着相对完整。
而星骸碎片，正悬浮在中央一座半圆形祭坛的上方。
那是一个直径约五米的暗蓝色多面体，表面光滑，内部却有无数光点在疯狂冲撞。
涟漪扩散之处，海水也会出现短暂的真空状态。
“能量逸散已经干扰了局部物理规则。”
伊丽莎白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显得十分沉闷：
“再不处理，最多几小时后，这片水域就会变成能量乱流区，任何进入的物体都会被撕成碎片。”
林语点头，抬起左手腕调出共鸣器的操控界面。
界面非常简洁，只有一个启动按钮和能量输出滑块。
张云先前交代过她，启动后共鸣器会自动匹配碎片的共振频率。
但过程中需要她持续注入【永寂霜华】的力量作为燃料。
“我准备启动了。”
“伊丽莎白，你负责警戒，我需要集中精神，由你处理接近的威胁。”
“明白。”
伊丽莎白的手按在腰间的特制深海战斗刃上，刀刃能在高压水下保持极致的结构强度。
两人继续下潜，最后在距离祭坛约六百米的一块巨岩上着陆。